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下意識頓了頓。
——他能看到秋·張緊抿的嘴唇,凌亂的頭發(fā),以及發(fā)白的臉頰。
看起來像是在強忍疼痛的樣子。
不過,就只是這半秒的停頓。
金色飛賊嗡地一下竄入高空,眨眼就沒了蹤影。
“哈利!!”
球場另一端傳來奧利弗·伍德的怒吼。
他正死死扒著球門柱,銅制的柱身都被他給抓得咯吱咯吱亂響。
“現(xiàn)在可不是當(dāng)騎士的時候!她擋路就撞過去!把她從掃帚上撞開!”
伍德語氣焦躁,眼睜睜看著哈利錯失抓住金色飛賊的良機,明明不熱,他額頭上的汗珠卻順著臉頰往下直淌,開賽前梳得整整齊齊的頭發(fā)也亂成了一團。
看臺上的迪倫聽到這話,忍不住搖了搖頭,伸手從口袋里摸出塊玫瑰餡餅。
——這是他早上順手在餐桌上拿的。
因為是新品,迪倫看著也很像前世吃的鮮花餅,嘗了嘗味道還不錯,也就多拿了幾個。
不多,只是把一盤子都端走了。
這會餡餅甚至都還帶著點溫?zé)帷?/p>
他咬了一口,味道甜甜的,卻不是齁得發(fā)膩的甜,而是淡淡的,甜滋滋的。
這種口味,還挺上頭。
他打算晚上回手提箱空間后,讓拉文克勞琢磨琢磨,把這個餡餅給復(fù)刻出來。
迪倫對身邊的塞德里克說道:“我感覺伍德這脾氣,怕是這輩子都找不到女朋友。”
“你看他那樣子,眼里除了魁地奇就是魁地奇,估計他跟他的球門柱過一輩子會更合適。”
塞德里克嘴角一抽,沒接話。
他的目光還在球場上,手指時不時輕輕敲著石欄桿。
迪倫轉(zhuǎn)頭看向他,突然想起剛才的話題,便把另一塊餡餅遞過去。
“對了,塞德里克,要是換成你跟秋·張對上,她擋在你和飛賊中間,你會像伍德說的那樣撞過去嗎?”
塞德里克接過餡餅,咬了一小口,眉頭微微挑起:“當(dāng)然會,而且不會有半分猶豫。”
他看著迪倫,眼神很認(rèn)真。
“秋是實力頂尖的找球手,她絕不會希望對手因為同情而放水。”
塞德里克笑了笑,“你要是讓著她,她只會覺得你是在侮辱她的實力。”
“這么清楚?有什么故事?”迪倫也挑起眉。
“——上次練習(xí)賽,我故意放慢速度等了等她,結(jié)果她下來后,直接把魔杖都戳到我胸口了。”
“我感覺她真的想給我來一發(fā)粉身碎骨,我哄了好久才好。”塞德里克幾口將餡餅吃掉,“這是今天早上新出的餡餅吧?你還給帶出來了?下次我也帶點出來。”
迪倫眨了眨眼,一聳肩,而后轉(zhuǎn)頭看向場上。
秋·張此時正騎著掃帚在高空盤旋。
陽光照在她的藍(lán)色隊服上,像是融進(jìn)了一片天空。
她時不時調(diào)整姿勢,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完全看不出剛才被哈利讓過時的異樣。
迪倫歪了歪腦袋,把剩下的餡餅塞進(jìn)嘴里:“好吧,你們打魁地奇的腦回路確實不一樣。”
他想起上周聽哈利說過的事。
秋·張訓(xùn)練受傷,還修養(yǎng)了一段時間,最近才剛好。
不過方才迪倫看她急轉(zhuǎn)時的動作,又絲毫看不出是受過重傷的樣子。
那哈利這是在讓哪門子的道?
迪倫又想到,也得虧巫師界的醫(yī)療魔藥厲害。
像是骨靈冷翠這種藥劑,抹上去,等一等,骨頭三天就能長好。
換作麻瓜世界,如果骨頭被摔裂摔斷,怕是半年都下不了床。
不說秋,單單說馬爾福。
被踹的那一腳。
估計得躺一年才行。
根本就不可能這么快恢復(fù)。
“不過,迪倫......”
塞德里克停住了敲擊欄桿的手指,一直在場上不知道看什么的目光忽然又落在哈利身上,眉頭微微皺起。
“什么?”
“你有沒有覺得,波特看秋的眼神有點怪?”
“呃......”
