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我認識的一個女生叔叔嬸嬸家里吧。”伍德主動提議道,“他們家就在這附近,離樂園不遠,比旅館更近一些,能節省不少時間,也能早點開始準備。”
“你認識的,一個女生?”迪倫挑眉,看的伍德臉頰直發紅,他略一思索,點了點頭,“就按你說的來,去你......認識的那個女生叔叔嬸嬸家,倒是也更穩妥。”
幾人迅速朝著劇場出口走去,沿途避開了好奇張望的麻瓜觀眾和工作人員,隨著一陣輕微的“啪”聲,幾人的身影在樂園中消失,下一秒便出現在一條靜謐的小巷里,小巷兩側墻面爬滿翠綠的常春藤,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面包香與咖啡香,正是巴黎住宅區特有的閑適氣息,走出小巷,穿過一條車流平緩的馬路,一幢六層樓高的奧斯曼風格建筑赫然出現在眼前,這片住宅區的建筑風格高度統一,清一色的米色灰巖外墻被打理得干凈整潔,黑色鐵藝欄桿陽臺錯落有致,高大的法式窗戶鑲嵌在墻體中,窗框邊緣裝飾著精致的浮雕線條,盡顯典雅莊重。
迪倫抱著煤球走進建筑大門,搭乘老式籠式電梯緩緩上升,電梯內部鋪著暗紅色的木質地板,金屬框架上布滿了歲月留下的氧化痕跡,運行時發出輕微的“咯吱”聲,像是在訴說著建筑的歷史,抵達三樓后,伍德忽然一愣,“梅林的胡子!我差點忘記了一件重要的事!你們還沒畢業,按照魔法部的規定,不能在校外隨意施法吧?”
“這樣!”他立刻拍了拍胸脯,主動攬下責任,“如果待會兒有魔法法律執行司的人找上門來,你們就一口咬定所有魔法都是我施展的!我記得相關法律似乎有這樣的漏洞,到時候剩下的解釋工作交給我就行,絕對不會讓你們惹上麻煩!”
“沒關系,伍德,你放心好了。”迪倫輕輕擺了擺手,語氣從容地解釋道,“鄧布利多校長以‘國際巫師聯合會會長’的名義,給了我專門的校外施法許可,無論在哪個國家,都可以合法使用魔法處理緊急事務。”
“什么?校長居然...呃,我的意思是,那就好!真是太感謝鄧布利多校長了!”伍德長舒一口氣,懸著的心終于落了下來,敲響了門,門被打開,是一個很漂亮的女生。
“伍德?你們這么快就到了?你不是才給我發過信息嗎?哎呀,快進來吧,別在門口站著了。”
那女生看伍德的視線很和善,幾人走進屋內,一股溫馨舒適的氣息撲面而來,看得出來,這家人的經濟條件相當不錯——地上鋪著質感細膩的人字形拼花實木地板,踩上去發出輕微的“咚咚”聲,客廳中央原本擺放著成套的米色布藝沙發,旁邊還配有精致的實木茶幾,電視、錄像機和音響等現代化電器一應俱全,盡顯生活品質。
不過為了繪制魔法陣,這些家具電器都被小心翼翼地移動到了靠墻的位置,客廳中心的波斯地毯也被翻到了一旁,露出了干凈的地板,地板上,迪倫用潔白的食用鹽繪制出了一個復雜的圓形魔法陣,線條流暢規整,中間還鑲嵌著幾個簡單的符文。
莉蓮,也就是伍德認識的女生,快步走到迪倫身旁,等迪倫將人放出來,看到他們帶來的人,先是一愣,而后頓時寫滿了憂慮與忐忑:“哈克爾!怎么是你!!!”
