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回咒剛落下,卡卡洛夫那根被繳的魔杖尖端就起了異象。
先是冒出一縷灰黑色濃煙,濃煙在半空盤旋兩圈,竟凝結出一灘半透明的水漬,還帶著淡淡的魔杖木材清香。
水漬在光線下泛著光澤,可沒等眾人看清,就有一層極淡的白光裹住了它。
白光一閃,水漬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顯然是卡卡洛夫近期施展過的清潔魔法,此刻正被閃回咒以倒放的形式重現。
“還給我!”卡卡洛夫見狀,眼睛都紅了,猛地撲上前去搶魔杖,雙臂張開,看起來有點像只發狂的禿鷲。
不過穆迪早有防備,拖著木腿往旁邊一側身,動作靈活得不像個傷殘人士。
卡卡洛夫撲了個空,反倒是差點一頭撞到墻上。
“校長!”德姆斯特朗的三名勇士急了,不約而同地伸手去摸口袋里的魔杖。
只是他們的手指剛碰到杖身,就突然僵在原地,渾身肌肉緊繃得像塊石頭,連眼珠子都沒法轉動。
只能直挺挺地站著,臉上寫滿了驚駭。
迪倫掃了他們一眼,又收回視線。
塞德里克眨了眨眼,望向迪倫,微微一笑。
穆迪始終穩穩舉著魔杖,維持著閃回咒的效力。
卡卡洛夫的魔杖尖端不斷涌出濃煙,濃煙落地后又化作各種模糊的光影。
有時是揮動的魔杖殘影,有時是閃爍的符文,直到一團濃煙緩緩升起,漸漸凝聚成火焰杯的輪廓。
杯口還跳動著藍白色的微光,和禮堂里的火焰杯一模一樣。
“卡卡洛夫。”穆迪的聲音低沉得像磨過的石頭,目光死死盯著那團濃煙火焰杯,“是混淆咒沒錯。”
濃煙火焰杯出現的瞬間,卡卡洛夫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氣,膝蓋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只能用手撐著墻壁才勉強站穩,肩膀垮得厲害,原本緊繃的身體瞬間萎靡下來,臉色白得像紙。
德姆斯特朗勇士身上的僵硬感也驟然消失,可他們非但沒再敢動,反而紛紛低下頭。
一來是剛才被禁錮的滋味還留在骨子里,此刻四肢還帶著輕微的發麻感,他們根本摸不清局勢。
二來,那團清晰的濃煙火焰杯就在眼前。
這等于直接證實了卡卡洛夫動過手腳,他們再上前幫忙,反倒成了幫兇。
“原來是他搞的鬼!”哈利猛地拍了下額頭,恍然大悟地轉向迪倫和身邊的人,“我就說,怎么會多出這么多的勇士,原來是他用混淆咒干擾了火焰杯!”
馬克西姆夫人的嘴唇抿得更緊了,嘴角向下撇出明顯的弧度。
她邁開大步,朝著鄧布利多的方向走了兩步,厚重的絲絨長袍掃過地面,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在墻邊的卡卡洛夫,那雙深邃的眼睛里滿是厭惡,連語氣都帶著冰碴:“難怪你剛才臉色不對,原來是自己心里有鬼。”
“這就有意思了。”穆迪粗聲笑起來,木腿在地上敲了兩下,眼神里滿是嘲弄,“你倒是說說,好好的為什么要給火焰杯下混淆咒?”
面對這個問題,卡卡洛夫緊緊抿著嘴,連眼皮都耷拉下來,方才對著老巴蒂?克勞奇叫囂的氣焰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后背依舊抵著墻,雙手攥成拳頭垂在身側,指節泛白,卻半個字都不肯吐露。
穆迪嗤笑一聲,隨手將繳獲的魔杖丟了回去。
魔杖“啪”地砸在卡卡洛夫胸口,他慌忙接住,又死死攥在手里。
“我剛才在城堡里轉了圈,赫奇帕奇的小家伙們倒是盡職。”
穆迪的目光掃過房間,聲音陡然拔高,“他們熬了一整夜守在門廳,把誰報名、校長們站在什么位置都記下來了。”
“有兩點尤其可疑,布斯巴頓報名時,他們的校長都站得遠遠的,壓根沒靠近火焰杯,倒是德姆斯特朗的卡卡洛夫……”
“夠了!簡直太過分了!”卡卡洛夫猛地打斷他的話,聲音尖銳得刺耳,“霍格沃茨的教授居然敢對來訪校長動手!”
