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說開，因為整蠱造成的那點隔閡也就放下了。
氣氛徹底打開。
尷尬也跟著煙消云散。
不過，周濤的酒量也快散了。
半小時不到，臉上就掛上了七八分醉意。
他端著酒杯，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話也帶著酒氣：
“你們在座的——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得感謝我周濤！”
“要不是我絞盡腦汁、殫精竭慮，這節(jié)目哪有今天！”
“要不是我英明神武，你們這么多對能成？！”
他這話吧，聽著吹，但也真沒說錯。
沒有《女神2》，崔成和希琳還在互懟，
洛菲和江川還在糾結，
林雪更是能把曖昧磨成哲學課。
說到底，這廝確實是全場最大紅娘。
眾人一笑，紛紛舉杯：“行，那我們敬紅娘三杯！”
于是，紅娘同志被敬得眼神都飄了。
又半輪酒下去，周濤的眼皮開始打架，舌頭都不利索了。
江川見時機正好，趁他還有幾分清醒，淡淡開口：“老周啊，這節(jié)目也算功成身就了，我們幾個也該退場了。”
這話一出，周濤的醉意瞬間被驚出半截。
“啊？退？什么時候退？”
“明天。”
江川說得很平靜。
可在場所有人都聽出，那語氣沒商量余地。
洛菲也順勢笑道：“反正節(jié)目人氣已經(jīng)爆棚，就算我們退，也不會掉熱度。”
林雪舉杯，來勁兒了：“對啊，趁現(xiàn)在體面離場，不留遺憾。”
“我和老師退，菲姐和劍哥退，小明明天求婚完也退！”
“你們都退？！”
周濤徹底傻了，瞪著一屋子人，一臉“失業(yè)預感”。
“那剩下老章、熱芭、陳宇幾個怎么辦？直播畫面我拿啥湊時長？”
江川淡淡一笑：“老章他們現(xiàn)在的咖位，可比當初強多了，夠撐節(jié)目。”
“還有肖醫(yī)生，她現(xiàn)在也是一線，你完全可以重點包裝。”
“可那也不能全走啊！”
周濤急得直撓頭，“觀眾還以為我虐嘉賓呢！”
石嵐在一旁笑著打圓場：“那就一對一對退，別全扎堆嘛。”
氣氛一時間熱鬧起來。
洛菲抿唇笑道：“我下周四場演唱會排滿了，實在脫不開身。”
林雪接話：“要不我把蜜蜜、蕾蕾、子涵都介紹來？她們早說想上這檔節(jié)目。”
小明也搭腔：“我這邊兄弟多，隨便一喊就能湊三對！”
周濤本來還有點懵，這會兒聽到“后備嘉賓”三個字，心里稍稍安穩(wěn)。
但他依舊死拽著底線不放：“就算有后備，也不能這么突然啊！觀眾還沒準備好呢！”
江川淡定道：“節(jié)目的規(guī)則不就是牽手成功就退出？這反而更真實。”
“新嘉賓上場，你還能炒一波‘新老交替’，再漲一波熱度。”
這一番邏輯，連石嵐都點頭。
可周濤還是搖頭：“不行，這期不能退！”
林雪歪頭：“為啥？”
周濤一臉認真，頓了頓，忽然打了個酒嗝，嘴角一歪——
“因為……這期素材夠了，明天不錄了！”
說完，他直接一屁股癱在椅子上，腦袋一歪，當場睡死。
眾人愣了兩秒。
“他這……是同意了還是沒同意？”
沒人敢確定。
江川無語地揉了揉眉心。
林雪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小尤湊過來小聲道：“原來節(jié)目暫停還能靠喝酒決定啊？”
小明拍了拍桌子：“這綜藝，真·隨心所欲！”
——熱鬧的廳堂里，酒香未散。
窗外的風，正吹起一盞紙燈。
而這一期《女神2》，也在一場酒后醉話里，走到了一個詭異的轉(zhuǎn)折節(jié)點。
林雪看了看癱在椅子上呼呼大睡的周濤，又看向江川：“老師，咱怎么辦？”
江川揉了揉眉心，無奈一嘆：“還能怎么辦？先把他扶回去睡吧。”
話落，常田立刻招呼了兩名安保，將那位功勛紅娘小心翼翼地抬走。
整個廳堂安靜了幾秒，只剩下蚊子在嗡嗡。
江川搖頭苦笑：“不管是真醉，還是裝醉，這節(jié)目明天八成錄不成了。”
他是真沒想到，周濤為了多留幾人一期，居然能使出這招“酒醉拖更”。
離譜到堪稱教科書。
石嵐忍不住問：“那咱們現(xiàn)在咋辦？”