“嗯?你認識?”伍德也是一愣。
“這是我弟弟!”莉蓮驚道。
“什么???”伍德再次被震驚,“這么巧?我怎么之前沒見過他。”
“那是因為他一直在國外,最近才回來,現在還有什么是我能夠幫忙的嗎?不管是準備材料還是打下手,我都可以做。”她的心中其實積攢了許多疑問,地上這個看似簡單的魔法陣,居然是用隨處可見的食用鹽繪制的,難道施展高階魔法竟是如此簡單的事情?那些復雜的儀式流程,真的只需要這些基礎材料就能完成,但看著伍德對迪倫信心滿滿的模樣,她便明白迪倫的魔法水平遠超常人。
——伍德一直是一個很崇拜強者,又不善于低頭的人。
能讓他為之低頭的人,一定很不一般。
因此,她一直努力克制著自己提問的沖動,生怕打擾到接下來的儀式。
“放心,迪倫在,一定沒問題。”伍德道。
“嗯......”莉蓮有些慌張。
迪倫揮動魔杖,他的衣服口袋仿佛變成了一個無底倉庫,各種形狀大小的魔法材料源源不斷地飛了出來——晶瑩剔透的水晶碎片、閃爍著金屬光澤的銀質粉末、干枯的薰衣草與鼠尾草、帶著鱗片光澤的蛇皮碎塊,還有一小瓶暗紅色的液體,并且半空中仿佛出現了許多雙無形的手,熟練地對這些材料進行處理,水晶碎片被精準切割成均勻的小塊,草藥被碾碎成細膩的粉末,蛇皮碎塊被撕成細小的碎片,整個過程有條不紊,仿佛經過了千百次的演練。
隨后,迪倫的魔杖指向魔法陣,那些已經處理好的魔法材料立刻循著魔杖的軌跡,如同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著,精準地落在魔法陣的對應位置上,水晶碎片鑲嵌在符文節點,銀質粉末撒在魔法陣邊緣,草藥粉末堆在陣眼周圍,蛇皮碎塊與鮮血媒介則被放置在雕像前方。
看著迪倫一臉淡然、從容不迫的模樣,莉蓮心中的慌亂漸漸被撫平,她覺得自己大概是被伍德傳染了,竟然開始由衷認可伍德之前說的那句話——只要有迪倫在這里,就完全可以放下心來,哈克爾肯定會沒事的。
迪倫放下手中的魔杖,轉頭對伍德和莉蓮說道:“魔法陣啟動后,會產生強大的魔法波動,過于靠近的話,很容易被魔法能量波及,甚至可能成為儀式魔法的一部分,引發不可預測的危險。”
他一邊說著,一邊朝伍德和莉蓮擺了擺手:“伍德、莉蓮小姐,我們都得往后退一點,退到廚房的位置就好。那里距離魔法陣足夠遠,既能觀察儀式進程,又能保證自身安全。”
這大概就是客廳足夠寬敞帶來的好處,如果換個狹窄的空間,他們恐怕就得暫時離開房間,在門外等待儀式結束了。
伍德與莉蓮兩人都屏住呼吸,目光緊緊盯著客廳中央的魔法陣,心中充滿了緊張與期待,同時在等待儀式魔法生效的間隙,他們兩個也在廚房門口低聲說著悄悄話,總算是將事情都說了清楚。
莉蓮的雙手緊緊絞在一起,指節都有些發白,為了轉移注意力,緩解心中的焦慮,她有些心不在焉地看向客廳中央的魔法陣,向伍德問道:“奧利弗,你們巫師施法,都是這樣的嗎?”
“就是……比電影里演的還要夸張,把各種奇奇怪怪的材料全部裝進口袋,也不用自己動手切割、研磨,只需要揮一揮魔杖,那些東西就能自己處理好,還能精準地飛到該去的地方?”
