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人皇釘,拔出來,這樣我便能擁有完整的人皇權柄,三分人皇運歸位,什么妖域、妖靈、金龍正運,都會被顛覆。”
“你們自然便得到了自由。”
兩妖終于悟到了武君稷的意圖。
世間消息最靈通的,莫過于妖靈。
它們無孔不入,無處不在,還沒法打死,是天生的潛伏者。
武君稷想讓它們找到人皇釘,拔出來,以獲得完整的權柄,掌控眾生。
烏鴉妖的臉色變了幾變,山羊妖卻一個磕頭
“為陛下效力,是妖庭子民的榮幸!”
烏鴉也跟著磕頭,像是認可。
武君稷笑得無害:“此事交給你們去做,只要做成,朕,重重有賞,封你一個妖仙,也不在話下。”
兩妖連忙磕頭謝恩。
兩妖退下,武君稷臉上笑意慢慢消失。
他咬泥幣磨牙,想到那幅被他燒了的山水畫。
指望著別人找到人皇釘,武君稷更信任自已。
他撐開窗戶,卡瓦爾族人的房子已經基本搭建完畢。
阿娜啟達察覺他的視線,扭過頭朝他深鞠一躬。
武君稷關了窗,勾動因果線,七情六欲被無限淡化,他的意識還在肉體中,卻似乎成了高懸天上的神明,‘看’到了窗外,他們的談話清晰的進入耳朵
莫順拿在阿娜啟達耳邊道
“族長,現在妖怪都走了,妖靈又攔不住咱們,族人三千,何不反之?”
“抓了里面的小孩兒,不管是交給高麗還是大周,族人都能過個暖冬。”
武君稷冷漠的勾動了因果線,這根線像受不了力道般,瞬間崩裂!
“噗通!”
這是人頭落地聲,武君稷聽到了一群人的驚呼。
阿娜啟達跪在地上大聲求饒:
“陛下息怒!卡瓦爾族絕沒有不臣之心!”
就在剛才,莫順拿脖頸出現一道血線,身體一挺,頭顱慢悠悠的滑了下來。
整齊的切面噴射出的血液濺了阿娜啟達一臉。
讓他只能驚懼的跪在地求饒。
武君稷挑開一線窗
“有也沒關系,好日子不想過,就下地獄。”
“啪嗒。”落窗聲。
角落里偷閑的栗工驚疑不定,他驚武君稷鬼神莫測的手段,也驚他的轉變。
明明武君稷將莫順拿當做心腹培養,九妖四人會議,就包含莫順拿,怎么說殺就殺了?
這和武君稷往日溫和待人的寬仁風格截然不同!
阿娜啟達從地上爬起來,咬著牙,約束族人
“莫順拿出言侮辱陛下,罪該萬死,將他的尸體抬出去懸樹,以儆效尤!”
眾人再無二話,乖乖照做。
*
幾十里外,人、妖大戰。
李九和韓單對上了。
韓單一邊驚疑一邊欣喜,妖皇點將居然在這里,高梟豈不是能長驅直入!
他蓄勢待發:“李九,就讓我看看人皇點將有什么不同!”
一招!
僅僅一招。
李九抓著韓單的一條斷臂,橫刀壓在他的脖子上
“看清楚了嗎?”
滯后的慘叫聲令高麗軍心大敗。
白王帶著妖族越打越勇。
李九擒住韓單,繳了一匹馬,帶著戰利品疾馳而回。
另一邊,高梟帶五萬人,分三路繞襲籬笆院。
馬蹄帶來的震動,驚動了籬笆院的卡瓦爾族人。
敵軍壓來的塵土都帶著碾碎他們的氣勢。
卡瓦爾族人驚慌的拿斧槌、石頭、木鑿,他們像一群野人一樣蜷縮在一起,他們想跑,可想到被切頭的莫順拿,他們不敢。
阿娜啟達和金戈烏站在最前方
“族人們!隨我殺!”
到了這一步,除了殺,再無它法!
