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俊這番話,是在敲打潘微微。
因為他大概猜到,潘微微并不老實,這次選舉,想在下面做做文章。
那些代表們,之所以一再提到張俊,不過是在放煙幕彈而已。
這些鬧事之人,真正的目的,也不是真的欣賞張俊的才華和能力,更不可能真的想推舉張俊當市長。
說實話,不管是誰當市長,和這些人并沒有多少關系。
至于說家國情懷,憂天下之憂而憂,當然也有這樣的人存在,但絕對是鳳毛麟角,絕大多數人,只不過是隨波逐流,人云亦云之輩。
除非,張俊許諾給他們不容拒絕的好處!
那就屬于買票,性質就變了。
事實上,張俊從來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情,從來沒有收買過誰的人心,也沒有和誰單獨見過面,沒有談論自已有跳票上位的想法。
以常理揣測,今天出現這樣的局面,無非另外有人在幕后指使而已。
這個人,有可能是張俊這邊的,比如說陳南松等人,想推舉張俊上位,但又害怕張俊不肯答應,所以擅自行動。也有可能是別人做的。
但是張俊覺得,這種可能微乎其微。在這種重大問題上,陳南松不可能隱瞞自已。
所以,張俊用排除法后,以為此事的始作俑者,只能是潘微微。
潘微微先推舉張俊出來,就是想攪亂會場秩序。
一旦跳票成功,省委震怒,那么李鐵山和張俊想當市長的夢,都有可能破滅。
就算今天張俊能全票當選,省委也不會讓他坐穩這把交椅!
最后的結果,就是張俊和李鐵山,都不當這個市長,同時將他二人調離。
那可想而知,最大的贏家,當然是潘微微了。
張俊看透了潘微微打的小算盤,所以出言警醒對方。
潘微微內心一震,眼神里明顯閃過一絲慌亂,隨即鎮定自若的笑道:“那是當然了,省里的組織意圖,我們是堅決擁護,絕對要落實到底的!”
張俊緩緩點頭:“是的!這件事來不得半點差錯,否則的話,我們在座之人,有一個算一個,個個都要擔責!”
潘微微有些不太自然的挪了挪坐姿,說道:“當然,當然!”
張俊緩緩說道:“我無所謂,我有京里有人脈,就算在南方省混不下去了,我大不了去京里,還能和家人團聚呢!這正是我所企盼的!可是,有的人卻沒有退路可言!一旦被省委調整,那將是滅頂之災!本來按部就班的走,還有希望更一步,若是胡作非為,反倒會斷送大好前程!微微書記,你說是不是?”
這話的警示意味,就更加強烈了!
如果潘微微再聽不懂的話,那就當真是不可救藥。
潘微微耳根子微微泛紅,雙手捧著肚子,忸怩不安的道:“我鬧肚子呢,我再去趟洗手間。”
說完,她匆匆起身離去。
張俊瞥了一眼她的背影,暗自搖頭。
這個潘微微,太過著急了!
連跳票這種事情,她也敢做,還敢拿張俊當出頭鳥來算計!
如果不狠狠敲打一下她,她就不知道張俊已經識破了她的計謀!
這時,徐沛生扭過頭來,和張俊說道:“張俊,民意的呼聲很高,你怎么看這個事?”
張俊淡然的道:“書記,省委的組織意圖,我們必須無條件的實現,這是對我們這屆領導班子能力的考驗!鐵山市長縱有千般不是,哪怕他當選之后,立馬就被撤換,那也是他個人的事情。但是,絕對不能在今天讓他跳票落選!否則的話,我們將后患無窮。”
徐沛生摸著下巴,笑道:“說實話,我還真覺得,你當這個市長挺合適的。你就沒這方面的想法嗎?”
張俊呵呵笑道:“那就要看書記你有沒有這個膽量,能不能接得住省委的指責和處罰了。”
他輕輕一腳,又將皮球給踢了回去。
徐沛生臉色一滯,擦了一把臉,道:“張俊,雖然我很想讓你當我的搭檔,但我還是覺得,應該通過正當任命的方式比較好。”
張俊肅然的道:“歷史上那些得位不正的人,又有幾個人有好下場?跳票非正道,萬萬不可取!”
估計徐沛生也是在試探張俊,看他有沒有取李鐵山而代之的想法。
畢竟現在代表們鬧騰得挺歡快的,很多人都想推張俊上位。
徐沛生在了解到張俊的真實想法后,也就放下心來。
如果張俊當真一意孤行,一定要操作這場跳票選舉,那徐沛生會很為難。
于是,徐沛生說道:“這么說來,今天的選舉,應該沒有問題了吧?”
張俊看到潘微微走了回來,便道:“書記,但請放心,選舉肯定不會有問題。”
徐沛生道:“張俊,你真是個顧全大局的好同志啊!”
張俊心想,徐沛生還是誤會了我,他以為這場跳票,是我在背后謀劃和指揮呢!
接下來便到了投票時刻。
現場最緊張的人就是李鐵山。
他全身緊繃,端坐在椅子上,目視前方,在等待命運的到來。
投票過后,便是統計票數。
張俊神色如常,但內心深處,卻在期盼,千萬不要出差錯!
因為這是等額選舉,也就是說,就算李鐵山今天沒有選上,也不會馬上選其他人上位,而是由省委另行商議,再安排候選人。
因此,就算有人操作成功,讓張俊跳票,這次的投票,也是不算數的。
但是這么一來,張俊和李鐵山,都將成為笑話,也會被省委調查。
如果張俊和徐沛生等人,不能成功的阻止這場鬧劇的發生,他們也會受到省委的不信任和嚴厲調查!
統計結果出來了!
李鐵山的得票率,是45%!
全場一片寂靜!
這可是等額選舉!
只有一個候選人!
得票率不過半,意味著李鐵山失敗了!
他這次未能成功當選市長!
張俊驚詫的看向潘微微。
潘微微輕輕搖頭,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良久,會場還是死一般的安靜。
李鐵山整個人都懵了,臉色憋得通紅。
一股巨大的屈辱感,漫過他全身,他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不在這里丟人現眼。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火炬一般,照在他身上,每一道目光,都像刀子一樣扎人。
這個結果,李鐵山無法接受!
同樣不能承受這個結果的,還有徐沛生和張俊等領導班子成員!
他們已經預感到,即將到來的暴風驟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