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布利多話音剛落,便拿起手邊的銀質杯子。
那是他從隨身的布袋里取出的,杯壁上還刻著細小的花紋。
他先將魔藥往杯子里倒了小半杯,淡粉色的液體在杯底輕輕晃動。
隨后便要伸手去舀石盆里的翠綠色魔藥,手掌已經快要碰到液體表面。
就在這時,迪倫還是伸出手,按住了鄧布利多的肩膀。
另一只手緊緊攥住他持杯的手腕,力道大得讓鄧布利多都微微頓了一下。
“教授,我們還是不能這么冒失吧。”
迪倫笑著看向鄧布利多,“我們根本沒法確定這魔藥具體會產生什么作用,萬一……”
“我是說萬一,您喝下去后出了意外,霍格沃茨沒了您主持大局,我想,整個巫師界恐怕都會陷入一場慌亂的。”
鄧布利多也看了迪倫一眼。
剛才都不勸了,這么又勸起來了?
看著自己被攥住的手腕,老鄧頭輕輕嘆了口氣,目光轉向石盆:“可這魔藥不能等,你仔細看。”
他示意迪倫看向石盆邊緣。
只見那翠綠色的液體正以極慢的速度向外滲,沿著石盆紋路緩緩流淌。
落到石板上后便迅速蒸發,留下淡淡的綠色痕跡。
“它在自動流失,再等下去,說不定魂器會隨著魔藥消失,我們必須有人現在就喝掉它。”
“其實,還有其他人可以試試看。”
迪倫沒有松開手。
鄧布利多皺了皺眉,以為他要堅持自己來:“你?不行,我已經說過了,你的未來……”
“當然也不是我。”
迪倫打斷他,眼神轉向小島旁的湖面。
漆黑的湖水像凝固的墨,連綠光都只能照亮表面淺淺一層。
“我說的是陰尸,湖里不是有很多陰尸嗎?”
“陰尸?”
鄧布利多愣了一秒,隨即搖了搖頭,手指輕輕敲擊著石盆邊緣,語氣里滿是考量,“恐怕不行,迪倫,你仔細想想伏地魔設計的這一路關卡。”
“之前石壁那里,需要用鮮血才能打開,目的是削弱我們的肉體。”
“渡湖的小船,要消耗大量魔力,才能承載兩人,是為了耗盡我們的魔法儲備。”
“到了這一關,他針對的必然是靈魂。”
他頓了頓,目光飄向湖面下隱約的黑影:“可陰尸的靈魂是殘缺的,它們的靈魂被黑魔法強行鎖在肉體里,既不能自然消散,也無法正常感知,只能靠著本能行動,我很懷疑,這魔藥能不能被它們吸收。”
“如果只是把魔藥灌進它們嘴里,恐怕和直接倒在地上沒區別,魔藥最終還是會流回石盆,或者攜帶魂器消散,根本起不到作用。”
“不做無謂的犧牲沒錯,但‘有沒有用’,不試一次怎么能確定?”
迪倫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斷,他松開鄧布利多的手腕,轉身便向小島邊緣走去。
鄧布利多還想說些什么,卻見迪倫已經蹲下身,伸出右手,指尖輕輕撩了一下湖面的水。
湖水冰涼刺骨,剛碰到皮膚,就會讓人不免打個冷顫。
不過迪倫倒是早就習慣了。
“嘩啦——”
水下立刻傳來劇烈的動靜,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快速游動。
緊接著,幾具慘白的尸體從湖里爬了上來。
最前面是個老人,臉上布滿皺紋,嘴唇早已發紫,破爛的衣物緊緊貼在身上,沾滿了湖底的淤泥。
后面跟著一個婦女,頭發濕漉漉地粘在臉頰上,雙手還保持著向前抓撓的姿勢。
最后竟然還有個孩子,小小的身體蜷縮著,手指緊緊攥著一塊破碎的木頭,顯然是沉湖時試圖抓住浮木求生,最終卻成了一具陰尸。
迪倫看著這些陰尸,頓了頓。
它們身上的衣物樣式,都是麻瓜穿的。
顯然是附近的麻瓜居民。
他們死后,不僅沒能安息,還被伏地魔用黑魔法制成陰尸,永遠困在這片湖里,連死亡都成了折磨。
迪倫的目光在剛爬上岸的幾具陰尸間掃過。
最終落在了最前面那具老人模樣的陰尸身上。
他舉起手中的魔杖,杖尖立刻繚繞起淡淡的圣光,光芒在黑暗中閃爍著清晰的光芒。
