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話。”
蕭乾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冷冽，在摘星老鬼的威壓下清晰地傳開。
摘星老鬼臉上的殺意看似更濃，嘴角勾起的輕蔑弧度卻微微一僵。
這小子在斗尊威壓下竟還能如此鎮定，敢在兩大遠古種族之間反復橫跳的，果然不是善茬！
“斗尊出手，此處空間禁錮必定被打破，”蕭乾緩緩抬眼，目光平靜地迎上摘星老鬼的視線，語氣不疾不徐，“到時空間波動無法封鎖，古族必會得到消息，等到古族收到消息趕來，你們搶奪古玉的計劃，便會徹底破滅。”
他頓了頓，將洪荒石斧化作一道流光收回丹田，周身的九彩斗氣收斂了大半，僅余護體的淡淡光暈。
他就那樣腳踏虛空，微微仰頭看著懸浮在更高處的摘星老鬼，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你猜，等古族的人來了，我會將古玉交給他們，還是交給你們？”
這話如同平地驚雷，炸得摘星老鬼瞳孔驟縮。
這小子，果然煩人！
魂殿與古族目前井水不犯河水的平衡，可經不起這樣的沖突。
“你在威脅本尊？”
摘星老鬼的聲音沉得能滴出水來，背后的紫色尊環轉動速度慢了幾分，顯然是被蕭乾說動了。
“我只是在提醒你。”蕭乾的眼神依舊平靜，“殺了我，你拿不到古玉。退一萬步說，就算拿得到，也帶不走。”
他知道摘星老鬼這種老奸巨猾之輩，絕不會做虧本買賣。
斗尊的驕傲固然重要，但與魂族的大計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斗尊以下，如今無人是我對手，斗尊以上，不能出手，你們的計劃已經破產，如果那位虛無吞炎還不樂意與我公平交易，就請回吧。”
他淡淡道，“古玉可能在我之手，也可能落入古族之手，反正與你魂族是沒關系了。”
摘星老鬼死死盯著蕭乾，仿佛要將他從里到外看穿。
這小子年紀輕輕，心思卻如此縝密，竟能在絕境中找到破局的關鍵，實在是個棘手的角色。
可蕭乾的話又讓他不得不慎重考慮。
空間禁錮一旦被斗尊級別的戰斗打破，古族那些家伙確實會聞風而來，到時候麻煩就大了。
“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小子。”
摘星老鬼冷哼一聲，枯槁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虛空，眼中殺意如退潮般斂去，取而代之的陰鷙卻像化不開的墨，“但你有沒有想過，我們為何偏選在這里發難？”
他忽然咧嘴冷笑，骨節突出的手指猛地指向下方：“因為這里有你的古族大小姐，有你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兄弟，有滿院喊你大哥的學員，你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被碾碎成渣？”
蕭乾眼瞳驟然縮成針尖，周身斗氣瞬間炸開又強行按捺，腳邊虛空被震出蛛網般的裂痕。
“韓楓！還等什么！宰了那蕭炎！”
摘星老鬼陡然厲喝，聲音像淬了毒的冰錐刺向戰場。
“是！”韓楓獰笑聲里帶著癲狂，藍色色異火暴漲數丈，掌風直取蕭炎心口，“小師弟，今日就讓你下去陪藥塵那老東西！”
蕭乾身形猛地一晃，殘影未散已在三丈之外，氣息蠢蠢欲動。
“站住。”摘星老鬼的目光如毒蛇鎖定獵物，蒼老的臉上皺紋堆疊出殘忍的笑意，“你若動一根手指，我便碾死整個迦南學院。不如我們并肩看戲，瞧瞧是你的籌碼先染血，還是我的籌碼先斷頭？”
這話像無形的鎖鏈捆住蕭乾的手腳，他僵在半空，看著韓楓的掌風擦過蕭炎肩頭，帶起一片血花。
蘇千與蕭炎終于看清這惡毒的僵局。
“蕭乾！不要管我！”蕭炎渾身浴血，青蓮地心火卻燃燒得愈發熾烈，尺子劈開韓楓的異火時怒吼震徹云霄，“我與老師的血海深仇，不用旁人代勞！你若為我束手束腳，我蕭炎這輩子都抬不起頭！別讓我成為你的拖累！”
蘇千那邊站直身軀，斗宗威壓如怒濤拍岸：“我迦南學院縱使院長不在，也容不得宵小撒野！”
他轉頭看向身后長老，白須因憤怒而顫抖，“諸位，我們這些當師長的，誰愿成為后輩的枷鎖？！所有長老一起出手，打退來敵，封印隕落心炎！”
“殺！”
長老們齊聲應和，各色斗氣如煙花般在廢墟上綻放。
有長老為護學員被范癆殘黨擊穿小腹，卻咬著牙將斗氣注入封印陣；有長老抱著瀕死的學生，用最后的靈魂力撐起防護罩。
蕭乾看著下方浴血奮戰的身影，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摘星老鬼的陰笑在耳畔回響，而蕭炎那句“別讓我成為拖累”，正像燒紅的烙鐵燙在他心上。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摘星老鬼的眼神里，最后一絲猶豫被徹骨的冰寒取代。
玉石俱焚罷了，別以為我玩不起！
蕭薰兒站在殘破的石階上，望著半空中蕭乾緊繃的背影。
他周身縈繞的九彩斗氣像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她隔絕在外。
曾幾何時，他們并肩走過，那時他的氣息還帶著少年人的青澀，可如今，他的背影里只剩下決絕。
她攥緊了衣袖，指尖泛白，只覺得那道背影越來越遠，遠到她再也無法觸及。
戰場另一側，蕭炎玄重尺劃開韓楓的火浪，青白火焰在掌心瘋狂旋轉。
“韓楓，嘗嘗這個！”
他嘶吼著將異火壓縮成蓮狀，佛怒火蓮每一片花瓣都蘊含著毀滅的力量。
韓楓眼中閃過驚色，海心焰驟然暴漲，化作一頭咆哮的巨獸：“小雜碎，找死！”
佛怒火蓮與巨獸轟然相撞，刺眼的白光吞噬了半個天空。
“轟隆——”
沖擊波掀起千層氣浪，韓楓被震得倒飛出去，半邊身子焦黑，海心焰黯淡了大半。
蕭炎更慘，渾身是血地墜向地面，青蓮地心火幾乎熄滅。
就在此時，天焚煉氣塔方向傳來一聲震天怒吼。
化為了本源的隕落心炎竟吸收了火蓮爆炸的能量，原本黯淡的赤紅色火焰重新變得狂暴，化作的火龍體型暴漲三倍，盤旋著盯上了半空中脫力的兩人。
“不好！”
蕭炎心頭大駭，強撐著最后一絲力氣催動斗氣，身形踉蹌著向封印陣飛去。
韓楓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瘋狂，拖著殘軀追了上去：“想跑？一起死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