阿娜啟達滿心希望,他們族人不是陛下手中棄子,這樣還能有一線生機!
高梟騎在馬上囂張大笑著
“交出妖皇!饒爾等不死!”
卡瓦爾族人,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這一幕。
他們看到,得意忘形的敵人頭顱被整齊摘取!
上一刻還勢不可擋,下一刻沖鋒的步伐凝滯,上萬人的頭,齊刷刷從脖頸上滑下來!
噗——
上萬簇噴濺的血花,好似傳說中開在黃泉的曼珠沙華。
空氣安靜了。
卡瓦爾人呆滯的看著這一幕,看著荒原里多出來的萬座墓碑。
無頭尸撲通撲通——
連片的倒。
沒一會兒,一地尸體,冷風里都是腥味兒。
“嘔——!”
有人因恐懼泛起生理性的嘔噦,嘔噦連片。
一個矮坨坨的小人,從隊伍末尾游走,所到之處,卡瓦爾族人連滾帶爬給他清出一條道,然后跪在兩邊相迎。
“恭迎陛下!陛下永垂不朽!萬歲長安!”
這次,喊的那叫一個心悅誠服,忠心耿耿。
武君稷把手搭在額頭遮光,向盡頭瞭望,三萬人,還挺多,望不到盡頭。
“埋地里,肥土。”
武君稷自顧自算了一筆賬:“每隔十米埋一個人,明年種莊稼,能省不少肥料。”
阿娜啟達連忙應聲
“臣遵命!”
這么一想,武君稷再不遺憾浪費這么多的勞力,埋地里,一樣可以發揮作用。
他指了指掛著的莫順拿
“把他也埋地里,別浪費了。”
阿娜啟達:“……是!”
吩咐完,武君稷就爬上屋頂等。
等下一批來送死的人,也等打勝回來的妖。
栗工也上了屋頂,他站在武君稷身邊,垂來的影子不容忽視。
他無聲側眸,垂視坐在屋脊上的小童。
小太子臉上,沒有害怕,沒有瘋狂,甚至沒有殺意。
他就像處置一批不想要的玩具一樣,處置了數萬人。
每當栗工以為他看透了武君稷,對方總能給他驚嚇。
這些人,太子沒殺錯,可年齡錯了。
這已經不能用智近如妖來形容,太子所作所為完全是一個成年人的處事風格。
狠辣、果斷。
“栗工,你說明年這個時候,孤能住上更好的房子嗎?”
也只有這個時候,栗工才能將他看做小孩兒。
“會的。”
武君稷兩句話說清楚了他態度轉變的原因
“栗工,孤想拔人皇釘。”
“但它們不愿意。”
武君稷無意隱瞞他想拔人皇釘的意圖,他就是要直白的告訴妖族告訴周帝,他要拔人皇釘,然后看誰幫他,誰阻他。
武君稷對人妖的態度一直模糊。
一開始他想利用妖開墾東北,開墾完,鳥盡弓藏,弄死它們。
后來發了天誓,他便想著求一個人妖和平共處,但心里偏向人族。
來到荒原后,和一些妖相處出了感情,大勢也推著他做出選擇,他面向天下宣布,為妖族妖皇,心里上對妖庭有了歸屬感,開始認真的思考妖族的利益。
等他醒過來,察覺妖靈的特殊,便領悟到無論做人皇還是當妖皇都不可能和人或妖成為利益共同體。
因為人皇氣運凌駕于眾生之上!
而眾生不允。
武君稷想解決人妖兩族的矛盾,必須解決妖域戰場,解決妖靈。
他就得拔出人皇釘。
但眾生不允。
他的同盟,只有自已。
他在等,等妖族給出反應。
它們是傾盡一切幫他拔出人皇釘,還是拖延、推諉、暗中作梗?
兩族的態度,決定了他的態度。
它們無私奉獻,武君稷便回以寬仁。
它們百般阻撓,武君稷便壓迫強制。
他可以一念封神獸封妖將,也可以一念殺莫順拿。
栗工:“……”人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