老鄧頭饒有興趣地看了一眼。
下一秒,這些光芒緩緩離開魔杖,像有生命般蜿蜒著纏繞向老人陰尸。
光輝沒有對陰尸的軀體造成任何損傷,只是緊緊裹住它的四肢和軀干,將其牢牢禁錮在原地。
被圣光纏住的老人陰尸,瞬間失去了掙扎的能力,一動不動地停在岸邊。
迪倫操控著圣光,輕輕將這具陰尸從湖岸邊提了起來,讓它脫離水面,懸在半空中。
就在這時,湖底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嗬嗬”聲,像是無數人在水下發出痛苦的嘶吼。
緊接著,整個湖面開始劇烈晃動,數不清的陰尸手臂從漆黑的湖水里伸出來,瘋狂地扭動、抓撓。
有的陰尸甚至已經半個身子探出水面,似乎是因為被同伴受擄的動靜激怒,想要沖破水面,涌向迪倫。
迪倫眼神一冷,冷哼一聲,握著魔杖的手,猛地向下一揮。
剎那間。
魔杖頂端涌出無數道神圣輝光,這些光芒如同奔騰的潮水,迅速漫鋪在小島附近的湖面上。
潔白的光團在水面上瘋狂交織、翻涌,原本平靜的黑水此刻像是變成了一片沸騰的核爆現場。
每一道輝光落下,都能讓水面激起一圈漣漪。
凡是試圖越過輝光屏障、靠近小島的陰尸,剛碰到那些圣光,就會被瞬間纏繞。
原本慘白的軀體在光輝的沖擊下,卻立刻會變得焦黑如木炭。
皮膚表面布滿細密的裂紋,有的陰尸甚至在第一道輝光擊中時,就發出沉悶的碎裂聲。
再被后續的光芒劈打,整個軀體便直接崩解,碎成好幾塊,重新墜入湖底,再也沒有動靜。
“教授,我帶過來一具陰尸。”
迪倫一邊操控著圣光,確保老人陰尸始終被牢牢禁錮、無法活動。
同時又不會傷到它的軀體,一邊轉頭對鄧布利多說。
他的目光掃過湖面那些被擊潰的陰尸:“我想,這些陰尸徹底被摧毀后,它們殘缺的靈魂就能得到解脫,或許它們反而會感謝我。”
說著,迪倫走上前,魔杖揮動,魔力輕輕掰開老人陰尸緊閉的嘴巴。
隨后他看向鄧布利多,示意你這個老頭子可以開始喂食魔藥了。
他心里很清楚,這些陰尸都是被伏地魔用極其殘忍的黑魔法處理過的。
它們生前被人殺死,軀體早已開始衰敗。
可一部分殘缺的靈魂卻被黑魔法強行鎖在軀體里,無法離開。
這些陰尸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被改造成怪物,卻無法控制任何動作。
殘余的意識失去了軀體的保護,時時刻刻被湖水里的陰冷氣息和黑魔法能量侵蝕、折磨。
對它們而言,每多存在一秒,都是難以忍受的痛苦。
可從被伏地魔煉制成陰尸的那一刻起,它們的命運就已經被注定,再也沒有選擇的余地。
這個環節,他很熟悉。
因為他也束縛著一群陰尸。
不過跟這些陰尸不同,他培養的更多都是些蟑螂陰尸,或者老鼠之類的。
“可以開始了。”
迪倫保持著掰開陰尸嘴巴的動作,對鄧布利多點了點頭。
鄧布利多立刻拿起之前準備好的銀質杯子,再次從石盆里舀出一些翠綠色的魔藥。
然后小心翼翼地將杯子湊到老人陰尸的嘴邊,緩緩將魔藥灌了進去,同時輕聲念出咒語。
確保魔藥能順利進入陰尸體內,不會被嗆出來。
翠綠色的魔藥順著陰尸的喉嚨滑入腸道,最終流入胃部。
幾乎就在魔藥進入體內的瞬間,老人陰尸的軀體開始劇烈顫抖。
四肢在圣光的禁錮下不斷抽搐,仿佛在忍受著極致的痛苦,連原本毫無神采的眼球,都開始微微轉動。
似乎是體內殘缺的靈魂正在承受巨大的沖擊,隨時可能崩潰。
迪倫和鄧布利多緊緊盯著石盆。
只見盆里的翠綠色魔藥沒有絲毫增加,反而維持著之前緩慢流失的狀態。
這一幕清晰地說明,陰尸的軀體是可以吸收這翠綠色魔藥的,他們的嘗試并非沒有效果。
看到石盆里的翠綠色魔藥沒有回流,鄧布利多和迪倫都不自覺地松了口氣
不用再讓任何人冒險承受魔藥的折磨,能用陰尸解決問題,自然不必讓真人去承擔風險。
