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中血腥味兒,傳到荒原,被巡邏的鬣斑捕捉。
鷹妖探路,巳時,長白山戰況報到武君稷耳中。
現今已經是十一月份,大雪覆蓋荒原,潑水成冰的季節,最忌戰事,偏偏高麗做了,還做成功了。
只用短短一夜便拿下了長白山。
妖將自四面八方趕來,路上碰面,狼王環顧一周
“咱們的右相呢?”
海東青不屑一笑:“上次集體告他的狀,蝙滿達從此謹言慎行,想從他口中揣測陛下的態度,妄想?!?/p>
狼王一想也對,破牛皮從不會在一個地方栽第二個跟頭
“白將,你老家被桶窩了,你就不生氣?”
白王態度散漫:“又不是打不回來,生氣什么?!?/p>
狼王嘿嘿一笑,壓低聲音:“萬一陛下不想打回來,想把這塊肉拱手送人呢?”
白王眼眸冷厲:“不會。”
狼王纏著他追問:“怎么說怎么說?”
“你關心這事不如想想你手底下的九只狼衛怎么不惹陛下的眼?!?/p>
妖也難免任妖唯親,狼王最典型。
狼王臉色一苦,連忙討好白王:“兄弟兄弟,你可不能告我的狀,我這么做還不是為了試驗香火一事,陛下答應咱們的享受香火,到現在還沒一點影呢!”
熊王又該冬眠了,他精神不振道:“現在才多少人,咱們這么多妖將,有香火也不夠分啊,再說了,香火肯定得先緊著陛下。”
狼王鼓動熊憨子:“所以咱們才該主動出擊,盡快拿下高麗?。 ?/p>
“有陛下壓制高麗國運,咱們進軍勢如破竹,還需要顧忌什么?”
“現在高麗把長白山打下來了,這不正合了咱們的意,只要打下高麗,順勢拿下長白山,這就是對大周出兵的門戶!”
狼王又去瞧白蒼:“白蒼白蒼,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白蒼瞥他一眼:“你最好不要在陛下耳邊提出兵的事。”
狼王:“為什么?”
“陛下無所不知,高麗此戰勝的詭異。”
她在暗示,長白山一戰,在陛下預料之中,甚至就是陛下的手筆。
白蒼猜測正合了白王心中所想,他心情很不錯,風中的血腥味,代表著長白山五郡沒少死人,也代表著武君稷對大周對人族不會心軟。
他一直在武君稷身上追尋王者的風姿,而今,他再次尋到了。
比起平日里勞作的武君稷,他更喜歡見血的武君稷。
狼王想到還在高麗的阿娜啟達,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白王心情好,武君稷為妖庭謀事,他當然有責任維護他的心情,提點狼王
“陛下神降無處不在,私下里說不得和大周皇帝怎么交流親密呢,高麗速勝長白山必有運靈加持,周帝會將這筆賬算在陛下頭上,陛下心情正不好,你再提議打高麗,就是在逼陛下,小心拿你開刀泄火。”
“你放心,高麗早晚會打,長白山也定是我們的,但戰事,不能由你開口,機會一到,陛下自會出兵?!?/p>
熊王耳朵一歪:“啥時候是機會到啊?”
白王跺跺腳:“妖庭的運還沒起呢?!?/p>
眾妖精神一振,是啊,妖庭的國運還沒起呢!以氣運算,這片地還是無主之地!
他們自已妖庭妖庭的叫著,在外人眼中,妖庭還不成國呢。
可國運怎么匯聚,他們也不懂啊。
一個個撓著頭,不說話了。
等眾妖進了言門,看到陛下就在方方正正的坐在桌前等著能。
長方形的大桌子,東西橫向,武君稷坐在最東頭,就這么無聲的看著推門而來的妖將。
韓賢、金戈烏、蝙滿達、灰老鼠、黃鼠狼,已經南北分而入座,白王幾人行禮后,也快速入座。
武君稷身矮,他的板凳是特制的高腳椅,椅子腿兒裝著小轱輪,Q彈又有支撐力的蘑菇當橡膠使用,減少摩擦力。
椅子扶手有以拂塵和頭發連接的機關,氣運可當能源驅動,如果武君稷想,他可以將這把椅子當做車用。
狼王小心覷了眼武君稷的臉色,面無表情,也看不出來臭不臭啊。
“高麗貪婪,讓虎衛不斷吞噬普通人運靈以壯大自身,沒了運靈的人,霉運不斷,三缺五弊。”
“至今受害者,已經有四萬數?!?/p>
灰老鼠迅速算了一筆賬:“這四萬人定不會有達官顯貴,吞噬四萬普通人運靈,高麗覺醒得人至少有近十萬人?!?/p>
“若對被吞噬人加以選擇,覺醒人總數值會更大?!?/p>
“陛下,高麗此舉,定生內亂!”
