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男人所說:
天風部落向來勢弱,地盤狹小,狩獵場貧瘠,族人不過千余號。擱在這妖獸橫行的地界,也就是勉強求存的份兒。
原本,天風部落與周邊部落,井水不犯河水,相安無事多年。
可大約從去年開始,這個不起眼的小部落突然有了變化——
起初,只是有人在易集上發現,天風部落拿出來交換的東西與往常不同。
一些見所未見的物件,做工精細,紋路規整,不像是蠻荒能打造出來的粗陋器物。
然而,真正引起轟動的,是一種叫“儲物戒”的東西。
要知道,這世間對“儲物”的認知,還停留在“芥子空間”上。
那可是只有圣地高階修士,才能修煉出來的大神通!
更是身份的象征!
是實力的證明!
是圣地修士與普通人之間不可逾越的鴻溝!
可天風部落拿出的儲物戒,徹底打破了這一切——
儲物戒里的芥子空間,普通人也能使用。
這相當于給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圣地修士,一記狠狠的羞辱耳光。
消息傳開,周邊所有部落都瘋了。
一時之間,前來求購者絡繹不絕。
有人拿獸骨換,有人拿靈植換,有人甚至愿意用族中珍藏多年的寶貝來換……
天風部落那個原本偏僻冷清的小寨子,一夜之間成了方圓千里,最熱鬧的地方。
天風部落,隱隱有了崛起之勢!
周邊的其他部落,自然是不愿意看到天風部落崛起。
尤其是行仙部落!
行仙部落是方圓千里最大的勢力,平日里便橫行霸道慣了。如果天風部落要脫離他們的掌控,與他們并駕齊驅,他們自然是不愿意。
他們預謀著一場掠奪戰爭,只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由頭。
直到天風部落拿出了仙石……
行仙部落當即抓住這個機會,四處煽風點火。
最終,行仙部落聯合其他兩大部落,對天風部落發起了戰爭。
天風部落被三大部落圍攻,最初處于弱勢,可天風部落卻拿出了一柄仙劍,將三大部落殺得節節敗退。
眼看天風部落就要反敗為勝。
行仙部落竟然請來了四大圣地之一的紫陽圣地之人,徹底斬滅了天風部落的威風!
天風部落敗北。
并且,紫陽圣地的人,還奪走了天風部落的仙劍,將天風部落僥幸活下來的人,徹底驅逐出這片地域……
云知知聽到這里,拳頭已經攥得咯咯作響。
“可恨的行仙部落!”她咬著牙,一字一頓,“另外兩個部落叫什么?”
男人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直言道,“另兩個部落,是刑天部落和青桑部落。”
云知知將這兩個名字死死刻在腦海里,又問,“那你可知道,現在天風部落的族人去了哪里?”
男人聞言,伸手指向北方,“他們往北去了。紫陽圣地的人發了話,不許他們再待在圣地地界內。”
“聽說他們被驅逐之后,一路往北,應該是往墟陵圣地的方向去了。你要找他們,可以沿著邱開之路走,錯不了。”
云知知眉頭微蹙。
邱開之路?這名字聽著陌生。
她追問道,“他們……還有多少族人?”
男人瞇著眼想了想,隨口道,“百來人吧。”
“什么?”云知知瞳孔微縮,聲音驟然拔高,“原本近千人的部落,現在就剩下百來人?”
那可是幾百條人命啊!
一場戰爭,一場掠奪,就只剩下了十分之一?
男人見她這副模樣,倒是不以為然地哼笑了一聲,“這蠻荒之地,哪年沒有幾個部落崛起,幾個部落覆滅?能活下來的,都是命大的。天風部落還能剩百來號人,已是不錯了。”
云知知沒再接話,將儲物戒隨手拋向那男人。
男人接住,捧在掌心,翻來覆去地研究,口中喃喃,“原來這就是儲物戒啊……”
云知知懶得再看他,揮手一卷,男人攤位上那些零零碎碎的東西,全部被她卷入儲物戒里。
她彎腰抱起小五,轉身便要離去。
“哎——等等!”那男人再次叫住了她。
云知知腳步一頓,側過臉。
男人眼里帶著幾分探究,“你到底是誰?這么關心天風部落的事,手里還不止一枚儲物戒……看你這氣度,也不像是普通部落出來的人。你跟天風部落,什么關系?”
云知知瞥了他一眼,“與你無關。”
那男人一噎。
云知知不再理他,抱著小五離開。
“007,給我查一下,那個邱開之路,具體怎么走。”
【正在搜索……邱開之路,北去墟陵圣地的主要通道,全長約八千里,沿途多荒原、峽谷、古林,常有妖獸出沒。建議宿主保持警惕。】
“知道了。”
云知知辨明方向,抱著小五,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天際。
……
云知知和小五的身影,徹底消失后。
那個蹲坐在小木樁上的男人,緩緩站起身來。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動作隨意而慵懶。
那雙原本渾濁無神的眼睛,此刻卻變得幽深如古井,望向云知知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語,“竟然是異界之人……”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慢悠悠地踱了兩步。
“不過是閑來無事,下界來這屠神荒域游玩一趟,竟還能碰上這等有趣之事!”
“這屠神荒域……已經有多少年沒有異界之人踏足了吧?”他抬起頭,目光穿透層層云霧。
一陣山風吹過,卷起他破舊的衣袍下擺。
那粗麻布的料子隨風翻動,隱約露出內里一抹玄金色的暗紋。那是任何蠻荒土法都織不出的質地,繁復而神秘,一看便非凡物。
“呵~”他低低笑了一聲,垂眸看向掌心那枚儲物戒,“我還以為儲物戒是多么了不起的東西,原來就這啊~!”
“一枚小小的儲物戒,就從我這里換走了五彩石和神骨。這小丫頭,倒是個會做生意的。”
“我那兩樣東西,擱在任何一界,都夠那些所謂的天驕搶破腦袋。她倒好,撿了天大的便宜,還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
他搖了搖頭,把儲物戒隨手套在指上,大小正好合適,仿佛本就是為他量身打造的一般。
“罷了罷了,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再去會會那小丫頭,看看她身上,到底藏著多少秘密。”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忽然變得虛幻起來。
沒有靈力波動,沒有法術光芒,沒有任何修士施展遁術時應有的跡象——他就那樣憑空消失了,仿佛從未存在過一般。
原地只剩那個破舊的木樁,和那個無人問津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