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話:前文有個bug已修改。
宴會沒多久,就是春闈,今年春闈的殿試問策問的是治商之策。
周帝將所有貶謫商人壟斷人皇幣的卷子看過,評出了一甲三名。
嚴可赫然在列。
子車橫機被莫名其妙的啟用,他原先的官職是個整理皇宮藏書閣的閑職,一朝因武君稷的耳旁風,提拔為巡按御史,去往與妖庭關聯最密切的魯地治商。
大周現在的經濟,很像妖庭初期,運靈未成長起來,強大的人才太少,少量的機械設備用于農業。
若非妖庭提供的良種撐著,大周現在的農作物收成能退回八年前。
想要大周百花齊放,就得打破上層人對下層人的壟斷。
不只是人皇幣的壟斷,還有修煉方法的壟斷、信息的不平等。
革學。
要進行一場史無前例的革學。
武君稷要在大周各地建立修靈學院,招收所有二十歲以下,覺醒運靈的人。
要建立學院就要有老師,老師從哪里來?妖庭來。
這才是武君稷真正的目的,他要大周和妖庭融合。
他要妖庭的妖和妖庭的子民,成為大周眾多學子的老師。
若能做成,這一代,甚至下一代的大周人才,將全部師承于妖庭。
他的提議自然受到了很多周臣的反對,可惜反對無效。
一連三天,武君稷舌戰群儒,周帝就坐在最上方喝茶。
看他的太子將氣暈了將軍,說慚了一個卿家,和滿朝文武口吐芬芳,最后將朝堂攪和成兩派,一方是被說服了,一方堅決不同意,說是動搖國本。
然后兩方大打出手,打起群架,陳陽調來了衛軍才將打架打上頭的官員們分開。
最凄慘的一個大臣,褲子被撕成襤褸,用鞋子遮著屁股還要干架,子車丞相一把年紀,被嚇的躲進自已的山河社稷圖。
陳陽都被逼拿出了破軍槍。
罪魁禍首慢悠悠的判了輸贏
“勝者為王,此議速通,令太常寺與妖庭國子監,商議天下學宮落成一事,孤要半年內,每個郡都有一座修靈學院”
“錢財不夠,打上借條,聯系妖庭,準許分期付款,年率百分之一。”
太常就是不愿意與妖庭互通有無之人,他哼著鼻子嗆道:
“年率太高,不借!”
子車丞相慢悠悠道:“年率借百回一也不高了。”
太常指著丞相鼻子罵:“你妄為三公,戰前怯場與逃兵何異!本官看你賊眉鼠眼,不與你等賊相說話!”
子車丞相瞅他青紫腫泡眼,沒了鞋子的大光腳,官服都被撕的露了個乳頭,還犟的像條驢,嘖嘖有聲,不與這人生氣。
武君稷甩袖冷哼:“管你借不借,把學院給孤建起來,建不起來孤拿了你的人頭給妖庭的人才讓位!一群尸位素餐的老木頭!”
太常扭頭:“哼!”態度不好,卻也沒有反駁說不建,更沒哭訴說時間短建不起來。
武君稷還算滿意。
“孤知道,不讓你們貪也是難為人,但是你們得懂得什么時候該貪什么時候不該貪,什么人的錢可以貪什么人的錢不能貪。”
“就想著你們家族長盛那破芝麻爛谷子的事,你們就不想想家族昌盛的前提是什么?”
“不把鍋做大了,飯燒滿了,你們能分到多少肉?”
“連最下等的人皇幣都貪,孤看你們是不想活了!”
“孤讓子車橫機去魯地治商,某些人的庇護傘呦,孤勸你們挪挪地方,別讓孤看到你們不該伸出來的爪子!”
打架打的破衣襤褸的老臣,直勾勾一杵,也不吭聲。
你罵隨你罵,不附合,不反對,武君稷就當他們默認了。
其實周臣們一開始還口乎周帝管管太子,見周帝像無能丈夫縮在太子身后,眾臣就死心了。
南柯一夢和三尺白綾,如頭頂的月亮,睜著死白的眼睛瞪著他們,大晚上睡不著起來,推開窗一看月亮,還不如回去躺尸,今年再伴文人宴,不會有一個官員想聽到贊美月亮的詩。
無人敢低估一人即一國的威力,也沒人敢低估開國妖帝的號召力。
想要對付妖庭和太子,除非能打破父子聯盟。
周帝若有防太子之心,只需輕輕放過參與刺殺太子的三皇子生母和二皇子舅舅。
但周帝流放了二皇子的舅舅,將三皇子生母打入冷宮,三皇子母家直接被抄了。
若非董貴妃陪伴周帝年歲已久,有些情分,二皇子母家也好過不到哪去。
這讓朝堂中人不敢異動。
但更聰明的人已經打起了人皇釘的主意。
退朝后,父子二人相伴而出
周帝調侃:“好大的威風啊,太子殿下。”
武君稷昂著下巴矜貴道:“我還可以更威風。”
“別了別了,朕朝堂上一把老骨頭受不了的。”
周帝沒注意到他的下巴,他只關注孽障的身高,看一次愁一次,這五尺二的逆子可不能在這方面墮了他老武家的臉面。
武君稷敏銳的察覺到了什么
“你在看什么?”
