盧平微微愣神,隨后搖了搖頭。
“別誤會,只是我要給學生們看的東西在這里。”
一邊說著,等所有學生進門后,盧平便打算把房門給關上。
這時,斯內普教授卻緩緩站起身來,冷哼一聲。
“不用關門了,你上課的場景,我還是不看為好。”
他扶了扶衣擺,黑色斗篷在身后翻卷。
走到門邊。
斯內普教授還冷冷地剜了盧平一眼。
“嘭!”
木門從外側被重重闔上,發出一道悶響。
震得盧平的睫毛輕輕顫了顫,指節無意識地摩挲著魔杖尾端的紋路。
沉默片刻,他幅度很小地微微搖頭,轉過身,斗篷帶起一道弧度。
來到休息室的中間。
學生們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的身上。
“看來斯內普教授對我的課堂確實興致不高。”
盧平顯然早已對斯內普的惡劣態度習以為常。
他沖學生們抬手,示意眾人往房間的另一側移動。
——那里矗立著一架古舊的衣柜。
盧平屈指,輕輕叩了叩衣柜側板,柜體微微震顫。
就在這時。
這具老柜之中,突然傳來撞擊聲。
“咚!”
“咚!”
柜體也隨之輕輕晃動。
看到有學生被這響動驚得倒退,盧平開口安撫。
“不用緊張,這里面的生物沒有什么威脅性——它只是一只博格特。”
博格特?
那是什么東西?
有不少學生都沒有聽過這個名字。
這也導致,原本有很多人根本就不害怕。
可是在聽到盧平所說的這個怪異的名稱后,都不禁懷疑起這柜子里藏了什么恐怖的生物,紛紛緊張起來。
明明是上午。
然而教室看起來卻陰森森的,光線昏暗。
有不少知曉博格特特性的學生們也是愣住。
幾十道目光全釘在那具搖晃的衣柜上。
深棕色柜板泛著經年的木紋,銅制門環隨著柜體震動,輕磕木板。
發出接連不斷的嗒嗒聲。
“博格特最喜歡鉆進犄角旮旯里。”
盧平的魔杖尾端敲了敲柜子,開始給學生們講解起來。
迪倫也是盯著那只衣柜。
博格特嗎……
感覺也是一個很不錯的研究對象。
“像是床底、各種柜子、馬桶的水箱等等,都很容易出現這些家伙的身影——前不久,弗立維教授在掃帚柜里逮到過一只。”
盧平笑了笑:“當時我正好在旁邊,就把這只博格特給借了過來,專門用來給你們上實踐課。”
他說話時,魔杖輕點鎖扣,響動頓時止住。
盧平轉過身。
破舊的巫師袍角帶起一陣風,掃過前排學生們緊繃的眉梢。
“誰能告訴我,博格特的本質是什么?”
就在迪倫身旁的赫敏第一時間將自己的手舉了起來。
“無實體變形生物!會根據觀察者的恐懼具現形態!”
盧平:“(’-’*)說的很正確……用大白話來講,這種生物會變成它認為能夠嚇住我們的形態。”
他一手握著魔杖,一手輕輕撫摸著自己的魔杖尖端。
“現在這只博格特還在暗處感知,等我打開門——”
盧平故意頓了頓。
“它就會變成我們中某個人最害怕的東西,比如——斯內普教授拿著你們0分的魔藥作業。”
“噗嗤……”
教室中,緊張的氛圍突然一滯,隨后響起壓抑的笑聲。
迪倫摸了摸下巴。
關于盧平所說的,博格特好像在哪兒都會出現的這種說法,報以質疑。
——他在霍格沃茨也上兩年學了,而且還特別喜歡往一些犄角旮旯里跑,怎么就沒碰見博格特?
怎么這盧平一要來上課,就抓住了一只博格特?
難道這玩意兒還看臉?
在盧平向其他學生講解博格特的習性時。
迪倫卻想嘗試著占卜一下,自己會在面對博格特時,能夠看到什么令自己害怕的東西。
——如果說,厄里斯魔鏡能夠讓他看到自己的欲望。
那么博格特就能讓他看到自己心中的恐懼。
這還是很讓迪倫感興趣的。
畢竟在成為一位巫師之前。
他就跟一個普通人差不多。
害怕鬼怪。
害怕長相丑陋又奇葩的蟲子。
甚至他可能還會有那么一丟丟的恐高,不過這個倒是可以克服。
——從他掌握飛天掃帚的速度來看,他克服的很快。
只是,在成為一名巫師之后。
又通過成就系統,解鎖了不少的滿級魔咒。
現在甚至連伏地魔的幼年形態,都被他給俘獲。
迪倫也很想知道,自己現在究竟還懼怕些什么。
鬼怪嗎?
