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晚飯后,家里一大一小兩個男人又是一番爭搶,最后是傅青山拿著幾個飯盒去洗碗,傅小川簡單把桌子擦了擦后,變得無事可做。
江挽月仔細(xì)觀察了發(fā)現(xiàn),傅小川看似熱情活潑的性格背后,也藏著緊張。
尤其是傅青山離開后,屋子里只剩下他和江挽月兩個人,小小的孩子雙手緊緊抓在一起,時不時偷瞄江挽月一眼,好似要跟她說話,卻又不敢的樣子。
哪怕再聰明,到底還是六歲的孩子。
最后,還是江挽月先開口打破沉默。
“小川,你用杯子裝一杯水過來?!?/p>
“嫂子, 我這就去 。”
傅小川也不問為什么,反正都聽江挽月,讓他干什么就干什么。
一轉(zhuǎn)眼,他端著一個玻璃杯子回來,杯子里的水裝得特別滿,一晃一晃, 小心翼翼交給江挽月。
江挽月接過水杯放下 ,拿起先前傅小川送她的狗尾巴花草,插了進(jìn)去,專門選了一個靠近窗戶,能在白天曬到太陽的位置放下。
在這個空蕩蕩的屋子里,增添了一抹生機勃勃,而最嬌艷的顏色,當(dāng)然是江挽月本人的存在。
傅小川見狀如此,雙眼發(fā)亮,沒想到根本拿不出手的一束小野花,竟然會被江挽月這么重視。
他激動地大聲說,“嫂子, 我明天摘更好的花回來,紅的黃的都有,那個才漂亮。”
“好,那我可等著~”江挽月眉眼彎彎,笑意盈盈,摸摸口袋,掏出兩顆大白兔奶糖來,拿了一顆遞給傅小川,“小川,吃糖?!?/p>
傅小川看著江挽月手心的糖果咽口水,那么漂亮的糖果他從來沒瞧見過。
但是,他搖搖頭,摸著肚子,依舊樂呵呵說,“嫂子,我剛吃了三個玉米面窩窩頭,又吃了一個饃饃,還吃了那么多肉,已經(jīng)吃飽了,不吃糖。”
江挽月看出了他眼底的向往和懂事。
她打開糖紙包裝,把奶白色的糖果直接塞進(jìn)傅小川的嘴巴里,哪里有小孩子不喜歡吃糖的。
隨著大白兔奶糖入口,濃郁的奶香味彌漫在口腔里。
傅小川嘴里含著糖果,神色怔怔,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揚。
這個糖果跟一般糖果不一樣,好甜!好好吃!全是奶味!
江挽月問道,“怎么樣?好吃吧?”
傅小川像個歡脫小土狗,用力點頭,“嫂子,好吃!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糖果!”
“好吃就把這個也拿著?!苯煸掳蚜硪粋€大白兔奶糖放到傅小川手心里,叮囑道,“放心大膽的吃,不用舍不得。箱子里有很大一包,都是給你的?!?/p>
“給……我的?”傅小川抬頭,愣愣看著江挽月。
江挽月摸摸他腦袋說道,“你既然叫我一聲嫂子,我們就是一家人,家人之間要對彼此好。往后你天天都有糖果吃,但是睡覺前一定要記得刷牙?!?/p>
先前一直小嘴叭叭的傅小川,卻在這個時候說不出話來了。
他對江挽月的熱情里,一直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怕隔壁大牛說的話會成真,如果大哥有了嫂子,就不會要他這個拖油瓶。
聰明的孩子都早熟,更何況像傅小川這樣身世坎坷。
原本以為要小心翼翼對待的人,卻溫柔的說他是家人。
一股熱氣瞬間沖向了傅小川的鼻腔,眼眶跟著一起泛紅。
他飛快的轉(zhuǎn)過頭去,用力的眨了眨眼睛,拿著手心里的糖果,覺得那樣開心。
等傅青山收拾了廚房出來,看到江挽月已經(jīng)把行李打開,正在細(xì)致的整理,他過去幫忙,又把屋子里里外外擦了一遍灰塵,保證她的漂亮裙子掛進(jìn)衣柜的時候,能一塵不染。
收拾了一圈下來,轉(zhuǎn)眼到了晚上八點。
別看只是八點,家屬院家家戶戶已經(jīng)閉門,不少人家熄燈睡覺,傅青山和江挽月卻在這時候,帶著毛巾肥皂去公共澡堂。
就是因為江挽月說了她不要跟別人一起洗,所以壓著時間點,等澡堂子沒人了再去 。
傅青山手里拿著手電筒,把亮光照在江挽月的前面,傅小川穿了個拖鞋啪嗒啪嗒跟在他們后面。
傅小川自從吃了大白兔奶糖之后,就不怎么開口說話,怕嘴巴里那股子甜滋滋的奶香味消散了,閉著嘴巴能留更久,可真甜~
很快到了澡堂子。
左邊是的男浴房,右邊是女浴房,三人就此分開。
“傅青山,你等等。”
“嗯?”
