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嚓嚓’甲胄之聲,馬蹄嘶鳴。
為首的人如狼似虎!
拉住了武君稷挪開的視線。
一位有故人之姿的將軍。
前將軍曹川帶著一隊粼甲軍,在妖靈潮中逆流而上,于蒼道門前下馬,推開大門,一下被觀中慘烈震到了。
是個大光音寺不一樣的慘烈。
曹川撓著腦袋艸了一句。
他們當官的,有官印令牌,好歹還有雷霆下驅馬的慰籍,雷一響,佛道兩家的氣運蝗蟲似的奔向東北。
陳陽老早就囑咐他注意大光音寺和蒼道門,這么大動靜曹川想都沒想點了粼甲軍往這邊兒跑。
跑了大光音寺跑蒼道門,大光音寺一個活口沒有,蒼道門這里,只剩下一些小光頭了。
曹川又草了幾聲。
他叉著腰九十度彎折和地上平躺的朱雀子對上臉,稀罕的問
“你們兩教是不是做了什么孽?咱倆個嘮嘮?”
朱雀子哈哈大笑。
每笑一下,就耗一絲生機,他仿佛要將自已笑死過去。
曹川嘖嘖不斷,像是不知怎么感慨了。
“把幸存的人點數帶走。”
他罵罵咧咧:“今年就沒過過幾天好日子。”
他小聲嘀咕:“要不回去給兒子改個名,別叫曹蛋了,叫曹天好了?!?/p>
曹天。
武君稷恍然大悟,他說怎么有故人之姿,原來是故人之父啊。
故人多一丿,就是敵人。
很不幸,曹天這一撇,撇向了三皇子。
至于結局,落在武君稷手里能有什么好結局。
前世他登基后對方在朝堂說了他不愛聽的話,被他拎刀砍死了。
他那時候有瘋病,病的厲害,誰讓曹天不會看人臉色,活該呦。
武君稷勾動第三根因果線,他好奇胡坦在干什么。
這一探不要緊,直接給武君稷探到皇宮來了。
武君稷訝異,胡坦入了大周皇宮!
胡坦口口聲聲說這是‘你們逼我的’,到頭來是他把胡坦逼到大周皇宮來了?
周帝、太上皇、諸臣皆在,他們似乎已經和胡坦聊完了,聊的整個諫政殿陷入沉默。
武君稷靜靜的等。
他身體在東北,意識憑借因果線變幻方位。
只要他不出聲,無人知道他在哪。
武君稷最恨的有兩個人,胡坦、周帝。
所以他把胡坦留在最后,慢慢享受他的崩潰。
說實話,佛教兩家的慘象,并沒有給他帶來多少開懷。
他曾長久的恨著一個人,用盡所有的恨從前世恨到了今生,已經分不出多少恨意給別人,所以報復別人也不能給他帶來多少快感。
那種令他憤怒、令他憋屈、令他發狂,讓他想仰天怒吼,想捶地痛哭,想撕破這世道,想滅世又想興世的極致情緒,從來都是一個人帶給他的。
他如此的恨著他!
恨這樣一個人,為什么會是他的母親,恨這樣一個人為什么和前世是兩幅面孔。
但凡沒有這一層名份,沒有今生三年,殺之?。?!
武君稷的情緒平靜太久,平靜到自已都覺得自已是個平淡如水的人,直到這一刻狂濤巨浪般的七情六欲告訴他,不是他平淡如水,是沒遇到讓他不平淡的人。
不能想,一想就難受。
跪在地上的胡坦十分狼狽。
他眼眶里的眼珠子,已經被灼癟了,沒了功能的眼球,就只是在眼眶中被筋膜、肌肉綴這的兩粒葡萄干。
看著十分瘆人。
它的腳踝骨折了,頭破血流、手腕也不自然扭曲著。
它修煉千年,本來可以用妖力療傷,可惜,它來了大周皇宮——龍運源頭。
這里的氣運牢牢壓制著妖族,使它們的修為如無杵磨盤,運行艱難。
諫政殿外天雷龍吼,是國運再與咒讖相斗。
龜十三的靈體化作了一只巨大的玄龜,有道行的人一看就知,整個大周都在龜殼之下。
它是護國神獸,自當護國。
若國運被咒讖劈開,它就是最后一道屏障。
許是很久沒人出聲,胡坦被煙熏啞的嗓子沙戾難聽
“陛下,帝辛咒讖,乃滅世大劫!”
