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帝說點將是老天爺給他們選的媒介,帝王氣運只有通過此媒介才能發揮最大威力。
在武君稷將氣運運用自如前,他和點將都是被重重保護的存在。
點將若死,對其主是殘臂之傷。
周帝將陳瑜接進了宮。
安置在武君稷旁邊。
早上一起來就聽到這么惡心人的消息,小太子的臉立刻臭了。
88也是奇了怪了,它前幾位宿主前世今生恩怨分明,前世仇前世了,今生是今生,只要故人不犯到眼前,他們都懶得搭理。
這只宿主別管前世今生,只要得罪過他的還活著,別想讓他給出好臉色。
疼愛他如周帝,都被送了輻射腰帶。
其他人還想好過?
武君稷抱著碗,三年如一日,每天一碗米糊拌奶。
武君稷被養在牛棚時,曾和牛犢子搶奶吃,老牛奶頭又腥又騷,鮮產的奶更腥的令人難以忍受。
他便得了沾奶即吐的毛病。
但是目前的身體需要這類營養,周帝讓人放各種花類藥材除腥,還要再添米糊糊淡味兒,才讓武君稷勉強接受。
武君稷表現的越平靜,88越怵頭,想當年都是宿主纏著它,它何時這么主動又小心翼翼的纏著宿主過。
“宿主?您說句話唄。”
前世大周都被武君稷殺空了,記憶中卻沒有一絲一毫與運氣有關的事。
照88一開始的想法,點將成功后,武君稷便會發現自已的記憶不對勁兒。
然后就該審問它了。
現在的宿主安靜的令它肝兒顫。
“要不……您罵罵我呢?”
武君稷頭也不抬
“罵你浪費口水。”
“妖都出來了,孤當皇帝這個目標是不是有點小。”
記憶可以是假的,他這個人假不了,想做的事也假不了。
其他可以先放放,種地的事排上日程。
88:“……?”
當皇帝都嫌小,你還想上天不成?
這個世界除了大周還有大蕃、大蒙、高麗國。
大周內斗到后期,南方有七皇子反叛,北方有大蒙以及南突厥人侵擾,東面是高麗國,西面是大蕃,中間還有各路諸侯造反。
可謂內外交困。
作為沖出去跟他們干架的主將,武君稷的難不是一星半點,挨餓受凍日夜顛倒是常態,若非撐著一口氣報復世界,說不得他閉上眼睛第二天就醒不過來了。
有一個算一個,這輩子都別想好過。不把他們清算了,武君稷夢里都惡心。
但是兩國之戰涉及氣運之爭,不止牽扯了人,還牽扯上了妖。
根據武君稷的了解,妖也分地盤,大周的妖和它國的妖互不侵犯,可若王朝吞并,妖是否也會爆發生存之戰?
它們的戰爭是否會影響到人類?
氣運這東西,有強盛的便有弱小的,若王朝吞并是氣運整合,妖應該也一樣。
若是氣運強盛便可鎮壓一切,他將大周發展到鼎盛,會給大周國運以及已身的氣運帶來什么變化?
武君稷心里對未來有一個驚天設想,他想……現代化。
思想上的萌芽暫且沒有溫床,可物質上,卻有征兆了。
如今的小商品經濟達到了封建時代所能發展的頂峰。
南北漕運半月貫通,官道橫渠四通八達,雖不及現代油柏路穿山貫嶺,卻是這個時代的巔峰之作。
朝堂官員雖有派系卻還算清政能吏。
陵墓遷移制度確保了定期清理各地豪強。
不立田制,不抑兼并的土地政策,雖然將大多數田產集中到少數人手中,可是為了耕種這些土地,地主反而需要更多佃戶。
大周的小商品制度讓百姓不愁生計,佃戶成了急缺的人力,待遇也大大提升。
周朝如今處在鼎盛的風口,按照王朝周期律,下一步便是由盛轉衰了。
衰相也能看出來,正在朝堂。
正常情況下,人只分平民和權貴,但氣運的存在又將這個等級細分。
導致了開不了天眼的人無法居于重要位置,朝堂政權被一群‘大氣運’者壟斷。
文人比武將更容易開運見世界,勢必形成重文輕武的情況。
再說皇帝。
老登是個對權利極盡貪求的人。
為了防止政變,他把軍隊牢牢掌控在自已手中。
為了立威,周帝一生御駕親征無數次,每次都是他一個人的主場,別的將軍只能喝點清湯,越發導致武將沒落。
這造成的一個后果便是,軍中只認皇帝,不認將帥。
若是明主還好說,碰上一個趙構,就等著亡國吧。
大周無論是朝堂還是經濟都在往歷史上的宋朝偏移。
若要衰敗,恐要肖宋。
歷史不進則退,既然經濟這么發達了,為什么不能再發達一點兒。
多輪槳戰艦為什么不能變成蒸汽戰艦。
船都在大海捕魚練兵了,為什么不能提前下西洋?
妖怪都有了,東北那片大水泡子沼澤地為什么不能開墾出來?
蒸汽船若制造出來了,柴油機還遠嗎?
天上都有雷了,為什么不能有電?
朝廷的官員、凡間的妖怪拿著一身能力不干點兒事,活著有什么用?
武君稷越想越覺得有理,他歡呼著跑向書房找老登
“父皇!孤給你制訂了三個五年計劃!”