周帝惆悵的在兩人間比劃了下,武君稷頭頂到周帝下巴。
優雅從容的太子瞬間炸毛:“孤才是十六歲,哪像你老蔥一根長停了!孤還能再長四年!”
周帝也是個為老不尊的,梗著脾氣跟他吵:
“朕就這么一量,你嚷嚷什么?”
“朕是你老父,你怎么對朕說話的?大呼小叫,豈有此理,孽障!”
周帝故意用肘子創了太子一下。
武君稷狠狠創回去
“別以為孤不知道,從孤回來,你的眼招子就在孤身上量量量,孤不說是給你面子,你還沒完了,老登!”
父子兩個腳步飛快,都想走在另一個人前頭,用自已的胳膊肘將另一個人創死
周帝:“朕你乃公!量量怎么了?!你小時候朕還給你擦過屁股呢!現在看你一眼你就覺得朕煩了?!”
武君稷生氣:“你強詞奪理!”
周帝:“朕是據理直書!”
兩人小腿一卡,直接在宮道上較量起來,掰腕子。
都使出了吃奶的勁兒想把對方掰下去。
栗工簡直無奈了,他看了眼李九
“這些年辛苦你了。”
李九面癱臉:“不苦,來了才苦。”
栗工深以為然,自太子來了,他又多了項任務,哄人。
還得兩頭哄。
譬如今天朝堂革學得事,周帝一開始是有意見的,他覺得民間能人多了不好管理,武君稷說百花齊放,武家最艷盡夠了。
周帝不能強求一枝獨秀。
兩人就在這上面吵啊,吵的誰也不理誰,隔著一張桌子,讓栗工傳話。
好比左手和右手說話,非要讓中間的大腿當媒介,絲毫不考慮大腿抬著也很累的。
最后結果,武君稷吵贏了周帝,又吵贏了半個朝堂,最后以混戰的結果定下了。
也是很混不吝了。
父子二人掰了一會兒,武君稷忽然松手,轉頭要出宮去
周帝:“認輸了?”
武君稷:“不跟你個老登講道理了,不好玩兒,孤要回太子府。”
周帝有些后悔,自宴上他允諾了太子教導三皇子,混賬像找到了一個好玩意兒,把老三逗的跟狗似的,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太子不著家了。
這幾天一下朝就回宮外的太子府,皇宮里的天乾宮,就沒住過幾回。
周帝越品越覺得自已快要成為第二個太上皇了。
他輕嘶一聲,問栗工
“朕是不是太閑了,也該找點兒事做。”
栗工歪歪頭,無聲詢問。
周帝思索片刻,大周的民生,孽障心有分寸,他受到的掣肘,不能捆綁妖庭的帝王。
武君稷的雙重身份讓他足以在大周橫行霸道。
周帝叉腰豪邁道:“孽障!朕給你當征蒙大元帥如何?”
武君稷腳步一頓,覺得這個想法很有挑戰力。
“你敢讓我監國?”
周帝猖狂笑道:“副璽都給你了,還有什么不敢的,你敢叛變,朕一頭撞死你手里,讓你背上弒父罵名,你死了,后世人戳你脊梁骨,也會跟朕一樣罵你一句不孝子孫,混賬東西!”
“朕活著,是你老父,朕好死,牌位穩壓你一頭,朕不得好死,便要成為你一生最大的污點,纏的你徹夜不寧!”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老登嘴里不吐人話。
武君稷豪邁揮袖:“準了。”
周帝笑罵:“登鼻子上臉,給你點顏色敢開染坊。”
“滾滾滾,明天再議。”
武君稷麻溜的滾了。
周帝看他,像目送一個迫不及待出門玩耍的小孩兒。
邊疆打了大蒙三年沒打下個屁來,有孽障坐鎮,他御駕親征,就不信啃不下這塊瘦肉!
除此之外,他想御駕親征還有一個原因。
前世的夢還差最后一塊拼圖。
他知道前世太子一出生就被他送走,他為了正位金龍,生了八個兒子,沒一個爭氣的,為了正位,只得從民間找回太子。
最后太子歷經磨難終于登上皇位,殺了他并扒皮了一眾兄弟,成就周中祖之名。
可在他夢中,周中祖登基了也還是一個無運者,看不到妖靈和氣運。
按理說,小烏雞絕不可能在一眾開天眼的大氣運者中殺出來,坐上那個位子,也不可能越過栗工毒殺了他。
小烏雞身為無運者,再優秀,‘周帝’也不會允許他坐上皇位。
這里面一定還發生了什么,促成了最后的結局。
最后一塊拼圖,在漠北。
他夢到了沙漠的風,吹來尸體的血氣,他對另一個自已的決定,升起了好奇。
他好奇夢中冷酷無情為大周國運而活的帝王,為什么在將他為之奮斗一生的王朝交給一個無運者。
周帝問自已,會將皇位交給一個無運者嗎?
答案是不會。
別看他現在這么寵小孽障,如果對方沒有氣運,看不到妖……
周帝不敢深想。
所以他要去漠北找答案,解開夢中的周帝留給他的謎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