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悄然滑到十月下旬,蘇格蘭高地徹底浸染上秋的氣息。
每日清晨,厚重的晨霧像凝固的棉絮般籠罩在山谷間,將霍格沃茨城堡的尖頂裹得只剩模糊輪廓。
直到日上三竿,霧氣才會慢悠悠地散開,卻也把揮之不去的寒意留在了城堡的每一個角落。
走廊里的石磚摸起來涼絲絲的,學生們走動時,呼出的氣息都凝成了淡淡的白汽。
天氣也變得越發捉摸不定。
前一刻還陽光微露,草藥課的學生剛跟著斯普勞特教授走到溫室旁。
天空就驟然暗下來,細密的雨絲無聲無息地飄落,沾在頭發上、肩膀上,轉眼就把外層的斗篷打濕。
若是入夜后下起雨,到后半夜雨絲便會凝成細小的冰珠,“沙沙”地拍打在城堡的玻璃窗上、庭院的樹葉上,聲音細碎卻清晰,伴著呼嘯的晚風,在寂靜的夜里格外分明。
校園里的氛圍也跟著染上了秋的沉靜。
先前因三強爭霸賽選拔而熱鬧的考核教室外,走廊漸漸變得冷清。
往日里總有人湊在門口探頭探腦,或是三五成群地討論選拔標準,如今只剩下零星幾個學生匆匆路過。
圖書館的人流量也少了許多,午后的閱覽區甚至能空出大半座位,連管理員平斯夫人整理書籍的動作都慢了幾分。
有關選拔考核的討論早已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學生們茶余飯后都在聊的穆迪教授的黑魔法防御課。
無論是格蘭芬多的公共休息室,還是斯萊特林的餐桌旁,總能聽見有人在復盤實戰訓練的細節。
“昨天穆迪教授演示的‘繳械咒變向技巧’你看清了嗎?”
“迪倫上次對抗三道咒語的防御順序太關鍵了,我試了三次都沒成功”
“聽說下節課要練咒立停的快速施法,手慢一點都不行”。
連向來不愛聊課程的克拉布和高爾,都能絮絮叨叨地說上幾句“穆迪的魔眼能看透障眼法”。
可見這門課的熱度有多高。
課間時,常有學生拿著魔杖在空地上練習。
有人對著樹干反復演練防御姿勢,有人兩兩一組模擬對戰,魔杖揮動的“唰唰”聲、咒語碰撞的“砰砰”聲,成了秋日霍格沃茨里最鮮活的背景音。
走廊里,有人討論。
“記得之前跟穆迪教授對練的迪倫嗎?天吶,我能感覺出來,穆迪教授剛才教我們的時候,根本沒動真格,咒語力道很輕,但他對迪倫,應該是用了全力的。”
“是啊,最近他不是又被教授拉上去對練了嗎,我怎么感覺迪倫好像很輕松,反而是穆迪教授,他感覺都要力竭了一樣。”
“因為年紀有點大吧,迪倫隨便一躲,就能躲開他的咒語,但他腿腳又不好,魔咒擋不住的話,就會看起來很費勁。”
一群人一邊聊著,一邊踏上緩緩移動的樓梯,腳步隨著樓梯的節奏往下走。
說話間,他們已經走到了大理石樓梯附近。
不遠處的門廳里傳來一陣嘈雜的喧嘩聲,隱約能聽到有人在高聲議論。
“我好像聽清了!”一個學生猛地停下腳步,雙眼瞬間亮了起來,抓著身邊的人晃了晃,“是爭霸賽的消息!肯定是!”
“對呀!”后者也反應過來,語氣里滿是興奮,“這都十月底了,馬上就到萬圣節了,他們確實該來了!”
其他幾人也跟著點頭,臉上都露出期待的神情。
這時,盧娜也慢悠悠地走到大理石樓梯旁,她一下來,就看到了迪倫的身影,頓時走了過去。
“怎么這么熱鬧?”
