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冷水一激,小矮星·彼得的身體猛地一顫,喉嚨里發出一聲模糊的嗆咳,眼皮開始微微顫動,顯然已經有了蘇醒的跡象。
的確,先前的小矮星·彼得之所以敢在小天狼星與盧平面前動手。
全是因為迪倫施加的極夢構筑在暗中作祟。
那咒語模糊了他的恐懼,放大了他那不切實際的僥幸,才讓他鼓起了本不該有的勇氣。
此刻,冷水與咒語解除的雙重作用下,小矮星·彼得的眼皮劇烈地顫動著,隨即猛地睜開。
他的眼睛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瞳孔因突如其來的光線而收縮。
片刻后,視線聚焦。
正對上鄧布利多教授那雙透過鏡片、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他心頭一緊,下意識地轉動眼球,立刻就看到了旁邊的小天狼星·布萊克。
——對方正死死盯著他,眼神像一道利刃,幾乎要將他生吞活剝。
再往另一邊,斯內普教授嘴角噙著一抹冰冷的笑意,眼神里的輕蔑與厭惡毫不掩飾。
而稍遠些的地方,那個年輕的學生正靜靜地站著,臉上沒什么表情。
可那平靜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卻讓他渾身不自在。
不知為何,當視線觸及迪倫時。
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會突然從他的心底竄起,像條冰冷的毒蛇纏上了他的脊椎。
讓他手腳冰涼,本能地就想蜷縮起來,或是找個地縫鉆進去。
這該死的家伙不是格蘭芬多的學生嗎?
他怎么感覺這家伙比斯內普還要斯萊特林!
心中不管如何思慮,但他根本動彈不得。
身上的傷還在隱隱作痛,稍一用力就牽扯得五臟六腑都像移了位。
龐弗雷夫人也只是讓他恢復了意識,想憑這副身子逃跑,簡直是天方夜譚。
更何況,這一屋子的人都在盯著他,每一道目光都像無形的鎖鏈,將他牢牢困在原地。
最終,小矮星·彼得只能僵硬地扯動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干澀得像是砂紙摩擦。
“……你,你們好?”
“哈——!”
他的話音未落,小天狼星·布萊克就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怒喝,那聲音里充滿了刻骨的恨意。
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向前一沖,看那樣子是想直接撲上去,撕碎眼前這個該死的雜碎、叛徒!
“啊——!”
小矮星·彼得嚇得魂飛魄散,尖叫一聲,條件反射地縮起脖子,雙手抱頭,整個人幾乎要從椅子上滑下去。
然而,預想中的攻擊并未落下。
只聽“咚”的一聲悶響。
小天狼星·布萊克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墻壁。
身體猛地一震,隨即被彈了回去,踉蹌著后退了兩步才站穩。
他前方,一道透明的屏障正微微閃爍著微光。
——那是迪倫隨手布下的鐵甲咒。
“布萊克先生,在真相徹底查清之前,請先保持冷靜,好嗎?”
迪倫手中的魔杖依舊穩穩地指著小天狼星·布萊克身前的鐵甲咒邊緣,語氣平穩,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持。
開什么玩笑,這要是把小矮星彼得打壞了,不管是抽他的靈魂,還是直接支配他的肉體,都沒辦法得到一個完美的試驗品。
小天狼星·布萊克胸膛劇烈起伏,額頭上青筋暴起,聲音因壓抑的怒火而顯得有些沙啞。
“我剛才說的那些,難道還不夠清楚嗎?!”
“你說的我聽懂了,但那終究只是你單方面的陳述。”
迪倫微微偏了偏頭,另一只手動作從容地從挎包里取出一個小玻璃瓶,里面裝著的正是吐真劑,瓶身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現有的證據只能說明小矮星·彼得并非什么英雄,卻不足以證明你是無辜的。”
“如果你在陳述之前愿意喝下這個,我或許會多信你幾分,但顯然,你并不愿意這么做,對嗎?”