“武君稷奪神龕為已用,接下帝辛的因果!他現在就是復仇的帝辛。”
“要解決現在的危機,要么讓武君稷主動停止,要么筑人皇釘!釘死人皇運!集四國之力,可抗咒讖!”
人皇釘,九龍圖。
武君稷預感到,關于人皇釘的秘密,要揭開了。
人皇釘和九龍圖是只有皇家和極少數世家才知道的事。
因為人皇斷代太久,商周時期,妖族殺人皇帝辛后,焚燒了很多與此有關的書籍。
直到秦朝,始皇拼拼補補,好不容易拼補起來一些,突然駕崩后項羽火燒咸陽城,那些資料,再次消失。
至此,再無人能探知九龍圖的秘密。
到了現在,太上皇最關心的還是武安。
“妖孽!你不是說神龕里住的是武安嗎?怎么變成武君稷了?!”
周帝嘲諷:“它說什么你信什么,太上皇人果然是人老不中用了?!?/p>
太上皇沒功夫跟他吵了。
他在糾結當初焚香三問。
野史傳下來的版本是,人皇帝辛,為了防止后世再出人皇,曾斬龍脈,人皇釘乃人皇帝辛死前親手打下。
太上皇有疑,對神龕三問,第一問,人皇釘是否為帝辛命令。
答案是否。
第二問,九龍圖是否存在。
答案是,是。
最后一問,周太子武君稷,是否為興周之君。
答案是,是!
人性多疑,有疑的時候,想問神,問完了,得不到驗證又半信半疑。
神龕里一會是武安,一會兒又變成了武君稷,當初回應他的‘神’到底是什么東西?
即便驗證了前兩問的真實性,最后一問,太上皇仍然半信半疑。
因為他不確定,這個答案是武安夸親孫子還是武君稷自已夸自已。
甚至,太上皇都后悔問了這三問。
神龕里無論是誰,他都膈應!
到了這個地步,胡坦也沒什么好隱瞞的了。
他將人皇運的逆天之處全部交代出來。
“人皇盛世,是人妖皆奴的時代!”
“凡人、妖族皆供奉人皇神像,人皇吸收香火反哺氣運,使人修煉長生,使妖化形生靈?!?/p>
“他看的上的,封神官,封妖將,千寵萬愛,看不上的,為奴婢,為豬狗牲畜!”
“整個世界的生靈,上天入地下河入海一生所做皆是為討他歡心!”
“所有人都是他手中的傀儡,傀儡!”
“你們知道那種感覺嗎?沒有人格,沒有尊嚴,沒有自由!”
“生靈是他圈養的牲畜!”
胡坦激動的咳血,咳完血后,它悲笑
“氣運,皆是氣運?!?/p>
“人皇時代生靈無運,天地所有的氣運集中在人皇身上?!?/p>
“他給誰氣運,誰就飛黃騰達,他不給,就庸碌無為?!?/p>
“想要自由,就得奪運?!?/p>
“只有人皇釘,可以奪人皇之運?!?/p>
“釘在龍脈上的三分人皇運,一分歸了人族,才有了天子、有了皇帝、有了世家?!?/p>
“一分歸了妖族,有了妖域?!?/p>
“一分歸了佛道兩教。”
“你們千方百計的尋找九龍圖,殊不知,找到了就是萬劫不復!”
“人皇釘一旦被拔,天下皆奴,哈哈哈哈哈?。。 ?/p>
胡坦仰頭大笑,沒了肉的半邊臉,可以自頜骨看到他長在骨頭上的牙齒。
他往前爬了兩步,看盡滿朝朱紫貴
“和我合作,鑄出人皇釘!把剩下的七分人皇運釘入大地!到時候氣運就是天下人的,這不就是你們求的大同世界嗎?!”
他高喊:“挖出武君稷生母尸??!鑄人皇釘!”
武君稷幽幽的看向周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