迪倫掃了眼盧娜,露出微笑。
“應該是關于爭霸賽的消息。”
迪倫解釋道,說著抬手指了指門廳的方向,“我們也下去看看吧,說不定是其他魔法學校要來訪的消息。”
兩人剛抬腳準備走下樓梯,一只貓頭鷹突然穿過城堡的橡木大門,撲棱著翅膀飛到他們面前,爪子在半空中輕輕晃動。
盧娜立刻抬起手臂,掌心朝上,貓頭鷹精準地落在她的胳膊上,歪著腦袋蹭了蹭她的衣袖。
“你來了,抱歉,今天忘記給你喂吃的了,我們一起過去看看吧。”盧娜柔聲說道。
貓頭鷹歪了歪腦袋。
迪倫笑道:“放心,我順手喂給它了。”
“啊,謝謝。”盧娜微微點頭,“真是麻煩你了。”
“小事情。”迪倫搖頭。
兩人走上前。
公告牌周圍早已圍滿了學生,人頭攢動,嘈雜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一旁,盧娜看到安東尼幾人緊緊靠在一起,手臂互相挽著,使勁往人堆里擠。
前面的人時不時往后退,他們好幾次被撞得趔趄,費了好大力氣才勉強擠到靠近公告牌的位置。
盧娜懷里的貓頭鷹歪著腦袋,圓溜溜的眼睛盯著熱鬧的人群,翅膀微微扇動了幾下,像是想飛起來看得更清楚。
盧娜伸手把它攬進懷里,輕聲叮囑:“不可以這樣哦,人太多了,會撞到你的。”
“呀呀?”它疑惑地歪著腦袋叫了兩聲,倒也聽話地不再扇動翅膀,只是左右扭動著身子,在盧娜懷里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躺好,腦袋靠在她的手腕上。
安東尼幾人在人堆里看清楚公告后,又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往外擠。
有人踩了安東尼的鞋子,邁克爾的書包帶還被扯松了,好不容易才從人群里鉆出來,一到空地上就大口大口地喘氣。
就在他們彎著腰平復呼吸的時候,哈利、羅恩和赫敏幾人也上完戶外課回來了,身上還帶著淡淡的青草氣息和雨水的潮濕。
羅恩一眼就看到了他們,立刻快步走過來,滿臉好奇地問道:“迪倫,公告牌那邊圍了那么多人,到底在干什么呀?出什么事了?”
“是其他魔法學校的人要來了!”安東尼終于順過氣來,直起身子大聲說道,語氣里難掩興奮,“那幾所魔法學校的代表團,都會在十月三十號過來!”
他又深吸一口氣,補充道,“具體時間是下午五點……而且那天下午的第二節課直接免了,讓我們都去迎接!”
“十月三十號?下午的第二堂課是……”哈利剛因停課露出的笑容突然僵在臉上,眉頭微微皺起。
他猛地轉頭看向身后通往地下室的石質樓梯。
那里正是魔藥課教室的方向,眼神里閃過一絲復雜,隨即又咧嘴歡呼起來:“那天下午第二節課是魔藥課!真是太妙了!”
羅恩立刻伸手和哈利擊掌,掌心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語氣里滿是慶幸:“這下他又少了一次下毒的機會!只要能平安撐到圣誕節……”
“下毒?”站在一旁的克里斯?莫恩立刻湊過來,眼里滿是好奇,“誰要下毒?難道是斯內普教授?”
“不然還能有別人嗎?”哈利聳了聳肩,嘴角撇了撇,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經歷,他看向周圍的拉文克勞學生,遲疑著開口,“難道……他沒跟你們提過類似的話?”
幾個拉文克勞都齊刷刷地搖了搖頭,泰瑞還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半步,顯然對“下毒”這個說法很意外。
“你們魔藥課是和赫奇帕奇一起上吧?”羅恩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難看,眉頭擰成一團,“那豈不是說,只有我們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要面臨風險?”
“應該只有你們格蘭芬多。”
邁克爾?科納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語氣篤定,“斯內普教授會給斯萊特林下毒嗎?不太可能……不,是絕對不可能。”
“嗯,下毒?我怎么也不知道,你們說的,該不會是之前‘廣譜解藥’的課程吧?”
迪倫開口,目光落在哈利和羅恩身上,“如果是這個,或許他只是是想檢驗你們熬制的廣譜解藥到底合不合格?”
“說不定真實目的是這個。”
羅恩撓了撓亂糟糟的頭發,語氣里帶著不確定,“可斯內普當時的表情……”
“總感覺他很著急,像是要趕在圣誕假期前,把我們都放倒似的。”
哈利接過話頭,想起斯內普上次課上陰沉著的臉,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安東尼?戈德斯坦突然插了一句:“萬一他是故意騙你們的呢?”
羅恩和哈利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眼里閃過明顯的期盼,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問:“真的有這種可能嗎?”
“當然!”安東尼重重點頭,表情十分認真,“說不定他要等到圣誕假期你們留校的時候再動手——那時候人數少,成功率不就更高了?你們忘了嗎?穆迪教授上次課還講過類似的案例,黑巫師都喜歡趁敵人放松警惕時出手。”
“喔......我突然不想放假了。”羅恩抓了抓頭發,語氣里滿是無奈,“就算放假也要和斯內普斗智斗勇,也太慘了。”
“說不定等到圣誕假期結束回來,他再動手呢?”哈利突然提出一個更讓人不安的猜測,聲音都壓低了些,“穆迪教授不是說過嗎?一定要等敵人徹底放松戒備,才能一擊得手!”
