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戮之都遺址,廢墟之上。
凜冽的殺氣如同實質般的寒霜,瞬間凍結了原本溫馨的認親現場。空氣中彌漫著令人窒息的神威,連周圍的空間都在瑟瑟發抖。
“唐三,你要干什么?”
感受到兒子身上那毫不掩飾、甚至可以說令人窒息的恐怖殺意,唐昊本能地將懷里的“小舞”護在了身后,一臉震驚與難以置信地看著天空中那道血紅色的身影:
“你……你莫非是要弒父殺母不成?!”
然而,唐昊這番護犢子的行為,落在唐三眼中,卻像是一根燒紅的鐵釬狠狠地捅進了他的心窩子,讓他眼中的瘋狂之色愈發濃烈。
那可是他的小舞啊!是他發誓要守護一生、甚至愿意為之付出生命的愛人!
現在竟然被那個邋遢、滿身酒氣的老男人護在身后?而且那個老男人還是他名義上的爹?這種倫理的崩塌,讓他感到一陣生理性的反胃。
“唐昊!”
唐三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帶著森寒的恨意:
“本座問你,你為何會和小舞在一起?甚至還做出如此……如此不知廉恥的姿態?!”
“唐三,你這說的是什么話?”
唐昊一臉不解,甚至有些憤怒。這孩子成神修練傻了嗎?
“這是你的母親阿銀啊!雖然……雖然模樣變了些,但這氣息做不得假!什么小舞?這是你媽!你怎么能對你的母親產生那種齷齪的想法?!”
就在父子二人僵持不下之時,躲在唐昊身后的小舞,直到這個時候才反應了過來。
她探出半個腦袋,看著眼前這個一身紅裝、實力恐怖如斯的男子,眨了眨那雙無辜的大眼睛,隨后轉頭看向唐昊,問出了一句足以讓所有人都沉默的話:
“二錘,他便是當年我們在月軒,和大錘那個死鬼一起……生下的好大兒嗎?”
“……”
空氣突然死一般的安靜。
“大錘?二錘?我們?一起??”
這幾個關鍵詞組合在一起,如同五雷轟頂,直接劈在了唐三的天靈蓋上。
嗡——!
唐三只感覺自己的大腦CPU瞬間燒了,甚至冒出了黑煙。
什么叫做“我們和大錘之間的兒子”?
大錘是他的大伯唐嘯,二錘是他的父親唐昊。
難道說……他的母親當年是周旋在這昊天雙星之間?甚至還是……三人行?!
“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唐三抱著頭,痛苦地嘶吼出聲,那一向標榜“冰清玉潔”的道心在這一刻出現了裂痕。
他可是注定要成為執法者的神王唐三!是完美無瑕的存在!他的身世怎么可能如此混亂?他的身上怎么能有如此巨大的、令人作嘔的污點?
這絕對是對他神格的侮辱,是對他“冰清玉潔”人設的毀滅性打擊!
“呼……呼……”
只見唐三深吸一口氣,眼中的混亂逐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冰冷和死寂。
那是一種看透了“真相”后的冷漠。
他似乎想通了什么。
“也罷。”
唐三抬起頭,看向下方的眼神已經不再看活人,而是在看兩團必須被清除的、污染這個世界的“數據亂碼”:
“這個世界……終究不是我原本的世界了。自從武魂殿崛起,一切都亂套了。”
“既然是錯誤的,那就毀掉,重新來過。既然你們是這錯誤世界的一部分,那就由我來親自修正!”
“小舞,你等著。”
唐三看著那個頂著小舞臉龐的女人,語氣竟然變得詭異地溫柔起來,仿佛在對著空氣說話:
“現在的你,被錯誤的靈魂污染了。等我將這個該死的東西解決之后,等我殺光了千尋疾一家,我一定會把你完美地、干干凈凈地復活過來。”
沒錯,在唐三的眼中,現在的一切都是錯誤的幻象。
既然現實不符合他的認知,那就修正現實。
只要殺光了眼前這些“假貨”,真正的世界就會回來。
更何況……
“我本就是巴蜀唐門外門弟子唐三,不過是借尸還魂罷了。”
“唐昊,你本來就不是我真正的父親,我也從未承認過這具身體的骯臟血脈。殺了你,不過是了卻塵緣,斬斷因果。”
想通了這一點,唐三徹底解脫了,心中再無半點負擔。
“修羅——審判!!”
伴隨著一聲怒喝,那柄長達百米的血色巨劍,裹挾著毀天滅地的神力,迎面劈下。、
那紅光之中,蘊含著他對這個世界的厭惡與否定。
唐三成神之后第一次使用神技,竟然是對著他在生理上的親生父親——唐昊。
“不!!小三你瘋了嗎?!”
唐昊目眥欲裂,試圖舉起手中的昊天錘抵擋。
那曾經令武魂殿聞風喪膽的昊天真身,此刻在修羅神力面前,卻渺小得如同螢火之光。
轟——!!!
血光淹沒了一切。
沒有奇跡,沒有反轉。
足以撼動天地的昊天錘瞬間崩碎,連同唐昊那滿是絕望與不解的眼神,以及他懷里剛剛復活不到五分鐘的愛人,在這一擊之下,徹底灰飛煙滅。
大地被劈開了一道深不見底的峽谷,煙塵散去,只剩下空氣中殘留的濃郁血腥味。
而在那原本兩人站立的地方,靜靜地懸浮著兩樣東西。
一圈猩紅色的十萬年魂環。
以及一枚散發著柔和粉色光芒的十萬年柔骨兔魂骨。
那是小舞曾獻祭過的東西,如今又以這種方式“爆”了出來。
“呵呵……呵呵呵……”
唐三緩緩飄落,并沒有看一眼唐昊消失的地方,仿佛踩死一只螞蟻般漠然。
他徑直走到那枚魂骨面前,像是對待稀世珍寶一般,小心翼翼地將其捧在手心。
他的手指輕輕撫摸著魂骨,眼神中滿是病態的深情與柔和:
“等著我……等我把武魂殿徹底覆滅,等我糾正了這個錯誤的世界……”
“我第一時間,就會將真正的你復活過來。”
“到時候,我們永遠在一起,誰也別想把我們分開。”
說完,他將魂骨收入懷中,轉過身,一雙早已沒有了人性的血眸望向了嘉陵關的方向。
那里,有他最后的仇人,也是一切“錯誤”的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