黃鼠狼點點頭:“不過有虎衛鎮壓,一時不會亡國。”
“陛下,臣提議,派一貌美女子行禍君一事,妖庭放開高麗的覺醒名額,讓高麗普通人也能覺醒運靈,若高麗貪婪,會繼續吞噬普通人運靈,到時候百姓怨聲載道?!?/p>
“若高麗王能克制禍行,等高麗全民覺醒,妖庭可以減少人皇運的供給,高麗內部定為爭奪資源大打出手!”
“內亂一生,國衰亡矣。”
武君稷拿出一封信,推到灰相面前。
灰老鼠拆開一看,是阿娜啟達來信。
阿娜啟達先說隱瞞陛下高麗虎衛一事,罪該萬死,然后又說他雖在外卻一心向妖庭,不敢忘了自已的身份和職責,又說他這一年沒有懈怠修煉,運靈已經有假山一般大,日后定會為陛下修出一座飛來峰。
最后他說高麗民間被他滲透,信眾一萬八千多人,被虎衛捉去三千人,其他人義憤填膺,立教白蓮教,意在清洗高麗,四處與高麗官府作對。
虎衛一事,是高麗王暗中主事,因為高麗王謹慎,不愿意修煉氣運,而藩王修煉氣運后逐漸強大欲挑戰皇權,高麗王不想權力被架空,所以弄出了虎衛,意在威懾藩王。
可蓄勢之箭難止,很多藩王效仿高麗王此舉,也要養出虎衛,高麗亂國,大勢所趨,望陛下耐心等待時機,阿娜啟達愿為陛下奉上高麗,豈望陛下垂降恩德,庇佑于我。
灰相看的又是搖頭又是點頭。
“人性之惡,難測啊?!?/p>
信件一一傳閱,到了熊王跟前,他看也沒看,傳給狼王。
武君稷心頭升起一股無名火,他輕嘖一聲,熊王精神一振,立刻湊過去,和狼王一起看信。
武君稷拍案:“看看看!你看的明白嗎!”
“黃文丞和灰相教你一年,就認了十個字,熊瞎子熊瞎子,你是眼瞎了還是心瞎了!”
“三歲小兒都會背千字文了,你個百年老妖就認識十個字!你丟不丟臉!”
武君稷指著熊王叫罵,欲找東西投擲,李九立刻塞他手里一顆棗,武君稷扔出去的動作一頓,冷哼一聲,把棗塞進自已嘴里
“熊瞎子皮糙肉厚,拿棗打他,浪費糧食!”
熊王一個勁兒賠笑,頭恨不得縮桌子底下,其他妖將一個比一個坐的直,目不斜視,生怕怒火波及自已。
“信都看完了,說說想法?!?/p>
眾妖將齊聲道:“聽從陛下吩咐。”
武君稷恨自已沒長大,他要是長個一米九大個子,這就下了座椅,挨個踹他們屁股!
他現在的身高,下了椅子不見人,踹人也只踹得到腿,有損威儀!
一群兇獸,腦子里只有打仗,內政全靠灰相和蝙滿達,破牛皮識人用人拉攏人脈一絕,實干還是得靠灰相和黃文丞。
還好白王等人勉強駕馭自已領地的內務,而今各自形成了各自的管理辦法,否則灰相能累吐血。
“妖雕帶著鳥族與望江河和海里的妖交涉挖河通渠一事,他自海外帶回來的糧種也能發揮大用處,若日后水利完善,這筆功勞,足以封將?!?/p>
“我不說,不封,不代表它不配,平日相處你們自已有個分寸?!?/p>
“還有東虎王一族,我聽說你們把人家當苦力用,還不給該給的功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