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宰錫死了。”樸萬奎盯著他的眼睛,“你知道嗎?”
金成浩點點頭。
“聽說了。挺可惜的。”
“可惜?”
“嚴社長人不錯,死得不明不白的,確實可惜。”
金成浩的語氣很平,像是在說一件和自已毫無關系的事。
樸萬奎看著他,沒有說話。
兩個人就這么對視了幾秒。
然后樸萬奎笑了。
“金社長說得對,死得確實有點不明不白。”
他沒有繼續往下問。
因為他知道問了也沒用。
就算是那個華國人干的,金成浩也不會承認。
而且他沒有證據。
沒有證據,就不能翻臉。
“網貸的生意……”樸萬奎把話題拉了回來,“的確不錯。”
金成浩的眼睛亮了一下。
“樸社長有興趣?”
樸萬奎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陽光透進來,把屋子照亮了一些。
他背對著金成浩,看著窗外的街道。
“金社長,”他的聲音從窗邊傳來,“你來找我談這個,想過沒有,我為什么要答應?”
金成浩沒有說話,等著他繼續。
“網貸這種東西,說白了就是換了個殼的高利貸。利潤是高,但風險也不小。”
樸萬奎轉過身,看著金成浩。
“你找我合作,是覺得我能幫你擋住什么?”
金成浩想了想,實話實說。
“樸社長在仁川的人脈,是我需要的。”
樸萬奎點了點頭。
“人脈這東西,不是白給的。”
“我知道。”
樸萬奎看著他,好一會兒沒說話。
然后他走回沙發,重新坐下。
“你能做主?”
“能。”
“你那個合作伙伴,不會有意見?”
“不會。”
樸萬奎的眼睛瞇了起來。
“具體怎么個合作法?”
金成浩聽到這句話,心里松了一口氣。
他知道,樸萬奎已經上鉤了。
接下來的事,就好辦了。
“這樣,”金成浩說,“細節我們改天再談。今天先定個意向,樸社長覺得怎么樣?”
樸萬奎看著他,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行。”
他端起酒杯,朝金成浩舉了舉:“改天再聊。”
金成浩從樸萬奎的辦公室出來,下樓,上車。
司機問去哪兒,他說回公司。
車子啟動,駛離富平區。
金成浩靠在后座上,看著窗外的街景,腦子里還在轉著剛才的對話。
樸萬奎問“怎么合作”的時候,他知道這事成了一半。
剩下一半,就是等樸萬奎自已權衡。
他不著急。
做這種決定都需要時間,尤其是這種涉及到站隊的事情。
樸萬奎要考慮的不只是錢,還有風險、關系、以及萬一出了事怎么收場。
但金成浩知道,樸萬奎會答應的。
因為樸萬奎需要錢。
在骨芒幫混了十幾年,還只是一個收數的頭目,手下幾十號人,每個月的進賬就那么多。
鄭泰植不會讓他往上爬,上面的位子早就被人占滿了。
網貸這種生意,來錢快,風險相對可控,正是樸萬奎需要的。
而且,金成浩給的條件足夠好。
五五分。
這個比例是他自已定的,沒跟劉志學商量。
他知道劉志學可能會有意見,但他顧不上那么多了。
因為他拉樸萬奎入伙,本來就不是為了多賺錢。
他是為了自保。
車子在紅燈前停下,金成浩看著窗外的行人,心里想著這些天發生的事。
嚴宰錫死了。
一個全南幫的頭目,說死就死了。
那天晚上在公園,劉志學說“解決了不是嗎”,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那一刻,金成浩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他上了一條船,但這條船的方向盤不在他手里。
劉志學想讓船往哪兒開,船就往哪兒開。
他金成浩只是一個乘客,甚至連乘客都算不上,頂多是個水手,干活的。
他以為自已是合作伙伴。
現在看來,他想多了。
萬一哪天船翻了,第一個淹死的是誰?
不會是劉志學。
劉志學有退路,他是華國人,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回國去。
但他金成浩沒有退路。
他在仁川土生土長,所有的關系、人脈、生意都在這里。
真出了事,他跑不掉。
所以他需要拉人下水。
樸萬奎就是一個合適的人選。
讓樸萬奎也沾上這攤生意,這樣萬一東窗事發,至少有人一起扛。
而且樸萬奎是骨芒幫的人,真出了事,骨芒幫也會被牽扯進來。
到時候,他金成浩就不是唯一的靶子。
不是找盟友對抗劉志學。
他沒那個膽子,也沒那個實力。
只是找人分擔風險。
綠燈亮了,車子繼續往前開。
金成浩閉上眼睛,靠在座椅上。
等樸萬奎那邊定了,他再想辦法跟劉志學解釋。
……
五天后。
金成浩接到樸萬奎的電話。
“上次的事,我考慮好了。”
“怎么說?”
“你說的那些,我有興趣。”
金成浩的心里松了一口氣,但語氣沒有變化。
“那我們找個時間碰一下,把細節定了。”
“行。”
電話掛斷。
金成浩放下手機,看著窗外。
成了。
現在,該去跟劉志學匯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