“呃……”伍德張了張嘴,很想直接告訴她“并不是這樣”,但看著莉蓮滿是期待的眼神,又覺得在這個節骨眼上說“不行”,似乎有些不合時宜,反而會增加她的焦慮。
其實從他上完第一堂魔藥課開始,就曾天真地想過,既然魔法世界已經有了“自動攪拌坩堝”,那將來出現能自動處理材料、自動調配藥劑的“全自動坩堝”,應該也是很符合魔法邏輯、理所當然的事情吧?然而,他一直等到從霍格沃茨畢業,等到自己實現夢想,真正加入一支職業魁地奇球隊,也沒能等來那臺夢寐以求的“全自動坩堝”,魔藥課上,該手動切割的材料還是得自己動手,該精準稱重的粉末也不能有絲毫偏差,稍有不慎就會被教授批評。
迪倫這種僅憑魔杖就能操控一切的情況,真的就是特例中的特例,如果換做其他學生,敢在魔藥課上這么隨心所欲地處理材料,尤其是在斯內普教授的課上——伍德甚至沒敢繼續往下想,因為只要稍微腦補一下那個場景,耳邊就仿佛響起斯內普教授陰冷刻薄的聲音:“格蘭芬多扣十分!因為你們的懶惰和對魔法的不尊重!”
就在伍德為這些問題煩惱,不知道該如何向莉蓮解釋的時候,客廳中央的魔法陣,很“善解人意”地突然啟動了,原本靜靜擺放在魔法陣各處的魔法材料,像是被點燃的蠟燭一般,以極快的速度融化、液化——水晶碎片化為晶瑩的液體,銀質粉末熔成閃亮的銀流,草藥粉末則變成了深綠色的漿體,甚至連那瓶暗紅色的鮮血媒介,也融入其中,形成一道詭異的紅絲,所有液化的材料順著魔法陣的線條緩緩流動,最終與魔法陣本身合為一體。
隨著材料的融入,魔法陣的顏色開始發生變化,由原本純凈的雪白,逐漸轉變為淡淡的灰黃,隨后顏色越來越深邃,像是被墨汁浸染一般,朝著深褐、暗紫的方向過渡,在那些材料完全融入魔法陣的瞬間,位于陣眼中心的玻璃雕像也在不知不覺中消失了,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與此同時,哈克爾的身體綿軟地趴在地板上,雙目緊閉,面色蒼白,像是已經失去了意識,一動不動,隨著魔法陣的顏色不斷加深,哈克爾裸露在外的皮膚上,也漸漸浮現出類似顏色的細微痕跡,那些痕跡如同一大群鮮活的螞蝗,在他的手臂、脖頸、臉頰上快速游動、蔓延,密密麻麻,看得人頭皮發麻。
莉蓮的神情變得更加忐忑不安,她下意識地舉起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盡可能讓自己不要發出任何聲音,生怕打擾到魔法的進程,給哈克爾帶來危險,而伍德也屏住了呼吸,緊緊攥著拳頭,手心都冒出了冷汗,目光死死盯著哈克爾的身影,心中默默祈禱著魔法能夠順利進行。
當魔法陣的顏色徹底變成深黑色,如同無邊無際的黑夜時,哈克爾身上那些“螞蝗”狀的痕跡,也躁動到了極致,游動的速度越來越快,甚至開始相互碰撞、融合,隱隱有要沖破皮膚束縛的跡象。
迪倫往前邁出一步,手中的魔杖對準魔法陣,輕輕向上一挑,神奇的事情發生了——哈克爾身上那些躁動不安的“螞蝗”,像是受到了無形的召喚,紛紛掙脫皮膚的束縛,化作一道道細小的黑色流光,循著魔杖揮動的軌跡,朝著半空中的魔法陣匯聚而去,此刻的魔法陣,已然化作一張巨大的黑色能量網,在空中緩緩展開,將那些聚攏成團的“螞蝗”狀黑魔法生物牢牢包裹其中,不讓它們有任何逃脫的可能,并且黑色能量網不斷收縮、收緊,那些黑魔法生物在網中瘋狂掙扎、扭動,發出細微卻尖銳的嘶鳴,像是在抗拒被剝離、被囚禁。
迪倫眼神專注,手中魔杖穩穩控制著能量網,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這些黑魔法生物雖然脆弱,但蘊含的負面能量卻異常強大,這倒是讓他來了點興趣,一時間,客廳里只剩下黑魔法生物的嘶鳴和魔法能量流動的“嗡嗡”聲,氣氛緊張到了極點,莉蓮緊緊盯著半空中的能量網,眼淚在眼眶里打轉,既期待又害怕,期待著弟弟能早日擺脫折磨,又害怕儀式出現意外,讓他陷入更危險的境地,伍德也大氣不敢出,他雖然看不懂具體的魔法原理,但也能感受到這場儀式的兇險,只能在心中默默為迪倫加油。