江川攤手：“還能咋辦？吃唄，喝唄，等他醒了再說。”
說著，他干脆舉起酒杯，悶了一口。
“先把今天的氣氛穩(wěn)住，節(jié)目的事，明天再煩。”
眾人也笑了，跟著舉杯。
酒到微醺，江川轉(zhuǎn)頭看向崔成，語氣里多了幾分老師的關切：“成子，你們倆接下來有什么打算？”
崔成沉默了幾秒，眼神閃爍，最后看向身旁的希琳。
他輕聲道：“老師，我和希希……想搬到河田那邊住一陣。”
“河田？”
林雪第一個驚出聲。
洛菲也皺起眉：“那不是全是沙漠嘛？”
眾人一陣訝然。
在他們看來，這對小夫妻不是該來帝都定居、發(fā)展事業(yè)嗎？
跑去那鬼地方，圖啥？
崔成見他們疑惑，語氣反倒平穩(wěn)：“老師提出了草方格計劃，岳父也一直心系荒漠治理。”
“我們商量過了，總得有人去真干。”
“我們打算就扎根河田，幾年不走，爭取把這計劃做成樣板。”
希琳也跟著舉起拳頭：“什么時候沙漠變綠洲，我們就什么時候辦婚禮！”
“到時候請大家到我們親手種出來的綠地上喝喜酒！”
一屋子人都愣住了幾秒。
他們?nèi)紱]想到，兩人竟存了如此遠大的志向。
林雪皺眉道：“成子，那你們的事業(yè)呢？”
崔成笑了笑，眼神溫柔得能滴出蜜：“希希無非就是兩頭飛，公司需要的時候就錄錄專輯，搞搞商演，不忙的時候就飛過去陪我。”
他又看向江川：“老師，我打算把花間居那邊的事務交給我哥嫂，還有羅不舉幫著看著，您放心，不會出岔子。”
江川靜靜聽完，拿起茶杯，緩緩啜了一口。
他沒立刻回應，只是目光有些深遠。
“集團的事我不擔心。”
“只是河田那邊，條件太苦了。”
崔成笑著擺手：“老師，我其實喜歡那種地方。清凈、單純。”
“就像咱當年的漱河——沒有名利場，也沒那么多直播鏡頭。”
“現(xiàn)在漱河游客太多了，走在街上都分不清是在度假，還是在生活，反而讓人莫名的浮躁。”
這句話，讓江川愣了片刻。
他忽然就明白——
“草方格計劃”不只是理想，也是他帶出的種子。
它會影響一群人，遷移到西域。
江川輕輕拍了拍他的肩：“既然你們心意已決，那就放手去干。老師支持你們。”
崔成鄭重點頭，眼神堅定：“老師您放心，我只要一有空，就會回來看您的。”
“您自己照顧好自己，有事兒就使喚羅不舉，他要是敢偷懶，回去我就收拾他！”
這一句，把眾人都逗笑了。
江川笑著，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
他佯裝揉了揉眼：“趕緊去，去之前先備幾瓶防曬霜。”
“老師還沒老呢，不用你操心！”
眾人哄堂大笑。
屋外的風吹進來，掠過飯桌上的茶盞，也掠過江川心頭那點淡淡的不舍。
——這幫孩子，終于都長大了。
這時，江川又看向李劍：“劍哥，你呢？錄完節(jié)目有什么打算？”
李劍抿了一口茶，靠在椅背上：“我？先把這陣子寫的歌錄完，抽空幫菲菲撐幾場演唱會。至于其他的，再排吧。反正，只要我還想干，就永遠有活兒。”
江川笑道：“那你可得留好檔期。等小兔子的巡演結束，我那檔音綜差不多也要啟動了，到時候——我們繼續(xù)搭檔，當導師！”
李劍哈哈一笑，抬手和江川擊了個掌：“沒問題，我隨叫隨到！”
林雪托著下巴，眼神亮亮地看向江川：“那老師你呢？接下來有什么打算？”
“我？”
江川愣了一下。
周圍的笑聲逐漸靜了下來，眾人下意識地等著他的答案。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我想辭職了。”
“辭職？！”
眾人齊齊驚呼。
洛菲第一個慌了神，以為他這是為了她才下的決定，連忙搖頭：“老師，您不用辭職的！清江那邊挺好的，大不了我們?nèi)及峄厝プ。 ?/p>
林雪也急了，跟著附和：“對啊，我可以少接點工作，爭取每年在清江多住幾個月！”
江川擺擺手，語氣卻格外平靜：“不是因為你們。是我有更重要的事。”
他頓了頓，環(huán)顧四周，眼神一點點柔和下來：“我要給團團一個完整的家；要讓小兔子的‘夢想娛樂’真正走上正軌；要幫招娣實現(xiàn)她的全球計劃；要讓茜茜轉(zhuǎn)戰(zhàn)大熒幕；要讓成子的草方格計劃落地；還得幫黃鵬把逗映做強做大……”