迪倫想到剛剛的猜測,不由一頓,順著塞德里克的目光望去。
哈利此時正騎著火弩箭,在秋·張的附近盤旋。
這會他沒有像剛才那樣,急于尋找飛賊。
反而還會時不時往秋那邊瞥一眼。
剛才被擋路時的停頓,與其說是紳士風(fēng)度。
不如說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遲疑,像是怕真的撞到她。
迪倫眨了眨眼,隨后移開視線,假裝整理袖口。
“有嗎?我沒注意啊。”
不過,嘴上雖然這么說,他心里卻跟明鏡似的。
——從去年圣誕舞會開始,哈利看秋的眼神就有那么一丟丟的不一樣。
每次提到拉文克勞的找球手,這家伙耳朵也都會悄悄泛紅。
這種心思,大概也只有伍德這種心思全在比賽上的人,才會后知后覺吧。
當(dāng)然,可能連后覺都沒。
只是,現(xiàn)在秋已經(jīng)跟塞德里克在一塊了。
想必哈利就算對秋有點不一樣的感覺。
首先他現(xiàn)在也不一定明白這種感覺是什么。
其次則是,哈利還算是一個很有道德的人,不可能橫刀奪愛。
就在這時,場上的觀眾席發(fā)出一聲驚呼。
迪倫抬頭望去,就見哈利像離弦之箭,速度迅猛地向上沖去。
秋·張幾乎在同一時間反應(yīng)過來。
騎著彗星260緊隨其后。
兩道身影在陽光下劃出一紅一藍(lán)兩條弧線,朝著云層深處鉆去。
——顯然,是金色飛賊又出現(xiàn)了。
看臺上的議論聲瞬間小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隨著那兩道身影,連麥格教授都往前傾了傾身子,緊緊攥了攥手中的魔杖。
魁地奇球場上空的氣流依舊帶著燥熱。
格蘭芬多與拉文克勞的比分還維持在八十比三十的膠著狀態(tài)。
哈利騎著火弩箭在半空盤旋,眼角的余光始終留意著不遠(yuǎn)處的秋·張。
——自從剛才被她擋了一下金色飛賊的蹤跡,哈利便摸清了她的戰(zhàn)術(shù)。
只要自己有任何異動,她總會第一時間跟上來,試圖用彗星260的靈活性干擾他捕捉飛賊。
哈利的手指在火弩箭的手柄上輕輕敲了敲,心里有了主意。
他先是裝作漫不經(jīng)心地調(diào)整了一下坐姿,目光掃過拉文克勞隊的球門區(qū)。
隨即猛地壓低掃帚柄,火弩箭的前端瞬間下沉,像一塊被重力拽著的石頭,朝著地面俯沖而去。
風(fēng)聲在耳邊呼嘯,掃帚表面因為與空氣的高速摩擦而微微發(fā)燙。
距離足夠低,他甚至能看清草地上被球員們踩出的凌亂腳印。
就在這時。
果然,身后傳來了掃帚劃破空氣的急促聲響。
哈利不用回頭也知道,秋·張上鉤了。
他甚至都能想象出她此刻的模樣。
眉頭緊蹙,雙手死死攥著掃帚扶手,藍(lán)色隊服的衣角被風(fēng)掀起......
就在距離地面只剩不到十英尺時,哈利突然猛地一提掃帚柄。
火弩箭立刻像被施了定身咒般,在慣性的拉扯下,硬生生止住下墜的勢頭。
緊接著以一個幾乎垂直的角度向上攀升。
木質(zhì)的手柄在他掌心硌出深深的印子。
手臂的肌肉也因為突然的發(fā)力而微微發(fā)酸。
但這都沒有讓哈利有絲毫停頓。
只聽身后傳來一聲驚呼,秋·張的彗星260顯然沒能跟上這突如其來的轉(zhuǎn)向。
被甩開了至少三個身位。
秋·張在半空穩(wěn)住身形,看著哈利的火弩箭跟一道紅色閃電般越飛越遠(yuǎn),忍不住咬了咬下唇。
她知道這不是自己的技術(shù)問題。
——彗星260在速度和靈敏度上,本就比火弩箭差了不止一個檔次。
剛才那個急轉(zhuǎn),她的掃帚已經(jīng)在靈敏度上竭盡全力,甚至還發(fā)出了“咯吱”的抗議聲。
她手腕上的舊傷也跟著隱隱作痛。
不過她還是深吸一口氣,沒有徹底泄氣,而是調(diào)轉(zhuǎn)方向,追了上去。
哈利沒有回頭看被拉開的距離。
他的注意力已經(jīng)被斜前方一道微弱的金光吸引。
那金光比剛才更亮了些,正停在拉文克勞隊球門柱的頂端,翅膀扇動的頻率也慢了下來,像是在歇腳。
就是現(xiàn)在!