盧娜輕輕撫摸著懷里家伙的毛,貓頭鷹也舒服地蹭了蹭她的指尖,她柔聲建議:“或許你們可以提前準備解藥?多熬制幾份備用。”
迪倫平時對哈利他們的課程或者日常生活沒有什么興趣,而且羅恩這幾個家伙也不怎么會來麻煩他,或者跟他討論。
想了想,他還是問道:“你們熬制的廣譜解藥應該沒什么問題吧?”
“應該……沒問題吧。”
哈利和羅恩對視一眼,語氣都有些勉強,羅恩撓了撓臉頰補充道:“至少我們上次提交魔藥的時候,斯內普雖然臉色很難看,但也沒說不合格。”
“魔藥沒問題,斯內普教授反而臉色不好看?”泰瑞?布特皺起眉頭,往前湊了半步,眼神里滿是疑惑,“這兩句話之間到底有什么關聯?按說魔藥合格了,他不該是這個反應才對。”
“這是我和哈利總結出的經驗!”羅恩微微揚起下巴,語氣里帶著幾分“過來人”的篤定,手指還下意識地指了指自己和哈利,“而且只適用于我和他兩個人……換別人可不一定。”
“簡單說就是,只要我們成功熬出合格的魔藥,”哈利聳了聳肩,嘴角撇了撇,像是想起了無數次魔藥課的場景,“斯內普就從來沒露過好臉色,好像我們合格反而是件壞事。”
他頓了頓,語氣又沉了下去,“不過現在更關鍵的是,就算我們熬出了廣譜解藥,估計也沒用,斯內普好像說過,要下的是專門配制的毒。”
“專門的毒也有應對辦法,用廣譜解藥搭配特定魔藥材料就行。”
迪倫微微一笑,語氣條理清晰,“比如那種能讓舌頭腫大的毒,應急處理很簡單。”
“具體怎么做?”哈利往前探了探身,眼里滿是急切。
“往廣譜解藥里滴三滴螞蟥汁,然后用力搖晃藥瓶,直到里面出現濃密的白色泡沫,再把泡沫涂在舌頭上。”
迪倫說得詳細,還抬手比劃了一下搖晃的動作。
“就這么容易?”哈利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螞蟥汁我儲物袋里就有,只需要搖晃出泡沫就行了?”
“這只是應急手段。”迪倫耐心解釋,“正常情況下,這樣至少能緩解癥狀,不會讓你舌頭繼續腫大,也能減輕脹痛感,撐到去校醫院沒問題。”
他又補充道:“如果是那種讓人渾身灼燒的魔藥中毒,就把新鮮椒薄荷掰碎,取三小片放進廣譜解藥里,同樣搖晃到出泡沫再喝。”
“要是直接陷入昏迷,就找一瓶酷利克,和廣譜解藥按一比一的比例混合,灌進嘴里就能醒過來。”
“酷利克還能這么用?”羅恩瞪大了眼睛,一臉震驚,“我一直以為那只是上課犯困時喝的提神飲料!”
“酷利克的原型本來就是強效提神劑,對付昏迷類毒素自然有用。”迪倫點點頭,“不過這些都只是應急處理,不能徹底解毒。”
“要是只能暫時緩解,之后還是得去校醫院找龐弗雷夫人。”
他頓了頓,又說出一個更關鍵的辦法,“如果遇到特別厲害的毒,手邊又沒有合適的材料,直接往嘴里塞一顆糞石也行。”
“為什么?”哈利皺起眉頭,滿臉疑惑,“我記得熬制廣譜解藥時已經加了糞石粉末,怎么反而直接用糞石更管用?”
迪倫耐心解釋:“因為天然糞石本身就是最頂尖的緊急解毒劑,而且特別稀有,價值很高。”
“廣譜解藥里只加少量粉末,一是為了節省材料,二是需要配合檞寄生之類的材料,把糞石的解毒特性充分激發出來,才能應對多種毒素。直接用整塊糞石,雖然浪費,但解毒效果更直接迅速。”
“原來是這樣!”哈利和羅恩異口同聲地驚嘆,兩人對視一眼,眼里滿是恍然大悟。
周圍圍觀的學生也紛紛發出類似的感慨,有人忍不住鼓起掌來。
他們本來只是湊過來聽個熱鬧,想知道哈利和羅恩到底怕斯內普什么,沒想到還學到了這么多實用的解毒竅門,一個個都露出了驚喜的表情。
泰瑞甚至掏出筆記本,飛快地把迪倫說的幾種搭配方法記了下來,生怕漏掉關鍵信息。
“迪倫,我真覺得你應該來拉文克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