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文克勞更依賴成員的智慧和判斷力來對待黑魔法,我指的不只是我,還有能入我學院的所有巫師。”
迪倫點點頭:“果然,和我想的沒錯,對待黑魔法,您的思路很正確。”
拉文克勞笑了笑:“真正的危險,永遠都不在于魔法本身,而在于使用它的人的意圖。”
“我一直都會鼓勵我的學生,通過思考與學習,形成對黑魔法的理性認知,而非盲從禁令。”
迪倫也輕輕一笑:“以智慧駕馭知識,而非為知識裹挾——您的名言一直流傳至今,也總是會警醒著我。”
“是嗎?如果它能夠警醒到你,我想對于其他的學生,應該也會有些作用吧。”
“那是自然。”迪倫將手中的日記本翻開。
隨后,他輕輕一敲。
一道靈魂便從其中飛了出來。
這靈魂看起來像是從日記本中掙脫出來的。
正是屬于伏地魔的少年靈魂——湯姆·里德爾。
此時他懸在半空中,白襯衫的袖口上粘著一些看起來很猙獰的血色暗痕。
俊朗面容此刻卻透露著一絲陰鷙,黑亮的眸子像深不見底的寒潭,死死盯著迪倫。
臉上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居傲,眼底卻翻涌著絲絲縷縷被囚禁、被忤逆的怨懟。
不過他卻不敢將自己的那份怨恨表露出來。
相反,他將自己的恨意死死壓制在平靜的表面下,眼神也只是微微瞇起,默默注視著迪倫。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莫欺黑魔王窮!
他總有一天,會奪回屬于他的一切!
現在他只需要耐下心來,好好等待便是。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將我的冠冕制作成魂器的黑魔王?”
拉文克勞的聲音響起,語氣中帶著一絲驚訝。
“他居然在這個年紀,就已經學會如何完成魂器的打造了嗎?”
聽到拉文克勞的聲音,里德爾這才將視線掃過迪倫身側,看向站在迪倫身后的女人。
這女人手上戴著青銅鷹環,氣質清冷,面容姣好,卻透露著一股智慧的女性氣息。
看著那熟悉的面容。
里德爾懸浮在半空的身體微不可查的頓了頓。
他眼底的陰鷙,被一種陌生的錯愕所取代。
微微挑眉。
里德爾張開嘴。
表情略有呆滯。
看著就像是第一次見到不符合自己預想的“變量”。
“她……”
迪倫輕笑一聲:“看樣子,你是認出來了?也對,畢竟學校里,就有四位學院創始人的畫像,你都把人家的遺物做成魂器了,總不可能不知道人家長什么樣子吧。”
聽到迪倫的話,里德爾這才回過神來,視線上下打量著拉文克勞,臉上透露出一絲震驚。
“你……你怎么會跟……她,她怎么會……”
迪倫打了個響指。
里德爾的嘴巴瞬間就像被針線縫起來一樣,支支吾吾的,再也說不出聲。
迪倫搖搖頭:“你不用管我是如何將曾經的院長帶到這里來的,或許之后,你還有機會見到另外的其他三位院長。”
“現在,你的新工作來了。”迪倫看著里德爾,目光轉動,眼帶笑意,就像是在看著一件頗有價值的商品。
被這種視線注視,里德爾就算有些習慣,可還是會隱隱感到屈辱。
更別提現在除了迪倫,還有個外人站在這里,眼睜睜地看他就像是一個奴隸一樣,被迪倫隨意驅使!
“該死的……等我徹底復活,一定要將這個小子碎尸萬段!”
心中的想法,里德爾自然是不敢吐露分毫的。
不然,又有的是一套黑魔法在等著他。
想想曾經。
魔法界的幾乎每個人,都會恐懼于他的黑魔法。
可是現在呢?
他卻對另外一個人的黑魔法感到恐懼!
這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拉文克勞捂嘴輕笑出聲:“這是他年輕時分裂出的靈魂?”
迪倫點頭。
拉文克勞也打量起里德爾。
“斯萊特林學院的?”