武君稷的三個五年計劃,當場變成了五年高考三年模擬。
周帝抱著小太子給他讀奏折,通篇長論武君稷只總結出一點
——你該上學了。
糯米團子斜著眼睛,小音調拐的陰陽怪氣
“你聽聽你說的是人話嗎?”
“說好的七歲再上學呢?”
就武君稷一輩子的積累,他上學也就走個過場,只是那一手的字,得重新練了。
周帝捏了捏他的屁股肉
“膽大包天。”
“你不想去也行,大不了每年多給他們幾百萬兩金子。”
武君稷兩眼問號,不去還得交錢?
周帝把他抱懷里,找出幾本年限長的奏折,一一翻開。
“稷下學宮,是兩界樞紐,每年只收各國王儲和開了天眼的貴族子弟。”
“普通人削破頭也擠不進去。”
“稷下學宮按照各族各國立場不同分為九門。”
“每個月的末考,各門爭勝不拘手段,可惜你爺爺不爭氣,連輸三年,父皇再怎么也挽不回局面,至今已經輸出去五十八座金礦了。”
武君稷眼睛瞪圓了,五十八座金礦?!
整個大周有五十八座金礦嗎?
周帝目移:“這五十八座金礦折合成別的,茶葉瓷器、珍珠、牛羊、皮毛、瑪瑙、鐵器、銀……等所有有價值的。”
“至今還欠它國三十三座金礦。”
“不過沒事,我大周繁榮昌盛……”
武君稷心疼到無力:“好了別說了。”
他捂著小心臟,心痛到無法呼吸,大周百姓相當于為別人打了幾十年的白工。
給出去的金礦能雇多少人了?扔到北大荒怎么也得幾千畝的肥土地了吧?!
周帝輕咳一聲:
“你本來不該這么早去稷下學宮,但是你身負人皇運,各國人都耐不住了。”
武君稷秒懂:“他們想捏孤這個軟柿子。”
“你若不去,每月月末考,自動判定大周為輸,大周必須支付他國贏利。”
“你若去了,他們答應,免除大周國債。”
也就是說,武君稷現在的身價為三十三座金礦!
“哦呼~”武君稷提供充分的情緒價值。
“人皇氣運,恐怖如斯!”
“哈哈哈哈哈!”
周帝呼嚕呼嚕他的犟種毛,笑的開懷。
“輸了能不給贏利嗎?”
周帝搖搖頭:“不能,會被群起而攻之。”
武君稷又懂了,和聯合國差不多的形式。
一旦你違反了大家的利益就會被裁決,一對一打,大周無論是人數還是錢糧馬匹都不懼他們,可若其他國家聯手對付大周,輸的一定是大周。
“稷下學宮建在大周國土上,誰的話語權最大?”
周帝:“……長白山君”
武君稷:“……”
這將自已國家當戰略緩沖地的笨蛋主意到地誰想的?!
武君稷怒罵:“昏君!”
周帝給了他一個腦瓜崩。
沒敢說稷下學宮一開始是大周話語權最大,但是,輸出去了……
大周之前有輸有贏,到了太上皇這一代,輸的最慘。
“當年,朕為了不暴露點將的能力,沒有全力以赴,輸贏參半。”
“稷兒,稷下學宮的勝負,不過是一時長短,金銀之物輸了也就輸了,但點將的能力,卻是一個國家的大殺器,甚至可以在對妖之戰中起關鍵作用,希望你斟酌。”
武君稷好奇問:“皇祖父點將能力是什么?”
周帝臉上閃過一絲復雜:“朕從未見過太上皇的點將,不知道。”
那只有三種可能,要么非常牛批,要么非常廢物、要么死了。
武君稷傾向中間。
上一世武君稷只聽說過稷下學宮的名字,他沒資格入學,但周帝為他請了稷下學宮的老師——阮源。
武君稷覺得自已像圈里的王八,只要伸出頭就會遇到熟人。
“孤去。”
哪怕為了金礦他也得去。
武君稷對妖族十分好奇,稷下學宮各國的王儲會入學,各國的妖王也會派來族人。
這正是一個機會。
周帝:“稷下學宮里,有長白山君坐鎮,不會有生命危險。”
這才是周帝放心武君稷去稷下學宮的原因。
“老師講的課,聽得懂就聽,聽不懂就多吃飯、多睡覺。”
“父皇讓你去稷下學宮,是想讓你多長長見識,朕已經暗中拜托了長白山君,去了不要怕,會有人保護你的。”
周帝指尖在他額心一抹,淺淡的粉色蛟龍紋在他額間浮現。
周帝難得露出幾分溫柔:
“父皇也會保護你。”
大周最安全的地方是皇宮,稷下學宮暗流涌動,周帝敢讓武君稷去自有倚仗。
武君稷摸了摸額頭,問88
“難不成孤上輩子是個圣父,原諒了所有傷害孤的人,含笑而終了?”
若非老天爺都覺得欠他,這輩子他怎么會這么幸運?
88:“……”
“您……是否太高看了自已的品德。”
武君稷一想,覺得88說的對,但他仍然堅持老天爺欠他的。
揚著下巴走出書房,迎面看到了陳瑜。
“太子殿下。”
陳瑜乖覺的行禮,比上一世每一次的行禮都要標準恭敬。
小太子目不斜視,只當看不見。
陳瑜活著他覺得膈應,殺了陳瑜他又覺得惡心,最好的辦法是生死不見,偏偏命運又將兩人綁在一起。
如鯁在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