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病房,我媽已經帶著保溫飯盒回來了。
濃郁的飯菜香暫時蓋過了消毒水的氣味,番茄炒蛋那熟悉的酸甜混合著紅燒肉醇厚的醬香,勾起了童年最安穩的記憶。
我媽的憔悴被一絲強撐的欣慰掩蓋:“快吃吧,剛做好的,趁熱?!彼┲吹冒l白的灰色薄外套,袖口有些磨損,動作小心地打開飯盒。
我接過飯碗,是家里用了很多年的藍邊粗瓷碗。
金黃的蛋裹著紅潤的番茄汁,紅亮的五花肉塊顫巍巍地透著誘人的色澤。
一口下去,是家的味道,酸、甜、咸、香在舌尖炸開,連日來的疲憊和心焦似乎被這熟悉的味道熨帖了片刻。
但口中滋味再好,也壓不住盤踞在心頭的另一件事——徐圓圓父親那透著邪氣的怪事,還有那把挖出來的短劍。
“媽,你也吃點。”我扒著飯,含糊地說。
“我在家吃過了,你多吃點,看你瘦的。”我媽坐在床邊,目光在昏睡的我爸和我臉上來回逡巡,滿是心疼。
心思卻有些飄遠。
徐圓圓那驚恐無助的眼神揮之不去。
“撞邪”
“挖出鐵劍”
“神婆無能為力”
這些詞在我腦中盤旋。
戒指似乎感應到我的思緒,那股貼在皮膚上的溫熱感清晰了幾分,像是在提醒著什么。
對了,我的“能力”……或許可以一試?
趁著我媽低頭給我爸擦拭額頭的間隙,我放下碗筷,裝作不經意地拿起手機。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無意識地滑動,心里默念。
徐圓圓父親挖出的那把短劍是真品的概率有多高?
腦海中的意念像是投入湖中的石子,無形的漣漪蕩開,一種熟悉的、微微眩暈的抽離感襲來。
緊接著,一個清晰的數字浮現在眼前。
徐圓圓父親挖出的那把短劍是真品的概率為:100%!
100%!
心猛地一跳!真品?
而且感覺這次測算帶來的負擔比預想中小不少,看來隨著使用次數增加或者狀態調整,我對這種能力的承受力確實在提升。
那價值呢?
這個念頭剛起,就抑制不住地涌出。
那把短劍的市場價值,在五百萬以上的概率為多少?
眩暈感稍重了一絲,眼前的數字堅定地跳動著。
那把短劍的市場價值,在五百萬以上的概率為:100%!
100%!
還在五百萬以上?
我強壓住加速的心跳,繼續追問。
那把短劍的市場價值,在六百萬左右的概率為多少?
這一次,清晰的答案帶著一種篤定感浮現:100%!
六百萬!
這個數字像一道驚雷在我腦中炸開。
不是五百萬,不是七百萬,而是精準的六百萬上下。
一股混雜著震驚、狂喜和難以置信的情緒瞬間席卷全身。
我的手微微顫抖,差點沒拿穩手機。
戒指的溫熱感也變得異常明顯,仿佛在共鳴著我的發現。
若真是如此……這不僅意味著徐父有救了,或許……我還能趁此機會小賺一筆。
巨大的信息沖擊讓我腦子嗡嗡作響,幾乎要坐不住。
我猛地扒了幾口飯,食不知味,只想盡快消化這個驚人的信息。
黃老!
必須立刻聯系黃老!
他不僅是解決徐父問題的關鍵,更是這把劍價值變現的潛在橋梁。
“媽,我出去……打個電話。”我放下碗,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
我媽疑惑地看了我一眼,大概以為我還在為醫藥費憂心,只是點點頭:“去吧,別走遠?!?/p>
快步走到樓梯間,熟悉的封閉空間帶來些許安全感。
深吸幾口帶著灰塵和消毒水混合的空氣,掏出手機,找到黃老的電話,指尖帶著微顫按下撥號鍵。
嘟…嘟…嘟…
等待的每一秒都格外漫長。
終于,電話接通了,一個蒼老、沙啞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嘈雜的背景音,像是在某個嘈雜的街市:“喂?哪位?”
“黃老!是我,蘇晨,乾老介紹的小蘇。”我趕緊自報家門,語氣帶著敬意和急迫。
“哦,小蘇啊?!秉S老的聲音似乎放松了一點,“我記得你,怎么,有事?”
“黃老,打擾您了?!蔽医M織了下語言,盡量簡潔清晰地把徐圓圓家的情況描述了一遍:她父親下地挖出古劍,隨后行為詭異,言語癲狂,像是中邪,請過神婆和法師都束手無策。
“黃老,我聽著這事兒太邪乎了,就跟您之前處理過的一些情況有點像,那劍……”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補充道,“我感覺很不一般,透著股邪氣,您看……”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只聽得背景里隱約的吆喝聲。
突然,黃老嗤笑一聲,那笑聲里帶著一種絕對的自信和幾分滿不在乎的江湖氣:“嗬,我當是多大的事兒?!?/p>
“挖墳掘墓驚擾了不該驚擾的東西,被‘陰煞’或者‘兵魂’之類的玩意兒纏上了唄?!?/p>
“這種鄉下小場面,老頭子我分分鐘給它按下去?!?/p>
“小蘇啊,你把心放肚子里,那臟東西要是知道老頭子我要去,保管嚇得屁滾尿流自己先跑了?!彼恼Z氣輕松得像是在談論拍死一只蒼蠅。
黃老的篤定像一劑強心針,讓我緊繃的神經瞬間松弛了大半。
但想到徐圓圓描述的她父親那瘆人的狀態,以及那把價值驚人的古劍,我還是謹慎地說:“黃老,您的手段我絕對信得過,不過……您看能不能這樣?”
“我大概傍晚能抽身過去徐家先看一眼具體狀況,拍點照片視頻什么的給您過目一下?”
“這樣您心里更有底,也能提前琢磨琢磨怎么收拾那東西?!?/p>
“然后,明天我得陪乾老去趟鄰市的慈善拍賣會,等拍賣會一結束,我立刻聯系您,親自接您過去,您看這樣安排可行嗎?”
“呵呵,小娃娃還挺謹慎?!秉S老似乎并不介意,“行啊,隨你?!?/p>
“你拍了發給我看看也行?!?/p>
“那拍賣會我也知道,老乾念叨過?!?/p>
“成,就這么定吧,你明天完事了打我電話。”他干脆利落地答應下來,“記住,別亂碰那劍,也別靠那瘋太近,遠遠看著就行?!?/p>
“明白,太謝謝您了黃老。”懸著的心終于落了大半。
掛了電話,靠在冰冷的墻壁上,我才發覺后背竟出了一層薄汗。
六百萬的希望和解決邪祟的路徑都打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