“這些行為簡直可恥!難道你們現在要我退出才行嗎?!”
“稍安勿躁。”
鄧布利多慢悠悠地開口,手指依舊捋著長胡子,“據我所知,三強爭霸賽史上,類似的小插曲并不少見。”
“更何況,賽事規則里寫得很清楚,一旦成為勇士,就必須完成所有項目。”
他看向卡卡洛夫,語氣緩和了些,“違背與火焰杯的魔法契約,后果可不是學生們能承受的。希望你能為孩子們多考慮考慮,別讓他們因大人的爭執受到牽連。當然,穆迪教授的做法,確實有些欠妥。”
“那我倒是要跟卡卡洛夫先生說聲抱歉了。”穆迪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談論天氣,“歡迎你去英吉利魔法部投訴我,我敢保證,那里的老伙計們見到你,一定會格外‘驚喜’——哦!原來當年那個逃兵,現在都能當魔法學校校長了,真是出息得很啊!”
“總之,阿拉斯托,辛苦你了。”鄧布利多再度開口。
他看向臉色各異的幾位校長,笑容溫和,“我想,這里面或許存在一些誤會。或許……這并非是卡卡洛夫校長的本意?”
他拖長了校長兩個字的音調,目光在卡卡洛夫臉上掃過,“有些校長之所以靠近火焰杯,甚至動用魔法,說不定只是擔心火焰杯年久失修,怕它出了差錯?”
“對對對!就是這樣!”卡卡洛夫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點頭,聲音都帶著急切,“我就是擔心火焰杯出問題,才用魔法測試了一下,想看看它會不會被干擾。”
“要是我真打算作弊,怎么可能讓霍格沃茨多出來一名勇士?我們只有三個,你們可是有四個!這純粹是場意外!就是意外!”
“感謝卡卡洛夫校長的理解。”鄧布利多微微一笑,抬手對著空中一甩,之前從火焰杯里飛出的那些紙條瞬間飄了過來。
他魔杖輕揮,每張紙條都膨脹成報紙大小,按照學校名稱和姓氏首字母整整齊齊排好,懸浮在眾人眼前,上面的字跡清晰可辨。
這樣的排序讓所有人都一眼發現了異常。
其他紙條的頂端都清清楚楚寫著所屬學校。
唯有那張寫著“迪倫?霍克伍德”的紙條,學校一欄,竟是空白的。
“或許是某種魔法干擾導致的。”鄧布利多的目光落在那張特殊的紙條上,語氣認真,“卡卡洛夫先生的混淆咒出現了失誤,很可能就是引發這一切的原因。
混淆咒生效后,迪倫的名字被排除在了幾所學校之外。”
“但他確實完成了報名,在一連串的魔法偏差下……”
他頓了頓,:“既然報了名,卻不屬于任何一所參賽學校,那或許只能將他視作第四所‘臨時學校’的勇士了。你們覺得這個解釋合理嗎?同意我這樣的分析嗎?”
卡卡洛夫嘴唇動了動,眼神里的怒意漸漸褪去,只剩下一絲不自然。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有些干澀:“當然……這種可能性確實存在。這么說來,之前的一切,都是誤會,都是誤會......”
穆迪揭穿卡卡洛夫的伎倆,鄧布利多又適時打了圓場,房間里劍拔弩張的氣氛總算緩和了些。
馬克西姆夫人眨了眨眼睛,目光在卡卡洛夫身上來回掃過,眼底閃過一絲了然。
這家伙的目標似乎很明確,就是要把迪倫擠出勇士名單,不讓他代表霍格沃茨參賽。
從學校利益的角度想,這倒也算是精明的算計。
迪倫最近在魔法界的風頭很盛。
不過他本人的信息卻并沒有流傳到其他的學校。
就像是突然冒出來的,一個來自霍格沃茨的......絕頂天才。
鄧布利多倒是對他振振有詞地大夸特夸。
估計卡卡洛夫在此之前,也對迪倫有所調查了吧,這才想讓對方不能成為勇士。
三強爭霸賽,從來都不只是學生間的較量,更是背后魔法學校實力的展示。
勇士的表現,直接關系到學校的聲譽,甚至會影響未來的生源與國際合作。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他們沒料到霍格沃茨會有穆迪這樣果決的教授,更沒料到對方會直接用閃回咒當場拆穿陰謀。
馬克西姆夫人輕輕嘆了口氣,手指摩挲著長袍的刺繡花紋。
眼下這場風波看似平息。
可還有一個更關鍵的問題懸而未決。
其他幾位校長顯然也都想到了這一點。
卡卡洛夫率先打破了短暫的沉默,順勢將話題徹底轉移。
“火焰杯的誤會既然解開了,那這事我們就先放下,畢竟誰也沒想到會出這樣的意外。”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房間里的眾多勇士,語氣重新變得嚴肅起來。
“但霍格沃茨比其他學校多了一名勇士,這就造成了人數上的嚴重不均衡,這才是眼下必須解決的關鍵問題。”
“而且,賽事規則,歷來是各校人數均等,霍格沃茨多出一人,無論是評分,還是項目安排,都沒法做到公平公正!”