迪倫想到自己所掌握的魔咒。
逐離靈體、殘魂奪語、攝魂奪魄、厄睨克蘇魯……
包括他點亮的特性。
擁有的權柄魔杖……
連攝魂怪都恨不得把自己的身份降低到塵埃里,成為他的洗腳婢。
別說普通的鬼怪了。
見到他。
這些鬼怪不嚇得提前逃竄,就已經相當有勇氣了。
至于長相丑陋的奇葩蟲豸……
迪倫用食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下顎。
“現在那些八眼巨蛛一看到我,就跟見到鬼一樣,不是跑,就是逃,甚至有的八條腿都還會軟掉。”
迪倫咂了咂嘴。
搞得他平時好不容易抽出時間去禁林一趟,想要順帶著薅一點禁林里的羊毛。
都不太能夠碰得到在大晚上出來狩獵的八眼巨蛛了。
——迪倫嚴重懷疑,是海格養大的那頭蜘蛛,給這些八眼巨珠下的命令。
讓它們平時沒事少出門,不,是少出巢穴。
至于恐高什么的,就更不用說了。
迪倫現在不僅能夠用飛天掃帚飛。
還可以自己飛、變龍飛、騎龍飛、騎鷹頭馬身有翼獸飛……
多種選擇供他挑選。
“現在我的實力已經足夠強大,能夠讓我害怕的東西,有什么呢?”
迪倫拋出一枚硬幣,又將其抓住。
攤開一看。
一瞬間。
他的視線漸漸失焦。,看到了許多的畫面。
塞德里克僵直倒下,額頭間還有一塊被索命咒洞穿的紫斑。
老鄧頭的長袍在高塔頂獵獵作響,而后墜落。
弗雷德的笑臉定格在由黑魔法爆炸而產生的火光中,手指還保持著比剪刀手的姿勢。
斯內普教授被納吉斯的蛇牙咬穿咽喉,血泡瘋狂往外涌出。
這一幕幕在他的腦海之中閃過。
不只是這些。
還有很多迪倫甚至都不認識,或者說沒認出來的人,變成一具具尸體。
——有人的臉被鮮血模糊,也有人就像弗雷德一樣,直接死在了爆炸之中。
這些尸體最終不斷堆砌。
迪倫忽然發現,這似乎都是他之前曾在水晶球碎片,亦或者預言殘影里,見到過的畫面。
此刻卻被博格特揉成血肉模糊的拼圖。
尸體堆疊成小山。
有的穿著霍格沃茨長袍,有的披著食死徒斗篷,更多的則是面容模糊的男女老少。
——迪倫甚至還看到了自己的老爸老媽,以及弗洛林和他的女兒薇拉。
迪倫微微挑起眉頭。
這意思是……
他在害怕尸體?
這未免有點太過可笑了。
被他用魔咒直接殺死的生靈,他數都數不過來。
至于尸體……
要么為他孵化出黑曜花。
要么被他丟入一池的死水之中,化作由他操弄的死尸。
迪倫可不覺得尸體會讓他害怕。
所以其實,他是在害怕這些尸體是他在乎的人?
