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快別說了!悔死我了!”
另一人捶胸頓足,哭喪著臉。
“我鬼迷心竅,看他們前些天贏了象甲,又穿了那身廣告衣服,以為他們有什么秘術底牌,把一半家產都押史萊克了!”
“真他媽后悔!就不該信他們!”
“誰不是呢!我還買了史萊克隊服上打廣告的那個‘萬氏跌打膏’,貴得要死,屁用沒有!腳崴了貼了三張都沒見好!”
“能請史萊克這種隊伍代言的東西,能是好貨?他們自己都弱成這樣!”
“這下徹底看清了,什么黑馬,就是曇花一現!還是得看神風、熾火這些老牌強隊,底蘊深厚,穩扎穩打!”
觀眾席上,聲討、懊悔、嘲諷、驚嘆之聲交織成一片巨大的聲浪,幾乎要將斗魂場穹頂掀翻。
因史萊克學院那詭異魂技攢起的那點神秘感和期待,在這一場干脆利落、近乎碾壓的慘敗面前,徹底崩塌,淪為笑談。
而斗魂臺上,直到工作人員匆忙上場,史萊克昏迷的七人才被手忙腳亂地抬上擔架,送往他們那空無一人的備戰區。
由于備戰區內此刻空無一人——弗蘭德不知去向,邵鑫早已去“創收”,李郁松遠在小院——根本沒有任何史萊克的人員在場接收并安排緊急治療。
唐三等人被隨意放置在冰冷的地面上,傷口依舊汩汩流血,無人照管。
原本只是大量失血和皮肉之傷,并未真正傷及五臟六腑和本源,若能及時止血、補充生命能量,以魂師的身體素質不難恢復。
可這治療黃金時間,就在這空蕩蕩的備戰區里,被無情地一點點消耗。
無人止血,失血持續。
無人安撫魂力,紊亂加劇。
劇痛和虛弱引發身體本能地過度應激,潛能耗損……本不算致命的傷勢,開始朝著惡化、加深的方向滑去。
最終,還是斗魂場負責巡邏維護秩序的工作人員,通過魂導廣播反復呼叫“史萊克學院負責人”,才將不知在哪個角落打算盤或躲避邵鑫的弗蘭德給喊了回來。
當弗蘭德氣喘吁吁沖回備戰區,看到地上那七個血人,尤其是感應到他們越來越微弱、紊亂的氣息時,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沒多久,昨日那位治療系魂圣被弗蘭德連請帶求地拽了過來。
那中年魂圣看到地上七人的狀態,眉頭立刻皺緊,他蹲下身,指尖綠光閃爍,迅速探查了一番,臉色變得凝重。
“他們怎么樣了?嚴不嚴重?要多少錢?”弗蘭德聲音發干,帶著一絲僥幸。
治療魂圣收回手,站起身,看著弗蘭德,語氣深沉道:
“本來沒什么大事,風笑天控制了力道,都是皮肉切割傷,失血雖多,但未傷根本。”
“及時治療,休養幾日便可。”
弗蘭德剛松半口氣,卻聽對方繼續道:
“可是,因為沒有得到任何及時處理,失血過度,身體自我保護機制被強行激發到極限,過度透支了生命本源。”
“現在……”他頓了頓,看著弗蘭德瞬間慘白的臉,“他們七人,很可能因此折損大量壽元,并且會留下難以根治的虛弱、畏寒、魂力運轉遲滯等后遺癥。”
“未來修煉之路,恐怕……就此斷絕大半。”
轟——!
弗蘭德只覺得耳邊驚雷炸響,眼前一陣發黑,天旋地轉,幾乎站立不穩。
“那……那你能治嗎?現在!多少錢我都……”他聲音顫抖,話說到一半自己都覺無力。
中年魂圣搖了搖頭,眼中掠過一絲惋惜,“若是在五分鐘前,我全力施為,配合一些珍貴藥材,想要救治他們并不難。”
“可現在……”他看向弗蘭德,給出了唯一的方向,“此事,如今放眼天斗城,或許只有一人能有辦法。”
“誰?!”弗蘭德連忙問道。
“九心海棠,葉家家主,葉詩雨老夫人。”
中年魂圣緩緩道:“她的九心海棠武魂,擁有最純粹的生命與治愈之力,堪稱活死人肉白骨,只要她老人家肯出手,此等小事根本不在話下。”
“但是……”
但是,請動那位魂師界公認的醫道圣手、治療系巔峰的葉老夫人,其代價……弗蘭德自然明白。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將他最后一絲幻想劈得粉碎。
請葉詩雨?
那是一個將他整個史萊克學院連同地皮打包賣了都湊不夠的天文數字!
他上哪里去弄那么多錢?!
他呆立原地,臉色灰敗,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大腦一片空白。
中年魂圣見他這副模樣,嘆了口氣,抬手打出數道柔和的綠色光暈,分別籠罩在唐三七人身上。
光暈滲入,他們傷口流血的速度明顯減緩,臉色也稍微好了一點點,但那種由內而外所散發出的虛弱感,并未消除。
“這只能暫時穩住他們傷勢不再急劇惡化,吊住一口氣。”
中年魂圣收回手,“這次就不收你錢了。若你真能見到葉老夫人,煩請替我問聲好。”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離去。
“謝謝……謝謝……”弗蘭德如夢初醒,連忙對著他的背影鞠躬道謝,聲音干澀。
治療魂圣走后,備戰區內只剩下弗蘭德和地上七個昏迷的學生。
他看著他們,只覺得頭痛欲裂,仿佛要炸開一般。
不請葉詩雨,史萊克此次大賽之旅等于提前結束,這幾個人就算醒來也成了半廢之人,學院未來更是渺茫。
去請?
錢從何來?
砸鍋賣鐵?
把他弗蘭德拆了賣零件也不值那個價!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點點淹沒了他。
最終,他咬了咬牙,先設法雇傭了幾個臨時幫工,小心翼翼地將唐三七人抬出斗魂場,
又租了一輛空間較大的簡陋馬車,將他們如同貨物般運回了在城西租賃的那處僻靜小院。
馬車顛簸,車廂內彌漫著濃郁的血腥氣味。
弗蘭德坐在車轅上,抓著韁繩,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喧鬧的街市,只覺得這一切繁華都與他無關,前路一片漆黑。
回到小院,馬車剛停穩,弗蘭德便跳下車,朝著院內焦灼地喊道:“老李!老李!快出來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