江挽月突然想起什么,在手里的小籃子里掏了掏,拿出一塊嶄新的肥皂出來,塞進(jìn)來澡堂子只帶了一張毛巾的男人的手里。
她抬頭,眼神認(rèn)真看向高大男人,“洗澡要打肥皂,洗完要沖兩遍。不僅是你,小川也是?!?/p>
倒不是嫌棄男人臟,就是江挽月的個人習(xí)慣。
再說了,帶著孩子從小養(yǎng)成衛(wèi)生習(xí)慣,干凈些總之沒錯。
傅青山內(nèi)心想著“難道是被媳婦兒嫌棄了”,同時點了點頭 。
江挽月這才放心,拎著她的籃子 ,撩開簾子,走進(jìn)了充滿著白色水蒸氣的浴室里,里面的一切跟她想的一樣,一整排的水龍頭,連個隔簾都沒有。
要是人多的時候,光溜溜一排的屁股。
她怕有人進(jìn)來,選了一個角落里的位置,加快動作沖洗。
對面的男浴里。
傅青山和傅小川已經(jīng)脫光光,兩個男人看著一塊嶄新的粉紅色肥皂。
傅小川湊過去聞了聞,“大哥,這肥皂真香,跟嫂子身上一個味。”
“臭小子,你還知道你嫂子身上什么氣味?”
傅青山一把抓住光溜溜的傅小川,壓著他在水龍頭下面淋濕了之后,拿著香皂往他身上打肥皂,一字一句叮囑道。
“以后洗澡都要打肥皂 ,沖水要沖兩次,記住了嗎?”
“肯定記住了!大哥,我懂,以后我們家里的事情都聽嫂子的。嫂子那么好,我肯定聽話?!?/p>
未來的冷面兵王,在六歲的年紀(jì),被一顆小小的大白兔奶糖收服了。
江挽月盡量抓緊時間,等她洗完澡洗完頭,也是二十分鐘之后。
她一出來,先看到了一個光溜溜屁股。
好家伙,浴房里面沒瞧見,到了浴房外面反而看到了。
“啊——”傅小川叫了聲,趕緊往傅青山身后藏,只露出一個濕漉漉的腦袋,臉蛋緋紅的沖著江挽月笑,“嫂……嫂子,我忘帶換洗衣服了?!?/p>
他跟傅青山有樣學(xué)樣,來洗澡只帶了一條毛巾,原本想著穿濕衣服回去,到家了再換就行 。
可是他的褲子實在太舊,布料脆弱,脫下來的時候竟然撕拉一聲,成了兩片破布。
傅小川只能是光著身子,用小毛巾擋住了前面的小辣椒,但擋不住腚,沒想到江挽月出來沒腳步聲,剛好撞見了他光溜溜的屁股。
如果周圍只是傅青山一個人,他一定光著屁股大喇喇的走回家,反正是男孩子, 一不會覺得不好意思。
可是江挽月在,一切都不同了。
六歲的孩子在內(nèi)心生出了羞恥心,被曬黑的小臉通紅通紅。
江挽月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況,跟孩子相處也有點陌生,看看傅小川,又看看傅青山,問道,“那現(xiàn)在怎么辦?”
傅青山把他手里的毛巾扔給傅小川, 命令道,“擋好了。”
傅小川就這樣用兩張毛巾,一前一后,擋住了小辣椒,也擋住了光屁股。
一家三口先前怎么來的,接著也怎么回家。
就是傅小川跟在他們身后腳步更慢了一點,每次江挽月回頭看他,他都會不好意思的藏到黑夜的陰影里。
我的老天爺,實在是太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