“可我根本就不會讓我在乎的人死去。”
迪倫再次咂了咂嘴。
他感覺這博格特似乎能力也不行。
即便他會對這種畫面感到心悸,可他清楚,這并不切實際。
迪倫并不會讓自己的老爸老媽死去,也就不會讓博格特說展現的畫面發生。
通過占卜。
迪倫認為,博格特有可能是沒有辦法幻化出他害怕的模樣。
——因為他確實沒有什么害怕的。
而且,大概這怪物也看不到他靈魂深處的空洞,只能把他記憶中最慘烈的片段拼湊出來充數。
不過,一碼歸一碼。
“還好我提前占卜了一下,否則,如果讓博格特直接面對,我幻化出這種樣子,被別人看到,豈不是會給我添來很多的麻煩。”
迪倫不動聲色地默念咒語。
大腦封閉術的屏障在他腦海之中穩固。
迪倫再次嘗試窺探未來的畫面。
然而在那景象之中,博格特只是晃了晃。
最終卻仍舊保持著死尸堆疊的形態。
“嘖,還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迪倫暗自冷哼一聲。
他沒想到,這招對老鄧頭跟斯內普教授的攝神取念都管用的魔咒。
居然會在博格特這兒栽個跟頭。
不過嘛……
博格特作為一種無實體的變形生物,本質上是恐懼的具象化容器。
它沒有固定形態,平時會以灰霧狀存在,依賴目標的恐懼情緒獲得形體。
——確切地說,它會主動感知觀察者內心深處的恐懼,并將其轉化為視覺化的形象。
但對于迪倫而言。
這種東西仍舊是一種由能量與心靈能量構成,可以被逐離靈體影響的生物。
迪倫眼神動了動。
他再次占卜。
觀察自己,嘗試在使用逐離靈體,甚至是攝魂奪魄后,博格特的變化。
在未來中,迪倫看到那博格特在發出一陣尖銳笑聲后,幻化出來的尸堆表面突然泛起水波般的漣漪。
——塞德里克的軀體突然坐起,開始用鼻孔吹泡泡。
——老鄧頭的銀發變成熒光粉,在半空中對著空氣優雅地跳著華爾茲。
——斯內普教授鉆進納吉尼的蛇嘴里,只把自己的大屁股露在外面,還不斷扭動。
“我去……這才是真正的恐懼啊。”
迪倫看著未來中博格特所變化出的詭異一幕,嘴角狠狠抽了抽。
相比于剛剛尸體堆疊的畫面。
迪倫不得不承認。
經過他逐離靈體的影響。
博格特再度生成的形態,還真的讓他感到了一點點的驚悚。
——也太他喵的詭異了!
斯內普教授就算是死了,代替鄧布利多從樓上跳下去,也不可能做出這種動作的!
迪倫連忙嘗試用逐離靈體,再度改變博格特的形態。
直到將其捏成一只滑稽的小丑,迪倫又反復進行占卜。
在確認了好幾次后。
肯定博格特不會搞出來什么夸張又令人抓馬的東西出來。
這才微微松了口氣。
與此同時。
盧平站在眾人眼前。
示意學生圍攏后。
他開始教學生們專門用來對付博格特的魔咒。
“記住,要用舌尖抵住上齒齦,r的顫音要帶點戲謔——畢竟這可是個讓恐懼鬧笑話的咒語。”
“但是博格特不怕咒語的音節,它怕的,是你們敢讓恐懼出糗的膽子。”
“比如讓巨珠套上粉色蓬蓬裙,或者給攝魂怪的兜帽豐滿鈴鐺。”
帶著全班念了三遍咒語后。
盧平再次開口說道:“別忘了笑聲。”
“打破恐懼,不只要靠魔咒——這咒語的魔力全都藏在了笑聲里。”
“只有你們的大笑,才能夠讓博格特強行扭轉成為你們真的覺得好笑的形態。”
說著,盧平轉過身,敲了敲顫動的衣柜。
銅環叮當聲里,混著柜體內部的碰撞聲。
學生們也紛紛排好隊。
盡管不情愿,但講實話,這些學生在緊張中,其實還帶著一些興奮。
哪怕是面對未知的恐懼,在明確有教授在一旁守護的情況下。
只要能夠確保他們的安全,恐懼也只會是令人助興的興奮劑。
——就像是過山車一樣。
隊伍前排的赫敏緊握著魔杖,面對博格特這種新鮮的,她沒有見過的事物。
赫敏直接就把剛剛還苦惱的情緒全部拋之腦后。
盯著柜子,時刻準備上前。
后排的納威卻在迪倫間后縮成一團。
“好了,第一位同學,準備好就上前吧。”
前排的學生們一邊害怕,一邊往前走。
一個接一個的站在衣柜面前。
灰霧從柜中彌漫而出。
盧平將博格特徹底放了出來。
第一個學生頓時便發出一道驚呼。
迪倫看著在自己身邊有些瑟瑟發抖的納威,歪了歪腦袋。
“你有什么很害怕的東西嗎?”
納威咽了咽口水,而后輕輕搖頭。
“不……我不太知道啊。”
迪倫眨眼:“你都不知道你害怕什么,你在害怕什么?”
“呃……可就是因為我不知道我在害怕什么,所以我才會害怕啊。”
納威也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