“有你們這群學生，”他苦笑著搖搖頭，“已經(jīng)夠我操心一輩子的了。再去教書，怕是沒那個精力了。”
這一刻，房間忽然靜了。
林雪眼圈一紅，輕輕靠了過來，手指扣住江川的胳膊，聲音帶著哽咽：“老師，這輩子，能遇見您真好。”
江川伸手，溫柔地撫了撫她的秀發(fā)，笑著回應：“老師又何嘗不是這樣想呢？能有你們這群學生，是我的福氣。”
短暫的沉默過后，李劍忽然打了個大哈欠，假裝嫌棄地揮手：“行了行了，你們再煽下去，明天全得腫著眼泡錄節(jié)目。”
眾人笑出聲。
熱芭捂著嘴笑，林雪紅著臉推了江川一把，洛菲端起果盤沖李劍扔了顆葡萄。
笑聲過后，眾人陸續(xù)起身，各自回屋。
燈光一點點暗下，酒桌上還殘留著半杯溫酒、幾根折斷的筷子。
江川最后一個走出客廳。
他回頭望了眼那張擺滿笑聲和回憶的桌子，微微一笑。
這一刻，他知道——
這一期的《女神》，算是畫上了句號。
江川簡單洗漱后，躺上了床。
酒意在身體里翻滾，讓他有點暈，卻又睡不著。
最近這段時間發(fā)生的事，一幕幕在腦海里閃回。
像電影，也像夢。
他清楚地知道——
這一季戀綜，改變的不只是別人，更是他自己。
周濤說得沒錯。
要不是這檔節(jié)目，他或許永遠都不會看清洛菲和林雪對他的情感。
更不會正視自己的心。
現(xiàn)在，他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命運既然把他和洛菲、林雪、招娣牽在了一起，
那他就不再逃。
世俗怎么看，已不重要。
他只知道——
以自己如今的能力，
能讓她們幸福。
能護住她們。
無非，就是——
有點累罷了。
他正胡思亂想，忽然聽到輕微的腳步聲。
門被輕輕推開，一股熟悉的香氣鉆了進來。
不用看，也知道是誰。
江川笑了笑，沒有說話。
只是伸出手，輕輕把來人擁進懷里。
“老師，”那聲音低低的，帶著一點撒嬌。
江川輕聲道：“委屈你了。”
“沒有，”她的語氣柔軟得能滴出水，“我覺得現(xiàn)在很好。”
窗外的風輕輕掠過簾角。
兩人就那樣靜靜地依偎著，
沒有言語，只有呼吸與心跳交疊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江川終于沉沉睡去。
她側身望著他，神情溫柔，
又學著吳招娣當初的模樣，
替他蓋好被子，又輕輕掖緊被角，
那一刻，幾乎有了家的味道。
等她回到自己房間，剛開燈，
就看見林雪抱著那只兔子玩偶，
鼓著臉，直勾勾地盯著她。
“去哪兒了？”
“……沒去哪兒。”她笑笑。
“騙人！是不是偷跑去見老師了！”
她眨眨眼：“怎么會呢？老師已經(jīng)睡了。”
林雪氣鼓鼓地瞪她：“說好了要等我的！”
“那得看你什么時候敢了呀。”
“我——我當然敢！”林雪漲紅了臉，
拿玩偶拍她一下，“你等著，明天我就去！”
“行啊，”她笑著打趣，“就怕你到時候又慫了。”
屋內(nèi)笑聲一陣陣輕響。
兩人撓作一團，
直到月光灑進窗邊，才各自喘著氣倒在床上。
夜深，知春宅重新安靜下來。
只有遠處風聲輕輕拂過，
仿佛替這一季故事，拉上溫柔的帷幕。
夜更深了。
江川在夢里，看見了漫天的光。
那是《女神心動計劃》的舞臺燈。
也是清江中學禮堂的燈。
一束束照在他臉上，
照亮了那一年初見的笑容。
洛菲穿著白裙，笑得像春風。
林雪抱著吉他，坐在舞臺邊哼著跑調(diào)的歌。
吳招娣正蹲在地上，手里端著一碗熱湯，
遞到他面前：“小川哥，趁熱喝。”
他伸出手，卻什么也握不住。
光影開始一點點褪色。
舞臺消失，掌聲遠去。
只剩一片無邊的風，從沙漠的方向吹來。
風里，有崔成在喊：“老師，我們綠洲見！”
有團團的童聲在笑：“爸爸，加油——”
有李劍的歌聲，和無數(shù)熟悉的面孔。
他忽然明白——
無論他們飛得多遠，
那份師生的牽絆、那段旅程的記憶，
都已經(jīng)深深烙進了生命。
夢的盡頭，他看見一面鏡子。
鏡子里，是一個眼神堅定的自己。
江川低聲呢喃：
“也許，真正的戀綜，從現(xiàn)在才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