“繼續灌。”
鄧布利多率先開口,他拿起銀質杯子,再次從石盆里舀出魔藥。
“那你就動手吧,教授。”
迪倫應了一聲,依舊用魔力固定著老人陰尸的頭部,確保它不會在顫抖中避開杯子。
一杯又一杯翠綠色的魔藥被緩緩灌進陰尸的嘴里。
每灌一次,陰尸的軀體就會劇烈顫抖一下,仿佛體內殘破的靈魂正在被魔藥反復撕扯。
迪倫看著陰尸眼球里偶爾閃過的痛苦微光,撇過頭去。
鄧布利多也察覺到了,舀藥的動作頓了好幾次,眼神里滿是猶豫,甚至有一瞬間想過放棄這個辦法。
可當兩人看到石盆里的魔藥只剩下最后一杯的量時,還是咬了咬牙,將最后那點魔藥全部灌進了陰尸的嘴里。
魔藥剛灌完,石盆底部便露出了一個金屬物件的輪廓。
那是一個掛墜盒,表面刻著復雜的花紋,靜靜沉在石盆最底端。
鄧布利多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立刻放下杯子,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將掛墜盒從石盆里拿了出來。
可剛握住掛墜盒,他的眉頭就緊緊皺了起來,手指在掛墜盒表面反復摩挲,臉上的欣喜漸漸被疑惑取代。
“不對。”
鄧布利多的聲音帶著幾分失落,他抬頭看向迪倫,“我沒有在這上面感覺到任何黑魔法的氣息,更別說魂器特有的波動了,恐怕……我們還是中了伏地魔的陷阱。”
迪倫沉默著舉起魔杖,杖尖燃起一團橙紅色的火焰,火焰緩緩包裹住那具老人陰尸。
隨著火焰的灼燒,陰尸的軀體漸漸化為灰燼,一縷微弱的、半透明的靈魂從灰燼中飄了出來。
那靈魂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極淡的微笑,隨后便漸漸消散在空氣中,徹底得到了解脫。
迪倫看著靈魂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幾秒,才轉頭對鄧布利多說:“就算它不是魂器,也先打開看看吧。”
“說不定里面藏著什么線索,伏地魔費這么大勁設下這些關卡,不可能只是為了逗我們跑一趟。”
鄧布利多沒有立刻行動,他拿著掛墜盒,先是用魔杖在上面掃了兩遍,又湊近聞了聞,反復確認沒有隱藏的咒語或危險機關后,還是謹慎地叮囑迪倫。
“你往后退幾步,離遠些。”
說完,他舉起老魔杖,用杖尖輕輕挑起掛墜盒的搭扣,同時低聲念出“鐵甲護身”的咒語,做好了應對突發狀況的準備。
可預想中的危險并沒有出現,掛墜盒的搭扣被順利挑開,里面空空的,只有一張折疊整齊的紙條躺在底層。
這確實只是一個普通的掛墜盒,沒有任何特殊之處。
鄧布利多將紙條取了出來,緩緩展開。
紙條上用墨水寫著幾行字,字跡有些潦草。
“致黑魔王:
在你讀到這些文字時,我早已不在人世。
但我必須讓你知道,是我發現了你的秘密——
你分裂靈魂,制作魂器的秘密。
我已經偷走了真正的魂器,并且會盡快想辦法將它銷毀。
我甘愿赴死,只為一個目的。
希望你在未來遇到真正的對手時,能被徹底殺死,再也無法危害世間。”
鄧布利多將紙條遞給迪倫,讓他仔細讀了一遍。
隨后輕輕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無奈:“看來我們這一趟,還是做了無用功,更關鍵的是,我們現在根本無法確定,這個人,是否真的成功摧毀了那枚真正的魂器……”
迪倫接過紙條,大致掃了一眼,開口道:“從口氣可以看出,這個人稱呼伏地魔為黑魔王,他的身份極有可能是一個食死徒。”
“而能知道伏地魔的這個秘密,可能曾經深受伏地魔信任,大概率是一個底蘊深厚的純血家族成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