“沒錯。”
“唔,我就說他的那種理念,一定會把學生給教入歧途的。”
拉文克勞輕輕搖頭:“這么年輕就能獨立制作出魂器,心性狠辣,但是他的天資顯然也很出眾,否則也不可能成為你們這個時代的黑魔王。”
“黑魔王……”
拉文克勞咀嚼著這幾個字。
旋即,她輕笑一聲。
“在我們的時代,每一個人都有著自己對于魔法的理解,但從沒有人敢自稱黑魔王,或許連魔王,也沒有人會這樣進行自封。”
迪倫輕輕點頭:“事實上除了這家伙,20世紀早期,還有另一位黑魔王異常活躍,不過最后卻被本世紀最偉大的白巫師所擊敗,現在也已經關押起來了。”
“最偉大的白巫師?”
“也就是鄧布利多,我之前和你說過的。”
拉文克勞微微頷首:“這樣啊,看來這位鄧布利多也是一個逸群之才。”
“你到底想讓我做什么?”眼看兩人自顧自聊了起來,卻將自己忽視,里德爾皺起眉頭。
迪倫橫眼掃過。
里德爾身子一頓,眼皮微微一跳。
這段時間以來,長久的被折磨,就算他的心氣再高,可也有了麻木之感。
哪怕他一直在告訴自己,只要忍耐等待,本體復活,他就會有所轉機。
可實際上,他也很害怕這個小巫師,會把他其余的靈魂全部滅掉。
那么他就成了自己的本體……
可現在他又落在了對方的手里,那么他就算最后真的復活,又能如何……
里德爾一直在嘗試著避免去思考這些。
然而這種念頭也總會在他的腦海里揮之不去,不斷盤旋。
久而久之,他自然也就對迪倫產生了些許的懼怕之情。
現在的隱忍,不僅是為了等待之后的轉機出現。
更是為了,如若他真的無以為繼,最終徹底落在這個該死的小巫師的手里。
眼下。
此刻的隱忍。
或許也能夠讓這個該死的、卑鄙的、邪惡的、歹毒的、狠辣的小巫師……
對他高抬一手。
哪怕這是最終不得已的選擇。
但聰明人,永遠要學會為自己找到最舒適的一條路。
有時就算他不信命,不看天,不認為這世界上真的有所謂的神明。
即便他再怎么覺得,他自己就是神。
可神也終有被弓雖女干的一天……
既然如此。
他不說把整個世界變成一個大妓院。
起碼也要讓自己多出幾個選擇,多出幾條退路。
正因如此。
里德爾在迪倫的面前不僅學會了隱忍,更是學會了示弱,乃至于……臣服!
“看來你已經對你的新工作感到迫不及待了,很好。”迪倫滿意點頭。
他輕輕一抬手。
拉文克勞的冠冕便出現在桌案上,而且還擺在了日記本的旁邊。
銀亮的金屬邊緣,此時已經沒有了絲毫的塵埃。
閃亮的寶石在光線下,折射出幽微的神秘藍光。
它就靜靜地挨著一旁的日記本。
將日記本皮質封面上的紋路,都映照的一清二楚。
里德爾虛影本就在半空漂浮著。
在他視線觸及冠冕的剎那。
整個人瞬間就像被無形的手給攥住。
那雙黑眸猛地瞠大,瞳孔縮成針尖,連懸浮的身體都晃了晃,幾乎要栽回日記本里。
“這……這不可能……”
里德爾的聲音都有些變了調,帶著從未有過的慌亂,字句從喉嚨里擠出,就跟被揉碎了似的。
“它怎么會在這里?不,你從哪里找到的?不,這不對……”
里德爾臉上再也看不到一絲的從容與算計。
只剩下純粹的錯愕,目光死死粘在冠冕上。
他曾經的預想竟然應驗了!
他之所以在這里如此的伏低做小,被這個該死的小巫師當成一只下水道里的老鼠,肆意的被用作于各種實驗。
不就是為了有一天,他能夠真正的復活,好來狠狠地報一報今日之仇嗎?
可現在……
他卻成了這副樣子。
最關鍵的是!
除了他之外,竟然又有另一個魂器,落在了這個該死的小巫師手里!
距離如此之近,他能夠清晰地感受到冠冕中那個與他同源的靈魂碎片。
正在死命的隱藏著自己。
試圖將自己隱匿在冠冕當中,不被人給揪出來。
可……魂器都已經落到了這家伙的手里。
再怎么隱藏,又有什么用處?