迪倫微微一笑,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特制的玻璃瓶,迪倫只是揚起魔杖,對著半空中的黑色能量網輕輕一招,那團被包裹在網中、還在瘋狂掙扎的“螞蝗”狀黑魔法生物,便像是受到了強烈的吸引,徑直撞進了“黑魔法生物容器”當中,瓶塞自動彈起,牢牢封住瓶口,那些黑魔法生物在瓶中徒勞地沖撞了幾下,最終只能蜷縮在瓶底,化作一團黑色的霧氣,暫時安靜了下來。
這是他研究出來的小東西之一。
收集黑魔法生物,非常實用。
事實上,這種寄生型黑魔法生物,本質上是負面情緒凝聚而成的產物,可以將其視為靈魂負面能量的具象化,這樣一來,制作“黑魔法生物容器”的思路就有了更多選擇,既可以加入生物身體的某個部分,用熟悉的生命氣息營造適配環境,也可以加入取自其他黑魔法生物的材料,畢竟所有黑魔法生物的負面情緒根源同源,能夠為目標生物構筑最理想的生存環境。
這小瓶子里,就被迪倫放了不少攝魂怪的精華之物。
看到黑魔法生物成功被收納,一直緊繃著神經的莉蓮,本能般地往前邁出一步,想要立刻沖到弟弟身邊,卻又硬生生克制住自己的沖動,將腳縮了回去,她生怕自己的貿然行動會破壞儀式的收尾,只能用無比急切的語氣向迪倫求助道:“迪倫,這樣是不是意味著魔法已經完成了?哈克爾他……他沒事了嗎?”
迪倫對著容器輕輕一點,瓶壁上的煉金符文亮起微弱的光芒,確認黑魔法生物被完全封印,隨后才緩緩點頭,語氣沉穩地回應:“沒錯,剝離已經順利完成,黑魔法生物已經被成功剝離并封存,不會再對他造成傷害了。”
得到迪倫的肯定答復后,莉蓮臉上終于露出久違的欣喜神情,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牽掛,快步飛奔上前,小心翼翼地將趴在地上的哈克爾攙扶起來。
奧利弗?伍德也緊隨其后,迅速上前搭了把手,小心翼翼地將昏迷不醒的哈克爾橫抱起來,輕輕放在一旁靠墻的沙發上,此刻的哈克爾,看上去異常虛弱,他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沒有一絲血色,眼窩微微凹陷,整個人顯得憔悴而無力,透著一股長期營養不良般的疲態,與之前被黑魔法生物操控時的猙獰模樣判若兩人。
“哈克爾剛才雖然被操控,但氣色也沒有這么差……”莉蓮皺緊眉頭,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哈克爾的額頭,感受著他微涼的體溫,眼中滿是擔憂與不解,“怎么才過了這么一會兒,他就變成這副樣子了?是不是剝離過程中受到了什么傷害?”
“別擔心,我來檢查一下。”迪倫安撫道,手中魔杖輕輕一揮,畫出一個流暢的圓圈。
“他的生命力并沒有損失,只是暫時處于透支狀態,休息一段時間就能恢復。”迪倫一邊思索著診斷結果,一邊開口解釋道,“靈魂方面確實有些輕微受損,不過這很正常——黑魔法生物寄生在他體內,以他的負面情緒為食,難免會對靈魂造成一定的侵蝕,這種程度的損傷,后續用魔法調理一段時間就能痊愈。”
“謝天謝地。”莉蓮都快哭了。
伍德卻糾正她。
“你謝它們沒用,你要謝謝迪倫。”
“啊!抱歉,謝謝你,太感謝你了。”
迪倫掃了眼伍德這個鋼鐵直男,而后擺了擺擺手:“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