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三歲,受了傷,被白色紗布裹成了晴天娃娃,纏著陛下鬧。
她和母親一起進宮,母親說帶他去看天底下最貴的小郎君。
小郎君又香又漂亮,阮知之記掛了許久,從那以后,每每遇到別人都要和記憶里的小郎君對比一番。
她那時太小,沒想到倉促一見,竟是世間最頂級的存在。
所有男人在他面前都成了庸脂俗粉。
十八年華,正是少女懷春時,阮知之對身邊異性內心毫無波瀾,因為她見過了最好的,抬頭不看青天,俯首為拜神明。
懵懂一面,讓她在佛寺上香都不敢許愿。
太子,竟是對方離她最近的身份。
阮源拱手答
“草民行走天下,只做一山水客,眼界粗淺,不曾留意其他。”
“聽聞阮先生的運靈是一八寶羅盤,可以根據(jù)氣運找尋風水寶地,不知阮先生可找到了傳說中的龍脈?”
阮源:“只是普通羅盤,只能尋找方向,龍脈繞帝王,別處哪有龍脈。”
“哦,依阮先生之言,此處豈不有兩條龍脈?”
阮源但笑不語。
處處都是坑,處處都要避讓。
旁人惱阮源滑如泥鰍。
九龍圖是眾人心知肚明卻不可明提的存在,想逼阮源自已說出來,這老泥鰍偏不上套。
老泥鰍不上當,有蠢貨上當。
“阮先生不是奉父皇之命,去找九龍圖嗎?這么多年了,找到了嗎?”
好生囂張!
好一個好心人!
眾人對三皇子抱以欽佩之情。
三皇子向周帝粲然一笑
“父皇,阮先生此次回來一定立了大功,父皇要好好封賞才好。”
周帝面皮一抽,審視著這個兒子,有些拿不準對方是真蠢還是裝蠢。
阮源也拿不準皇帝的態(tài)度。
他回長安后,周帝只說讓他靜等,一定不會忘了他的功勞,轉身遞話讓他帶女兒參加宴席。
阮源猜不透陛下讓他參加宴席的用意。
九龍圖交上去了,如今只差一個理由給賞,他姑且猜測,陛下讓他參加宴席是想賞他,可當著太子的面賞……
三皇子催命似的問:“阮先生,你說是不是啊?”
阮源要怎么答?
應下了,證明他的確找到了九龍圖,不應,否定他十年的風餐露宿嗎?
聰明人費盡心機,不如蠢貨靈機一動。
眾人可太佩服三皇子的靈機一動了。
阮源僵在原地,他去看周帝臉色,周帝自已夾菜自已吃,并不理會。
他去看栗工臉色,栗工垂著眼,像一個木頭人。
周圍無人能救他。
“三皇子言重了,九龍圖一事,豈能妄議,只是草民好奇,三皇子未參政從何得知九龍圖?”
“是身邊人教唆,還是朝堂人遞了話?”
三皇子臉色一變,身邊人教唆,說明他身邊人有問題,朝堂遞話,說明前朝后宮私下聯(lián)絡。
三皇子冷哼:“你自已做的事,還不讓人說了!”
“本皇子從小聽到大,早忘了誰說的了,天下人哪個不知道你去找九龍圖了?在場官員心知肚明,就是不敢問,本皇子問問怎么了?”
“太子皇兄,我問問怎么了?不讓問嗎?”
貼臉開大。
白王幾妖的臉色沒法看了。
當著我們的面說怎么算計妖帝,想死啊?!
武君稷不咸不淡:“父皇?”
周帝輕咳,心里嘀咕你不早就知道嗎?父子兩人因為一個破釘子吵幾回了,在這跟朕演上了。
“太子做主。”
武君稷認識三皇子,又蠢又毒的,扒了皮他都認得,可他還是問
“他排老幾?”
周帝伸出三根手指頭。
“老三啊,今年十三歲,性子跳脫單純,孤十分喜愛。”
周帝順勢接話:“你既然喜歡,就帶在身邊一年,等你覺得他成熟了,再讓他參政。”
“正巧,朕記得三皇子的皇子府已經建起來了,你在外面的太子府也建起來了,就隔了一道街。”
武君稷:“父皇考慮周全。”
三皇子急了:“父皇!兒臣不愿意!”
周帝輕嘖:“放肆!這里哪有你說話的地方!”
三皇子想表委屈,被武君稷打斷了話
“阮先生可帶回了九龍圖?”
他臉朝周帝。
周帝生氣:“人就在這兒呢,你不會問問嗎。”于是武君稷又重復問:“阮先生可帶回了九龍圖?”
阮源:“……”
阮源反復看向周帝。
周帝就是不看他。
阮源:“……沒、”
武君稷:“沒?”
周帝輕咳提醒:“該說說,朕還會貪你的功績?”
阮源會意:“沒有太大波折,只是耗費時間久些,草民不負所望,將其補全了。”
武君稷戲謔:“父皇,當賞啊。”
周帝:“是當賞,阮源,你想要什么?”
子車橫書站出來拱火:“陛下,臣記得阮家小姐到了出嫁的年齡,不如陛下為阮先生之女賜一門好親事。”
周帝心動,的確該為她賜一門好親事,受了昭華夫人托付,他本來就有意為阮知之賜婚。
周帝看著下面三個兒子,老三拿不出手,老四純孝,但太幼稚。
老二就不錯。
老二母家勢大,正妻不能太顯赫,阮源離京多年,雖然有稷下學宮的污名,可也屬清流啊。
配老二合適。
阮知之搓著手帕,心仿佛要跳起來了。
她盯著太子,心里起希翼,不要太子妃,她只要一個側妃就夠了。
“阮家有女,才德兼?zhèn)洌n于二皇子為正妃。”
阮知之跳動的心,一下死了。
武均正的心也死了。
兩個人同時不敢置信的看向周帝。
阮知之不敢置信周帝將她賜二皇子當正妃都不讓她給太子當側妃。
武均正不敢置信父皇竟讓阮知之給她當正妃。
那可是正妃!
他在父皇心里就只配得上這樣一個家勢的正妃?!
不等武均正拒絕,阮知之倏地站起來,跪在地上
“陛下!既是賞賜,合該是民女心儀之人!”
武均正死了的心又活了,他上次這么感激阮知之還是上一世。
他了解此女,不達目的不罷休,一定能粘上太子!
周帝心有不悅
“你有心儀之人?說來聽聽。”
阮知之抬頭,眼睛一個勁兒盯著太子。
周帝哪能看不到,心升一股怒火,朕賜你別的兒子你不要,你要朕的心頭肉!
你也不看看你配不配!
周帝打定主意,只要她敢開口,他賜她給太子做通房!
阮源是稷下學宮院長時還有些名聲,現(xiàn)在阮源就是個草民,草民之女給太子做妾室也到天了!
周帝本來還感懷與昭華夫人的朋友之情,一涉及武君稷,什么朋友什么面子,通通扔到一邊兒。
太子不只是太子,他是妖帝,更是人皇!
周帝又覺得給太子賜妾,像給太子糊了層狗屎。
怎么想怎么不對勁兒。
在周帝糾結的時候,阮知之忽然向后一指
“民女對許卿許大人,一見鐘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