“好了,布萊克,先冷靜下來。”
鄧布利多教授溫和的聲音響起,“用不了多久,一切都會有答案的。”
他輕輕嘆了口氣,那雙深邃的眼睛轉向縮在椅子上的小矮星·彼得。
目光里帶著幾分復雜的探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
“彼得,我們有很久沒見了,這些年來,我一直以為你早就不在人世了。”
“校、校長……校長先生……”
小矮星·彼得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他抬起頭,看向鄧布利多,嘴唇哆嗦,聲音里滿是抑制不住的抽噎,帶著濃濃的哭腔。
“真高興還能再見到您……您總不會相信他那些鬼話吧?一個通緝犯的謊言怎么能當真……”
小矮星?彼得的聲音抖得厲害,眼珠在眼眶里不安地打轉,又轉向站在旁邊的迪倫,努力想讓自己那張酷似老鼠的臉上擠出幾分和善的表情。
只是那僵硬的笑容比哭還要難看。
迪倫嫌棄地皺了皺眉。
“孩子……我當時真的沒想傷害你,剛才那不過是個假動作罷了。”
“你也親眼看見了,盧平和布萊克他們是一伙的,當時他們就是想置我于死地……就像當年他們害死詹姆斯和莉莉之后那樣……”
迪倫始終沒開口,只是握著魔杖的手輕輕一轉,原本指向小天狼星?布萊克的杖尖,又穩穩地對準了小矮星?彼得的胸口。
“別激動,老鼠兄弟。”
小矮星一愣。
“你怎么敢提起他們的名字?!”
小天狼星?布萊克再也按捺不住,一拳狠狠砸在身前的鐵甲咒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透明的屏障泛起一圈漣漪。
小矮星?彼得則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渾身一顫,像只受驚的兔子般縮起了脖子。
“他又要殺我了!你們都看到了吧!”
小矮星?彼得很快發現小天狼星?布萊克根本沖不破那道屏障,膽子頓時大了幾分,尖聲叫嚷著指向對方,聲音里充滿了刻意營造的驚恐。
“如果真是我害死了詹姆斯他們,那我為什么不連他們的孩子一起殺掉?這三年來!我和他離得這么近!有的是機會下手啊!”
他越說越激動,仿佛自己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只是那雙躲閃的眼睛卻暴露了他的心虛。
“那不過是你不敢!你不敢在鄧布利多的眼皮子底下動手!更不敢為了一個消失這么久的主子,再次暴露自己的真面目!”
小天狼星?布萊克將雙手死死按在鐵甲咒的屏障上,指節發白,青筋蹦出,幾乎要嵌進那透明的魔法壁壘里。
他雙目圓睜,眼球上布滿了猙獰的紅血絲,死死地盯著小矮星?彼得,聲音因喂極致的憤怒而嘶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夠了。”
一聲低沉而有力的聲音在辦公室里響起,瞬間打斷了兩人如同野獸般嘶吼的爭執。
鄧布利多教授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小矮星?彼得那張寫滿驚恐與狡辯的臉上,兩道濃密的眉毛緊緊蹙起,平日里溫和的眼神此刻也多了幾分銳利。
“彼得。”
他的聲音平靜,卻也帶著威嚴,“難道非要讓你喝一口吐真劑,你才肯說出實情嗎?相信我,我實在不想對一位曾經是我學生的人,采用這種方式。”
他的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像在為眼前這個學生的墮落而痛心。
迪倫點點頭,再次掏出了那瓶被他加了些許佐料的藥劑。
“不……不能……你們不能這么對我……”
面對鄧布利多教授的問話。
小矮星?彼得只是一個勁地搖頭,腦袋搖得像撥浪鼓,雙手緊緊抓著椅子扶手,指縫里甚至都摳進了木頭碎屑。
他的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臉上寫滿被逼到懸崖邊的絕望,嘴唇哆嗦著,連一句完整的辯解都說不出來。
“唉~”
鄧布利多教授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那嘆息里滿是難以言說的失望,仿佛有千斤重。
他緩緩睜開眼,目光在小矮星?彼得身上停留片刻,隨即轉向迪倫,輕輕點了點頭。
“不!你們不能——”
小矮星?彼得的尖叫還卡在喉嚨里,臉上的驚恐還沒來得及完全展開,就被一道咒語定在了原地。