哈利的心臟猛地一跳,雙腿在掃帚上微微一夾,火弩箭立刻心領(lǐng)神會,帶著他朝著那道金光全速沖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金色飛賊的瞬間,一聲短促的驚呼突然從身后傳來。
是秋·張的聲音,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哈利下意識地側(cè)過頭,順著她伸出的手指望去。
——只見球場邊緣的看臺陰影里,三個裹著黑色斗篷的身影正靜靜地站在那里。
斗篷的邊緣拖在草地上,遮住了他們的臉,只露出底下空洞洞的袖口。
周身的空氣都像是因為他們的存在而變得冰冷,連陽光照在他們身上,也像是被吸走了溫度。
是攝魂怪!
哈利的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上次在魁地奇球場上被攝魂怪襲擊的記憶瞬間涌了上來。
冰冷的絕望感、窒息般的壓抑、還有父母臨死前的慘叫聲……
他幾乎是憑著本能,右手從長袍口袋里抽出魔杖,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
“Expecto Patronum(呼神護(hù)衛(wèi))!!”
清晰的咒語從他口中彈出。
他手中的杖尖也立刻迸發(fā)出一團耀眼的銀白色光芒。
光芒在半空中凝聚、成形,化作一頭矯健的牡鹿。
鹿角在陽光下閃著柔和的光澤。
牡鹿揚了揚頭,發(fā)出一聲清亮的嘶鳴,隨即邁開四肢,朝著那三個攝魂怪直沖過去。
銀白色的蹄子踏在空氣中,留下一道道閃爍的光痕。
確認(rèn)守護(hù)神已經(jīng)朝著目標(biāo)沖去,哈利立刻收回目光,重新鎖定了那顆還停在球門柱頂端的金色飛賊。
剛才的耽擱,讓飛賊又開始不安分地扇動翅膀,似乎準(zhǔn)備再次逃竄。
哈利不再猶豫,這次他不會再放過這個家伙!
身體前傾,火弩箭的速度提到了極致,帶起的風(fēng)刮得他臉頰生疼!
距離越來越近。
哈利甚至能看清飛賊翅膀上細(xì)密的金色絨毛。
動手!
就在飛賊即將再次竄起的瞬間,哈利伸出還握著魔杖的左手,五指成爪,精準(zhǔn)地罩了下去!
冰涼的金屬觸感從指尖傳來,飛賊在他掌心瘋狂掙扎,翅膀撲騰著撞在他的指節(jié)上,發(fā)出一陣陣“嗡嗡”聲。
但哈利的手指死死并攏,像一把鐵鉗,將這顆決定勝負(fù)的小球牢牢攥在了掌心。
幾乎在同時。
霍琦夫人那標(biāo)志性的尖銳哨聲便劃破了球場的喧囂。
格蘭芬多看臺上也瞬間爆發(fā)出一波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李·喬丹的聲音通過魔法擴音器炸開。
“抓住了!哈哈,哈利·波特抓住了金色飛賊!!格蘭芬多獲勝——!比分兩百八十比三十!”
隨著比賽結(jié)束,哈利松開緊握飛賊的手。
看著那顆金色的小球在掌心安靜下來,嘴角忍不住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
他調(diào)轉(zhuǎn)掃帚,朝著格蘭芬多的球員們飛去。
伍德第一個沖了過來,一把抱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幾乎要把他從掃帚上拽下去,臉上的汗水也滴在哈利的頭發(fā)上,混雜著他興奮的大喊。
“干得漂亮!漂亮極了——!!哈利!我就知道你能行!”
看臺上,塞德里克也忍不住用力鼓了鼓掌。
“恭喜啊,格蘭芬多贏了,你們能將繼續(xù)比賽下去,角逐最后的勝利了。”塞德里克轉(zhuǎn)頭對迪倫說道,語氣里帶著真誠的贊嘆。
“不過,拉文克勞輸了,我女朋友怕是不太高興,慶祝就先免了,下回見!”
說完,他便快步走下看臺,朝著拉文克勞隊所在的方向跑去。
——秋·張這會正獨自坐在掃帚旁,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迪倫看著塞德里克都沒等他回上半句話,就匆匆離開的背影,撇了撇嘴。
隨后,他又把目光轉(zhuǎn)向場中央,被隊友們團團圍住的哈利。
并沒擠過去。
——這會格蘭芬多的不少人都擠下去了。
他可不想跑去感受什么叫摩肩擦踵。
與此同時,他的視線被另一邊的騷動吸引了。
——麥格教授憤怒的聲音正從那里傳來,隔著老遠(yuǎn)都能感受到她語氣里的火氣。
“你們好大的膽子!簡直不可思議,你們怎么敢做出這種事?!”
麥格教授的長袍因為憤怒而微微飄動。
她指著地上三個正在扭動的黑斗篷,聲音里滿是鄙夷與斥責(z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