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蒲州各地大清洗。
節度使麾下的精銳甲士,雷霆出擊,根本就沒給這些人的反應機會。
各個州縣的士紳官員府上,都有身穿盔甲,手持制式刀具的官兵沖入,府中哀嚎求饒聲一片,除了老幼婦孺,其余人全都被斬殺。
然后老幼婦孺被抓,一箱箱金銀珠寶被查抄出來。
送往蒲州刺史府上。
天空破曉。
各地都有人走街串巷,傳遞消息。
而那些百姓聽到這些消息之后,紛紛被震驚了。
各地坊市。
眾人三五成團,聊著各地發生的大事。
“聽說了嗎,城東劉員外家被抄了,死了不少人!”
“何止是劉員外,蒲州刺史韋大人都被陛下親手砍了腦袋!”
“嘶……陛下竟然來蒲州了?”
“這還有假?昨日刺史府太子舉辦慶功宴,陛下親至,將所有縣令和士紳殺了個干凈!”
“如此殺戮,到底是為了何事?”
提到這個話題時,人群中就有人出來說道:“陛下微服私訪,早就秘密查訪,見到百姓疾苦,白骨累累,頓時龍顏大怒,將這些狗官給殺完了!”
“諸位有所不知,朝廷此次興修水利,原本是給足了款項,不僅包吃住,每個工人都還有酬勞,可那些士紳官員陽奉陰違,給咱們說的是什么?”
聽到這里問,眾人頓時明白過來。
原來興修水利不是強征徭役,而是還要給錢。
“如此說來,這些狗官是真該殺?。 ?/p>
“何止是那些狗官,聽說陛下盛怒,連太子都被廢了!”
這些消息短時間內就傳遍了蒲州。
百姓們本就被蒙在鼓里,被征收徭役,興修水利。
如今聽說根本就不是這么回事,他們原本可以有吃有住,還有錢拿。
頓時就對這場殺戮拍手稱快。
隨著消息越傳越廣。
百姓們的反應也越來越強烈。
那些躲進深山之人,也都跑了回來。
“我那苦命的兒啊,才十二歲,被強征了去,一直都沒消息!”
“爹,您聽到了嗎,陛下給您報仇了,那些害死你的狗官,全都死了??!”
有人跪在地上捶胸頓足。
有人端著死去家人的牌匾,高呼蒼天有眼。
同時,眾人也都對當今皇帝,升起了澎湃的感激之情。
“陛下圣明!陛下萬歲!!”
“蒼天有眼,陛下為我等草民做主了啊!”
“陛下親眼看到咱們的苦,還為咱們老百姓做主,殺貪官,廢太子,實乃千古未有的明君??!”
人們自發聚集起來,向著帝都所在的方向跪下磕頭。
哭聲,喊聲,感激聲交織在一起。
長久以來積壓的絕望和麻木,在聽到李玄為民做主的這一刻,眾人對這個皇帝陛下,有著發自肺腑的感激和敬仰。
……
蒲州刺史府。
李玄看著各地的消息。
似笑非笑地看向蘇言:“那些人是你派去的吧?”
能讓這件事短時間內就傳遍了蒲州,然后百姓還對他稱贊有加,除了蘇言以外,他想不到有誰能做到。
“臣知陛下不喜這些,可臣引導輿論,只是怕宵小借機生事,況且陛下所作所為,當得起百姓稱頌,臣此舉不僅還了百姓一個真相,也讓宵小無法在此事上做文章?!碧K言解釋道。
引導輿論是士族常用的手段,是非常好用的御人之道。
可這并不代表此舉不妥。
真正的好壞是看用來做什么。
如今蒲州各地官員士紳被抄家,民間很容易產生不好的言論,若是有宵小借機生事,將李玄傳言成暴戾噬殺的君王,雖然李玄如今軍權在握,不懼這些謠言。
可是對于百姓和蒲州的治安,也會有些麻煩。
他引導的是正向輿論。
讓百姓知道水利工程的原由,知道原來水利工程是要給錢的,而這些官員中飽私囊,陛下才震怒之下為民做主,才抄家滅族。
“此事做得不錯,還是你想得全面?!崩钚c了點頭。
雖然他行事不喜歡多做解釋,也不在乎別人怎么看待。
可蒲州這邊的百姓需要他給個交代。
蘇言先想到了這一點,將此事給做了,倒是讓他省心了。
“陛下,其實信息與輿論是非常重要的東西,臣覺得陛下應該重視?!碧K言想了想,對李玄拱手道。
這次蒲州水利,之所以發生這種事情,最重要的就是信息傳遞不到百姓耳中,百姓根本不知道朝廷的政令,自然任憑當地的士紳官員宰割。
其根源便是信息不暢,上下蒙蔽。
“朕又何嘗不知?!崩钚嘈χ鴵u了搖頭,“自古以來,皇命出了帝都,就不受控制,此事乃千百年之難題?!?/p>
不僅是他,旁邊的李元也露出無奈之色。
歷朝歷代,最難的就是將政令下達到地方,并且順利實施。
畢竟皇帝不可能時時刻刻去微服私訪。
而下面的官員沆瀣一氣,皇帝能看到的,也都是他們讓皇帝看到的。
這也是李玄最頭疼的地方。
“其實要解決此事并不難?!碧K言笑著說道。
“你有辦法?”李玄眉頭一挑,急聲問道。
“我大乾需要一個傳遞政令的載體,而這個載體要有權威,還要有效率?!碧K言道。
“繼續說?!崩钚粗?/p>
“臣想建立報社,發行報紙,用來傳遞陛下之詔令,朝廷的政策?!碧K言笑道。
“報紙?”李玄愣了愣。
“通俗來講,與官府的告示差不多,只不過是通過報社統一印刷發行向全國,將民生與朝廷的政令傳達給百姓,讓百姓能夠第一時間看到,臣再弄一個匿名投訴箱,如此各地士紳就算想要剝削百姓,也會束手束腳,而百姓當中也不缺性情中人,只要他們舉報,報社這邊就能第一時間接到消息?!碧K言解釋道。
報社的事情,他早就在想做了。
畢竟想要對抗士族,輿論是必須要掌握在自已手中。
只有這樣,才能杜絕士族在民間煽動百姓,引起各地動蕩。
只不過之前李玄束手束腳,他提出來肯定會受到各個官員的反對,如今時機成熟,他才提了出來。
“報社,報紙,匿名投訴……”李玄思索著蘇言剛才所說,眼神卻越發明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