他像是瞬間找回了底氣,腰桿都挺直了些,全然忘了自己才是引發混亂的始作俑者。
馬克西姆夫人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鄧布利多,眼神里帶著詢問。
她倒要看看,這位霍格沃茨校長,會如何解決這個棘手的難題。
房間里的勇士們也紛紛交換起眼神。
迪倫靠在墻邊,手指輕輕敲擊著墻壁,目光落在懸浮的紙條上,若有所思。
老巴蒂?克勞奇則推了推眼鏡,拿出隨身攜帶的筆記本,準備記錄接下來的討論結果。
“其實這倒也說得沒錯。”馬克西姆夫人開口,眼神掃過霍格沃茨的四位勇士,“眼下最亟待解決的,就是霍格沃茨多出一名勇士的問題,這直接關系到賽事公平。”
“確實是個棘手的問題。”
鄧布利多輕輕頷首,目光在卡卡洛夫和馬克西姆夫人的臉上停頓片刻,隨即話鋒一轉。
“不過在討論人數之前,或許我們該先回溯當初的籌備會議——‘三強爭霸賽’是如何敲定的,重新明確彼此的共識,各位覺得如何?”
“只有達成共識,才能好好溝通,剛才不就是因為各懷心思,才鬧得一團糟么?”
鄧布利多頓了頓,語氣慢悠悠,“卡卡洛夫先生,其實你大可直說——明明是想為學校多做打算,責任感過強,卻不小心……辦了件弄巧成拙的事。”
“不小心”三個字被他說得格外意味深長。
馬克西姆夫人聞言,撇了撇嘴,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輕蔑,鼻腔里還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
卡卡洛夫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雙手悄悄攥成了拳頭,卻礙于理虧,一個字也反駁不出。
鄧布利多笑瞇瞇看著臉色難看的卡卡洛夫,壓根沒再追問他的態度,徑直轉向馬克西姆夫人。
“所以馬克西姆夫人,你最終的意思是......”
馬克西姆夫人雖打心底里鄙夷卡卡洛夫的小動作,卻更清楚,不能讓布斯巴頓的勇士陷入劣勢。
她輕輕搖了搖頭,語氣緩和了些:“我得先聽聽,你打算重提哪些共識,再決定是否認同。”
“當然。”
鄧布利多點頭應下,清了清嗓子,聲音愈發沉穩,“當初會議上明確過,幾所參賽學校各自推薦候選人,最終由火焰杯篩選出代表各校的勇士,這一點,當時你們都沒有異議。”
“沒錯。”馬克西姆夫人立刻點頭,脊背挺得筆直,“三強爭霸賽本就始于火焰杯的選拔,勇士理應由它來決定,這是我們當初一致認可的規則。”
“可霍格沃茨終究多了一人。”卡卡洛夫還是不甘心,眉頭擰得緊緊的,語氣里帶著最后的堅持,“既然選拔權在火焰杯,不如讓它再補選一位勇士,湊齊各校人數?”