“通通石化。”
迪倫的聲音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小矮星?彼得的臉瞬間僵住,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半張著,像是一尊被定格的丑陋雕塑,連眼角因恐懼滲出的淚珠都凝固在了臉頰上。
迪倫將魔杖收回袖子里的魔杖套,動作利落。
接著,他拿起那瓶吐真劑,拔掉橡木瓶塞,手腕微微傾斜,三滴透明的液體順著瓶口滴落,精準地落入小矮星?彼得被定住的嘴里。
蓋好瓶塞后,他再次抽出魔杖,指向小矮星?彼得。
“咒立停。”
隨著咒語落下,小矮星?彼得僵硬的身體漸漸恢復了動彈,只是臉上的表情慢慢褪去了驚恐,變得異常平靜。
甚至透著一股近乎麻木的呆滯,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仿佛靈魂被抽走了一半。
就是偶爾會時不時做出要想嘔吐的動作。
鄧布利多教授見狀,不忍再看,輕輕閉了閉眼睛。
等他再睜開時,目光里只剩下不容回避的嚴肅。
他開始向小矮星?彼得詢問當年的種種細節。
從更換保密人到如何背叛,每一個問題都清晰而直接。
小矮星?彼得則像個提線木偶,毫無保留地將一切和盤托出,聲音平淡得沒有任何情緒。
直至吐真劑的效力漸漸消退。
小矮星?彼得的意識重新回籠時。
他看著周圍人各異的目光。
尤其是小天狼星?布萊克那幾乎要噴出火的眼神。
一股滅頂的絕望瞬間將他淹沒。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清楚地知道,一切都完了,再也沒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果不其然,小天狼星?布萊克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再次猛地撲了上來。
而這一次,那道阻礙他的鐵甲咒早已消失無蹤。
“你居然早在那之前就背叛了!給伏地魔通風報信的人果然也是你!”
小天狼星?布萊克死死揪著小矮星?彼得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提離地面。
他憤怒,手臂上有青筋暴起。
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帶著灼人的恨意,像是要將眼前這張令人作嘔的臉看穿個大洞。
“小天狼星……小天狼星……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小矮星?彼得的雙腳在半空徒勞地蹬著,瘦小的身體像片枯葉般晃動。
他那雙綠豆似的小眼睛里擠滿了淚水,順著蠟黃的臉頰滾落,混合著臉上的污漬,顯得格外狼狽。
“可是……我能有什么辦法呢?那個黑魔頭……你根本想象不出他有多可怕,他的手段……我實在太害怕了呀,小天狼星。”
“我從來都沒有你、盧平還有詹姆斯那樣的勇氣,我只是個懦夫……”
他抽噎著,聲音斷斷續續,試圖用懦弱當作辯解的盾牌,肩膀一抽一抽,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從來都不是自愿的……是那個不能提名字的人逼我的……我、我要是敢拒絕,他一定會殺了我的!你根本不懂那種恐懼!”
“可你為他效力了整整一年,不是嗎?”
迪倫微微偏著頭,目光落在小矮星?彼得那張涕淚橫流的臉上。
“這一年里,你有無數次機會可以向你的朋友們求助,向鄧布利多教授坦白。”
“我相信他們一定會愿意,也有能力保護你,就像當初拼盡全力保護哈利的父母那樣。”
說完,他轉頭看向小天狼星?布萊克。
“你們或許還可以待在一起,被赤膽忠心咒牢牢保護起來。”
“畢竟那個時候,他愿意把保密人換成你,想來以你們之間的情誼,哈利的父親也絕不會介意,讓你和他們住在一起,共同抵御危險。”
這番話像一把鋒利的匕首,精準地刺穿了小矮星?彼得所有的借口。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只能徒勞地搖著頭,哭聲變得更加凄厲,卻再也無法博取半分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