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里，喬沁不由得緊張起來。
而白景成額頭沁出的汗越來越多。
喬沁抽了張紙巾，想要給他擦汗。
只是她手中的紙巾才碰觸到他的額頭，原本緊閉的鳳眸，倏然睜開，那眸中，滿是驚恐和悔恨。
喬沁皺眉，只覺得手腕被握得很緊，緊到她的骨頭都在隱隱作痛了。
而白景成卻像是渾然未知似的，目光只是死死地盯著她，“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沒救你哥哥，對不起……”
喬沁一愣，白景成到底夢到了什么啊？
“對不起……對不起……”他薄唇輕顫著，還在不停地道歉，那雙鳳眸，盡管已經(jīng)睜開，但是眼神看起來迷蒙，就好像還處于夢中的狀態(tài)似的。
他的唇在微微地顫抖著，連帶著他抓著她手的五指，也在顫著。
“沁沁，別不要我好不好，我不是故意欺騙你的，我……我只是害怕，害怕你會離開我……”
喬沁呆怔著，難道這就是……白景成的噩夢嗎？
他是夢到了她和他分手的情景？
右手被他捏得骨頭都在咯咯作響了。
可是這一刻，她竟不覺得手腕痛，因為心臟處那一下下的抽痛更加明顯。
她抬起沒有被握住的左手，撫上了的臉頰，“別怕，我不會離開你的，白景成，我不會離開你的！”
他的睫毛顫了顫，鳳眸漸漸變得清明起來。
“沁沁……”
“對，是我！”喬沁溫柔拭著他臉上的薄汗，“我們的分手，讓你經(jīng)常做噩夢嗎？”
他的臉色驟然一變，驀地直起身子，“你怎么……”話說到一半，他才倏然注意到自已一直緊抓著她的右手。
五指倏然松開，他視線落在了她的右手的手腕上。
只見她的手腕處，有著明顯的紅痕，可見他剛才握得有多用力。
他抿了抿唇，“對不起，是我剛才不清醒，如果下次我再不清醒的話，你就直接把我打醒來。”
“如果我舍不得打你呢？”喬沁道。
白景成的眸中閃過一抹詫異，“這也是你哄我的話嗎？”
“不是哄，是真心話。”她道，“你做噩夢才這樣的，我怎么舍得再打醒你，還有——”
她聲音頓了頓，把他臉上的薄汗都擦拭完，“你還沒回答我的話，你經(jīng)常做噩夢，夢見我們分手時候的情景嗎？”
他的臉色微微一變，“我之前醒來的時候，有說什么嗎？”
那時候，他整個人都好似恍恍惚惚的，看見了她，以為自已還在夢中。
而當(dāng)時，自已說了什么，連他自已都迷迷糊糊的。
“你說對不起，還讓我別不要你。”喬沁道。
白景成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不管你聽到了什么，都當(dāng)成沒聽到吧。”
喬沁咬了咬牙，她怎么可能當(dāng)成沒聽到呢！
“你到底做了什么樣的噩夢，是我們分手時候的情景嗎？當(dāng)初的分手，讓你一直做噩夢嗎？”
他別開頭，冷哼一聲。
“是又怎么樣？而且不止是我們當(dāng)初分手的情景，還有我那時候，沒有救你哥哥的情景！”
這些，全都成了他最新的噩夢，取代了他原本小時候被父親虐待，以及目睹母親自殺的噩夢。
他拉下了喬沁的手，站起身道，“現(xiàn)在，你知道我的噩夢是什么了，你會后悔嗎？后悔你當(dāng)時那么的決絕，無論我如何挽留，你都依然堅持要分手！不，你不會后悔！”
鳳眸看向著她，那眸中，是滿滿的自嘲。
“之前我就已經(jīng)問過你了他，而你給我的回答是——不后悔。因為你對我的愛，太淺太淺，所以你根本就不會后悔，一次的錯，就可以干脆得和我分手！”
只是那一次的隱瞞，就讓他徹底的跌入地獄！
喬沁鼻尖發(fā)酸。
是啊，那時候她是這樣回答他的。
可是她卻不知道，這些會成為他的噩夢。
而當(dāng)她看到他做噩夢的樣子，還有不斷地道歉，不斷的懇求的時，就仿佛又回到了他們分手的那一天。
而他在那噩夢中，是不是一次次地回到那一天呢！
一直以來，很少會有讓她后悔的事情。
可是這一次，那種后悔的情緒，卻在此刻不斷地在她的身體中彌漫著。
“對不起。”她喃喃著道。
“對不起？”他冷笑一聲，“因為知道我做噩夢，所以覺得我可憐？可是喬沁，如果你不曾后悔過和我分手，那么你也沒必要和我說這聲對不起。”
他抬步，打算要去浴室，洗把冷水臉，讓自已冷靜下來。
可是他才邁出兩步，喬沁卻已經(jīng)倏然從背后抱住了他，“那如果我后悔了，是不是就能和你說對不起了呢？”
他的身子一顫，“什么？”
“那時候的我，沒有后悔，可是現(xiàn)在的我，后悔了。”她低低地道。
因為現(xiàn)在的她，更清楚這個男人，愛她愛得有多深！
更清楚他們的分手，給他帶來了怎么樣的痛苦！
如果早知道，她那次的決絕，會成為他的噩夢，會讓他這樣的痛苦，那么她那時候，就不該那樣的決絕。
那時候的她，也許可以選擇更溫和的方式。
她的決絕，又何嘗不是把被欺騙隱瞞的痛苦，以及對他沒有救下哥哥的怨恨，以分手的方式，全部發(fā)泄到他身上呢。
“你說……什么？”他幾乎不敢置信。
噩夢中的她，明明那么的決然，縱然他跪下苦苦哀求，她都不為所動。
可是現(xiàn)在這個抱著他的她，卻在說著后悔。
“我后悔了，景成，我后悔了。”她的聲音沙啞地道。
然后他感覺到了后背變得有些濡濕。
他的身子一下子變得僵直，這份濡濕，難道是……
鳳眸中閃過掙扎，他緩緩地轉(zhuǎn)身，對上著那一雙噙著淚水的杏眸。
她……哭了？
他極少看到她哭，因為她遠比普通人更加堅強，從來就不會輕易落淚。
可是現(xiàn)在，她卻哭著告訴他，她后悔了。
“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他垂落在身側(cè)的手，一點點的收緊著，任由著指甲刺痛的掌心。
喬沁只覺得此刻，眼淚這會兒倒像是控制不住似的，繼續(xù)地涌了出來。
就連她自已都說不清，為什么會那么難過。
是因為她怎么都沒想到，自已會成為所愛之人的噩夢嗎？
“我很清楚我在說什么，白景成，如果時間可以倒流的話，我希望那時候我，沒有和你提出分手！”
“你——”他怔怔地看著她，情不自禁地低下頭，吻上了她眼中滑落的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