“這行不通。”老巴蒂?克勞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伸手翻開隨身攜帶的筆記本,手指點在某一頁,語氣嚴謹,“關于火焰杯的特性,當時我們已經明確告知過各位,它一旦完成當屆選拔,火焰便會熄滅,要等到下一屆賽事開啟,才會重新燃燒。”
“老巴蒂說得對。”鄧布利多補充道,“還有一點,也需要重申共識,唯有火焰杯最終選出的勇士,才有資格角逐爭霸賽的獎杯,這是賽事成立之初就定下的鐵律。”
“哼,火焰杯可不是隨意擺弄的玩具。”馬克西姆夫人適時幫腔,看向卡卡洛夫,“你今日的提議,未免太過……麻雞化了。”
這話讓卡卡洛夫的臉色瞬間白了幾分。
馬克西姆夫人卻沒停下,繼續說道:“你現在的行事風格,倒和北美洲那些麻雞政府的官僚沒什么兩樣,只想著湊數應付。或許我們該換個問題討論。”
“火焰杯到底遭遇了怎樣的干擾?而非糾結于彌補錯誤的空想。”
“論檢查魔杖的門道,我倒還算有點話語權。”穆迪粗聲笑了起來,木腿在地上重重敲了兩下,泛著藍光的魔眼掃過眾人,“畢竟退休前,我可是實打實的傲羅,跟各種貓膩咒語,打了半輩子交道!”
卡卡洛夫嘴唇動了動,甕聲甕氣地嘟囔了一句:“我沒意見……”
他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被人聽清,可房間里太過安靜,這話還是清晰地傳到了所有人耳中。
“不如我們聽聽勇士的想法?”鄧布利多適時打破沉默,笑容溫和地看向迪倫,“霍克伍德先生,你對此有什么看法?”
“說得對!”馬克西姆夫人立刻附和,“他親身經歷了報名與選拔,自然有發言權。”
話音剛落。
房間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迪倫。
校長們帶著審視,其他勇士們滿是好奇。
塞德里克、哈利和德拉科更是投過視線,顯然也想知道他會提出什么辦法。
迪倫對此并不意外。
鄧布利多刻意引導眾人重提共識,本就是為了讓他理清前因后果,好針對性地給出解決方案。
他微微頷首,聲音清晰地響起:“我記得昨天晚宴上,鄧布利多校長提過一件事,巴格曼先生、克勞奇先生會和幾所學校的校長一起,組成裁判團為勇士打分評判。”
“沒錯。”老巴蒂?克勞奇推了推眼鏡,翻開筆記本確認了一眼,語氣嚴謹,“這也是當初定下的共識之一,每個項目結束后,我們會根據勇士的表現綜合打分。”
“我也記得你們提過。”卡卡洛夫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鎮定,“勇士需要獨立完成各個項目,不能互相協助。”
“既然現在分成了四組勇士,裁判團自然要對四組分別評判。”
迪倫順著她的話往下說,目光掃過霍格沃茨的另外三位勇士。
“但如果兩組霍格沃茨勇士的得分直接相加,無疑會形成壓倒性優勢,這確實不公平。”
他稍作停頓,抬手指向塞德里克、哈利和德拉科,語氣篤定:“不如這樣——把我們四位霍格沃茨勇士的得分加在一起,最后只計算平均分。”
“當然,就像卡卡洛夫先生說的,打分歸打分,比賽時,我們還是各自分開進行,互不干擾。”
“不行!”他的話音剛落,塞德里克、哈利和德拉科幾乎同時開口抗議。
塞德里克眉頭緊鎖,語氣急切:“這樣太冒險了,平均分意味著你的壓力會成倍增加!”
哈利連連搖頭,補充道:“項目難度本就不低,一個人應對太危險了!”
德拉科也難得收起了平時的傲慢,臉色凝重:“瘋子才會同意這種方案!”
說完,他瞥了眼迪倫,換了個說法:“我的意思是,這不可行。”
看著三人異口同聲的模樣,鄧布利多眼中閃過一絲欣慰,抬手輕輕捋了捋長長的胡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霍克伍德先生倒是聰明,把某些人擔心的‘優勢’,直接變成了‘劣勢’。”
“這樣一來,公平性就沒問題了。”
馬克西姆夫人轉頭看向還在猶豫的卡卡洛夫,語氣帶著詢問:“你還有異議嗎?”
“取平均分……確實很公平。”卡卡洛夫攤開雙手。
他努力想擺出嚴肅的表情,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往上揚。
這樣一來,霍格沃茨不僅沒了優勢,反而可能因為分攤分數而吃虧!
“惡心的家伙。”德拉科低聲罵了一句,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眼神也帶著厭惡。
哈利也跟著點了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最后無奈地聳了聳肩。
他雖然不喜歡德拉科,卻不得不承認,這話罵得一點沒錯。
“霍克伍德先生,我必須提醒你其中的風險。”
老巴蒂?克勞奇向前邁了一步,語氣鄭重,“勇士人數發生變化,我們必須相應調整項目難度,這是裁判團與賽事訂立的魔法契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