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頓時萎靡,耷拉了腦袋。
鄭芝龍這才語氣稍緩,開口道:“所以,咱們必須得想一個能夠幫咱們一勞永逸,解決這個問題的辦法!
前些天,在成功啟程前往澳洲之前,曾經向我提議,讓我主動將鄭氏產業獻于朝廷,以此來向朝廷表明忠心……”
此言一出,眾人頓時都滿臉激動地朝鄭芝龍看了過來,一個個就要張口反對。
不過鄭芝龍卻是直接抬手制止了他們,“你們先不要激動,聽我把話說完!
雖然此舉確實看似會讓我鄭氏蒙受巨大的損失,但實際上卻未必如此,以皇上如今對我鄭氏的恩寵,我料想,如果我們現在主動提出要將鄭氏產業獻于朝廷,皇上也未必會照單全收,直接端走咱們的飯碗。
而且咱們鄭氏的產業朝廷就算拿去了,也沒有能力維持和經營,所以大概率還是會交由我們繼續經營管理,說到底,咱們不過是分出去了一部分利益罷了,就相當于提高了賦稅水平!”
然而聽到此處,終究還是有人忍不住開口了:“大哥,我覺得此事可不像你說的那般輕巧,朝廷的那些貪官污吏都是喂不飽的,是貪得無厭的白眼兒狼,咱們鄭氏的產業要是真歸了朝廷,只怕被分走的可不僅僅是一部分利益,也不是相當于提高了賦稅那般輕巧。
只怕到時候兄弟們不禁要給朝廷賣命,到頭兒來還得往里面搭錢呢,非得被那群吃人不吐骨頭的主兒們給榨干了不可!”
這一番話,自是更容易讓廳內眾人產生共鳴,有所同感,當即便有半數以上的人點頭表示認同,只不過經由方才,他們不敢再大呼小叫地應和了。
鄭芝龍并沒有直接開口反駁,畢竟今天本就是召集大家一起商議的,可不是要搞一言堂,而且他們所說的這種情況,鄭芝龍也不是沒有想過,要說為什么他明明已經想到了這種情況,卻還是有將鄭氏產業獻給朝廷的念頭,可能主要是他對于皇帝的信任吧!
這段時間以來,鄭芝龍一直都在跟澳明的軍官打交道,澳明官員剛正不阿的品性帶給了他不小的震撼,如果是要將鄭氏的產業交到這樣一群人的手中,他自是沒有半點兒擔憂的,他也相信當今圣上,絕對不會虧待鄭氏。
為了打消眾人的疑慮,鄭芝龍索性也就說出了心中所想,“誠如你們所說,若是我鄭氏的產業交到了那些貪官污吏們的手中,自然無異于羊入虎口,但是我可以請求陛下,務必由自澳明而來的官員來接手我鄭氏產業。
這段時間以來,你們應該也跟澳明官員們打過不少交道了,他們的為人和品性你們應該都已經有所了解,不知我這般安排,你們能否放心一些!”
眾人聞言,頓時都竊竊私議了起來,鄭芝龍沒有開口打斷,而是靜靜地等候他們商議,自己則悠哉悠哉地品起茶來。
片刻之后,眾人的議論聲漸止,幾個大頭領隨即朗聲道:“若是由澳明官員管理鄭氏產業,我等自然放心,也是服氣的!
不過,此事不知道皇上能不能夠答應,要獻出家族產業之事一旦提出,可就沒有后悔的機會了,若是皇上不能答應咱們的請求,那豈不全玩完兒了?”
鄭芝龍緩緩搖頭,“放心吧,不會的!
當即陛下乃是千古少有之明君,最重要的是陛下十分重視商業之事,也最是了解這海商的重要性,所以對我鄭氏之產業勢必百般重視,又怎么會不答應咱們的請求,非要讓那些酒囊飯袋們來敗壞咱們的產業?
要知道,朝廷也是指望著依靠咱們鄭氏的產業賺錢的,陛下既然想要賺錢,自然是怎么好怎么來,陛下難道比起澳明官員,還能更信賴那些腐儒們不成?”
眾人聽聞此言,頓時都紛紛點頭,鄭芝龍此話說得有理,想來他們還真是有點兒杞人憂天了。
鄭芝龍見眾人都沒了異議,便接著剛才的話繼續往下說道:“正如我剛才所說,把鄭氏的產業獻給朝廷,最不濟也無非是讓朝廷占據大頭兒的分紅,咱們只占小頭兒,大家該干的活兒應該是不會有什么改變的,不過就是變成了給朝廷打工罷了!
當然,這聽起來似乎是咱們吃了大虧,但是從長遠來看的話,其實這也未必是一個賠本兒買賣!
你們想啊,咱們之所以能夠在倭國那邊再開幾處分號,在這么短的時間里擴張至此,不都是全憑朝廷的扶持嗎?
所以咱們雖然眼前的大半兒利潤都獻給了朝廷,但是如果朝廷幫咱們把這買賣做得更大了,哪怕是咱們所占的那小頭兒的分紅,說不定也會比現在賺的還要多呢!
而且不僅如此,一旦鄭氏歸了朝廷,那么弟兄們可都是吃皇糧的了,是給朝廷辦差的了,這身份自然也是今非昔比!
更重要的是,朝廷的海軍是何其強大,咱們日后有了朝廷撐腰,那才是真正的海上霸主,就連那些泰西人,在咱們面前也得盤著!”
眾人聽得一個個都心潮澎湃,雖然鄭芝龍現在所說的這些有畫餅的嫌疑,但是不得不說,鄭芝龍畫的這張餅它真是又大又圓,饞的這些人不禁吞起了口水。
“這么說起來,老子以后豈不是也能當官兒了,還是給朝廷辦差的大官兒!”
“有了朝廷的鐵甲艦給咱們撐腰,看那些泰西人還敢不敢在咱們面前囂張,以后見了面,看我不把他們按在地上,啪啪打臉!”
看著眾人一個個都興高采烈,鄭芝龍知道,自己的話起作用了,這些人此事都已經動了心,看來距離達成共識就只差一步了。
想到此處,鄭芝龍當即趁熱打鐵,“話說回來,只要咱們主動提出要將鄭氏產業獻給朝廷,那些污蔑我們有不臣之心的謠言自然也就不攻自破,咱們眼巴兒前的危機也就解除了,這無疑是個上上之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