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難聽了,周帝不拔人皇釘,就是不想讓武君稷擁有完整的人皇權柄,兒子掌握老子的命,周帝還如此年輕,卻要對親兒子稱臣,這是什么天大的笑話。
誰讓他們是父子,全都愛權專權,恨不得自已是天下第一尊貴,誰都不能轄制他們。
或許在武君稷成為人皇的那一刻,注定父子兩人殊途,因為兩個人沒一個肯在權力上讓步。
周帝一掃城門下方虔誠叩拜的百姓,將天空中三團別國氣運,橫掃出國境,悄然離去。
武君稷的意圖再明顯不過,他要供奉,萬民的供奉,蕃,蒙、高麗三國國君若還聽不懂,不如早早被劈死。
神降而歸的武君稷,踢踢踏踏穿上皮靴,對著靴子的花紋發呆。
是龍紋。
不是太子服制的四爪龍,是五爪金龍。
他想到了周帝信里嘮嘮叨叨說不知道他的腳丫長沒長,他按著武均正腳的尺碼給他做的。
還說鞋子大點兒好,大了長長腳,小了擠著才不好。
他讓他報身高和體重,武君稷故意往高了、胖了報。
第二次寄過來的衣服穿著卻正好。
老登的審美華麗,陳陽講究素樸,以周帝的名義,寄來了兩個人的東西。
穿上棉褲,棉衣,狐貍襖往身上一罩,瞬間隔絕了空氣中的冷。
武君稷捧著胖胖杯,左左右右的刷牙,刷著刷著就覺得心口哽了什么。
真在意他,看重他,就該把皇位和命交給他。
周帝的命,他可以不要,但對方不能不給。
老登給了,他不要,但他若不給,他還就要了。
想著想著,武君稷自已給自已想笑了。
造孽。
這兩個字,由老登說出來再合適不過。
武君稷今日心情不佳,沒給李九看他刷完的大白牙,低著頭一寸寸往手上、腕上纏布,這樣拎錘打鐵,不會磨手傷腕。
纏著纏著,眼睛又跑到了鞋子上的龍紋繡面上。
他打不過帝辛咒讖,硬拼則兩敗俱傷。
武君稷愿意當這個救世主,因為穩賺不賠。
他拒絕了帝辛送來的因果線,就得想辦法自已生造因果線,這救命之恩,足以讓他與天下生靈產生因果。
只要做成,沒有被釘死的三分人皇運,他也能掌握完整的人皇權柄。
到時候,人和妖的生死,皆在他一念之間。
那樣的他,才是真正的有了自保的能力。
武君稷推演過很多次,泯滅咒讖他必受反噬,只要留有一口氣,人族的因果線能讓香火之力第一時間為他療傷保命。
所以在對抗咒讖前,他要盡可能的收集香火。
他要四國供奉,理所應當。
人皇掌權,是天意如此。
反正無論其他人國家怎么選,武君稷都不急,他們全部死在雷讖下也行,全死光了,只剩大周,也算一統九州,天下太平。
說不定他們滅國后,氣運還能反哺回他身上呢。
武君稷拿著饅頭捧著碗嗷嗚嗷嗚干飯。
“這幾天吃好的,有雞蛋吃雞蛋,白菜、蘿卜、紅燒肉,人參燉野雞,照這個菜單來。”
白王稀奇的瞥了他一眼
“不過日子了?這么舍得。”
武君稷嚼著飯含糊不清道:
“快下雪了,攢膘。”
“這幾日多四處巡邏,天冷的快,沼澤上凍,得防著高麗不老實。”
“如果發現大量人馬,直接殺了,不留活口。”
“下雪后,凡是超過百人,手拿武器靠近院子的,一律不留活口。”
“冬日漫長,糧食不多,內部收攏的各方人太雜會出亂子。”
“都不許閑著,幫阿娜啟達盡快蓋起來房子,來年養些馬匹牛羊,孤再搓出個處理毛的流水線,會比今年好過。”
武君稷舔舔唇上的米飯,有點兒想吃羊肉火鍋。
白王靜靜聽著,有些不理解牛羊馬匹和日子好過有什么關系。
他們現在又不缺肉,牛羊馬匹養來不就是吃的嗎?
想要流水,望江河寬的很,洗毛搓毛多方便。
武君稷再不甘心,他這個冬天能做的事也很少了。
無非就是繼續墾地,和長時間搓鐵。
春天,熬到來年春天就好了。
想著石窯里滿窯的種子,武君稷就樂的彎眼睛。
三根紅色因果線,還有兩根纏著他。
比周帝聯系武君稷更快到來的是第一批投靠的妖。
這批小妖還帶來一個消息,各國正在驅逐大妖。
雷讖之下,各國堅持不到三天,已經生出亂子。
妖有好的就有壞的。
眼看著像世界末日,一些人和妖就開始不顧法律,想干什么干什么,嚷嚷著死之前要瀟灑一把。
人犯罪了,大不了官府收押,妖作亂了,怎么辦?
本來妖和氣運的存在對普通百姓是秘密,可人間許多妖怪出沒,今天是鄰居,明天鄰居忽然變成了一頭會說話的野獸,這誰不慌。
各地妖怪之說四起,為了不讓它們發酵起來,各國皇帝選擇驅逐。
以國運將它們趕出去!
一開始或許單純是為了懲罰壞妖,后來他們歪了心思,無論好壞,全部驅逐,讓它們去死!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妖族本就是人族之敵,他們又憑什么庇佑妖怪!
正好多死一些妖,四年后的妖域戰場也輕松些。
于是妖的生存條件變得極為惡劣。
幾乎被驅逐出去的,沒有能活著的。
天上的雷讖一擊必殺,尸骨不留!
它們還有什么生路?在絕望之下,各國大妖聯合起來,它們手段盡出,齊奔東北!
這才只是三天。
諸國之中,大蕃國運最弱,蒙和高麗差不多,大周最盛。
大蕃最先忍受不了,和其他幾個國家溝通,要求妥協。
為武君稷建神龕,供香火。
第五天,大蒙國君也屈服了,高麗很快跟著屈服,他們一同聯系周帝,大周本就有神龕,周帝滿心復雜,讓龜十三溝通武君稷。
五天,在全世界陷在雷霆中的第五天,武君稷等來了他想要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