稍微吃上幾道不可饒恕咒。
再怎么想躲,都根本躲不下去了!
慘了!
事情不應該發展成這樣的……
為什么會這樣……
里德爾的靈魂虛影再次晃了晃,甚至還變得更加黯淡了。
拉文克勞眨了眨眼。
看來這個被稱為黑魔王的伏地魔,恐怕在迪倫這里承受了不少的折磨。
雖然他們現在幾乎可以都被稱作為階下囚,然而她這個囚徒,卻能夠幫助迪倫打理整個世界。
反觀這位,貌似在整個魔法界都引起了相當大轟動的黑魔王。
卻被困在這小小的魂器當中。
茍延殘喘不說,還要承受無盡痛楚的樣子。
“我想,你應該知道你接下來的任務是什么了吧?”
迪倫笑瞇瞇地望著里德爾。
后者表情僵硬,神色鐵青。
現在已經有另外一只魂器落在了迪倫的手里。
這說明什么?
這個該死又卑鄙的小巫師,正在試圖將他的魂器一網打盡!
怎么辦,怎么辦......現在他該怎么辦?!
迪倫眼瞅著這家伙又不知道在心里嘀咕著什么,眼睛瞇的更緊了。
其實里德爾是個很聰明,也很狡詐的人。
這一點,從他上學時期,能輕松將自己的罪責,推脫給海格就能知道。
迪倫清楚里德爾即便眼下落在了他的手里,也一定在心里面謀劃著什么。
不過,不管他在謀劃什么,迪倫都無所謂。
這個世界都是他的。
在這個世界里,他就是神!
一切的手段,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也都不過是無濟于事罷了。
什么陰謀詭計,一道不可饒恕便能擊碎!
除非,伏地魔已經掌握能夠擊穿世界的力量。
才有機會從他的世界里逃出去。
然而,他的這方世界,可不像是紐特的那個手提箱。
這方世界,是與他的寵物空間結合的。
自然,也就有了系統的加持,而不僅僅只是一個簡單的小世界。
甚至在這個世界里,各種規則也都在體現。
所以,伏地魔哪怕真的能擊穿世界,可換成他的這方世界......
迪倫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你的這個靈魂,藏的可是嚴嚴實實,讓我根本無從下手,你這兩天,就跟他好好聊聊,讓他趕快出來,我又不會對他怎樣。”
迪倫唇齒啟合:“但——如果你不能讓他離開魂器,我一天見不到他,你嘛......”
迪倫的目光投落在里德爾身上,視線平靜。
可里德爾卻感受到了深深的威脅!
他嘴唇蠕動,臉皮抽搐,縱然心中根本不愿答應迪倫的要求。
然而冷冰冰的現實就擺在他的眼前,讓他不得不,也只能低頭!
“我,我知道了,可是——他不出來,你為什么要懲罰我?你怎么不直接對他......”
迪倫擺了擺手:“這是我院長的冠冕,是我院長的遺物,又不是你這破破爛爛,沒什么價值的筆記本,我就是把冠冕戴在頭上,還能讓我神目清明,魔力涌動,你這日記本有什么用?”
里德爾嘴角狠狠一抽,眼皮子都跳了一跳。
“該死......”
這他媽都是什么事啊!
讓他一個靈魂碎片,去喚醒另外一個靈魂碎片。
喚不醒。
不處罰那個不醒的,反倒是要處罰他?
這天下還有王法,還有天理嗎!
里德爾深呼吸一口氣。
還是強撐著笑容,點頭答應了下來。
“我知道了,我會盡力將他喚醒的,不過......”
他一頓,小心抬起眼眸,看向迪倫。
“你最近一直在我研究我,也應該知道,一個靈魂不滅,其余靈魂,是很難蘇醒的。”
迪倫點頭:“這我當然知道,所以我才讓你來做這件事。”
里德爾:我草尼瑪......
沉默片刻。
他吐出一口濁氣。
不斷在心中告誡自己。
高貴的巫師,必須優雅!
縱使落魄,也不能這樣隨口噴吐骯臟的言論!
他身為全天下最尊貴的魔王,必須要有自己的筋骨!
“我知道了。”里德爾幾乎是咬著牙,吐出了這幾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