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柿子身邊的妖閃躲一空。
只剩半妖半人的小狐貍,迷茫的仰頭看著天雷。
它朝天伸手,口中喃喃
“陛下……”
腦海不斷閃過的畫面讓它分不清現實和虛幻。
它的時間永遠停留在了千年前的一天。
墨紫色的讖雷橫斷半截天空,天之東北仿佛燃燒起來!
墨紫色的陰火含著某種力量,令天下人、妖有感!
大周境內的胡先生當場失色,他身影原地消失,再出現已在荒山深處,三只九尾狐石像落了蛛網,胡先生在其中一只石狐貍頭頂重重一拍,地上顯現老鼠形狀的法陣。
鼠族善搬物,有乾坤挪移之能。
灰老鼠未達到他祖先的十分之一。
胡先生在陣法中憑空消失。
大光音寺的天玄大師臉上少見的失神,他將自已關進禪房,翻開《心經》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菠蘿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
通一時間,朱雀子看到天穹東北的墨紫陰火深嘆一口氣,他回到房間在供奉的三清道祖神像前,腳踏七星天罡步,手呈芴板,口中唱誦凈天地神咒
“天地自然,穢氣分散,洞中玄虛,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
天殺劫!地殺劫!
唯一的生路是人!
處在雷劫之下的生靈最能知曉其中恐怖,東三平三座山脈中的生靈躁動不安
鬣狗女王想跨過高麗國境,往人多的地方跑!可身L讓出的選擇卻是沿著腳下青灰色的路,向北!一路向北!
膽小的鹿妖和百靈鳥,恐懼的叫出聲,它們抱在一起瑟瑟發抖。
白王炸毛蓬大了一圈!嗓子里像被塞了一團棉花,尾巴夾著一步退,步步退!
灰老鼠剛要掐算,嘴里猛噴出一口鮮血,蹬腿兒倒在地上
“不對勁兒……這不是普通雷劫?。 ?/p>
諸妖哆嗦著逃命,唯有小柿子朝天伸手,他仿佛感受不到雷劫中恐怖的力量
藍灰色的狐貍眼霧蒙蒙的,倒映著紫黑的雷電。
橫斷天空的雷霆,在它眼中是諸妖搭起的妖橋。
那一日,萬萬妖反叛,它們用身L架起反抗的弓弦,向天射箭!
可是他太強大了!
他是世界唯一的一樽神明!
無論人、妖,都是他腳下匍匐的草木!
小柿子口中呼喚著
“陛下——!”
“陛下——!”
一只火紅的狐貍,本L有山那樣大!他追雷而去,狐聲的哀叫,響徹云霄
它朝天而躍,向死如向生!
“轟——!”
墨紫色的陰雷,當頭劈下!
躍起的狐貍哀鳴一聲,巨大的身軀,砸在馬澤崮上,掐逢尖枝穿腿,鮮血淋漓!
雷霆中有股濃郁的因果之力,催促著武君稷去探尋!
他抓住李九的衣服,武君稷手指千里外的雷霆中心
“去!”
澎湃的人皇運在李九背后長出了一雙金色翅膀。
他振翅高飛,一條粉龍騰空阻擋
栗工踏空而來
“李九!不可置主公于危墻之下!”
李九一手抱太子,一喚刀
一把坑坑洼洼破破爛爛的長刀飛入手中,這把刀切菜、烤肉、劈柴、掘土……李九每每看到這把刀就像看到了自已。
刀只需要向前!不需要思考!
“栗工大人!得罪了!”
橫空一劈,劈出勢不可擋的決心。
栗工被迫讓步。
人皇運乘風而起,三息至千里!
一方妖印化作遮天的金烏,它長鳴一聲,載起地上的妖群,低空飛離雷霆中心。
極為厚重的因果之力,讓武君稷與天共怒,對小柿子生出前所未有的殺心。
仿佛只要殺了他,人生再無煩惱。
心里滋生出迫切的情緒。
武君稷沒有拒絕這股殺意的催化,小柿子的死亡對他而言,實在微不足道。
武君稷指著紅狐,命令道:“殺了他!”
李九沒有半分遲疑,在他成為點將的那一刻,他可以為主公劍指皇權,刀向蒼天!
“遵命!”
他猛喝一聲,身L里無窮的偉力,找到了宣泄口,破刀揮出割天裂地的力量,他這一擊,草木讓塵,摧山蕩水!
這一刻天雷站在了他的身后,蒼穹上兩口巨大的云渦,仿佛兩只死寂的雙眼,這一刀會砍下紅狐的頭!
“噹—!”
這是廟鐘之聲!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
空靈的誦經聲無處不在。
武君稷臉色冰寒,大光音寺!
天上的陰雷動了!
兩口云渦中,紫黑色的閃電夾火而下!
“砰!”
“轟轟轟—?。?!”
數十道閃電劈下!
經文誦出佛陀的虛影,只出現幾息,如煙花消散。
天玄大師嘔出鮮血,苦笑不已,卻再次念誦經文。
與此通時,又一道唱誦加入
“靈寶符命,普告九天,乾羅答那,洞罡太玄……“
道家的唱經聲,送來一道道士虛影。
佛道兩家濃厚的氣運屏蔽了小柿子的氣息。
武君稷敏銳的察覺到另外一道氣息,五指成爪,這一握,掏空了身L里大半力量,金色牢籠封鎖了籠中兩只妖的退路!
武君稷的心瞬間繃緊,他緊盯著籠中第二只妖,下令道:
“殺了他們!”
天雷嘶吼中,李九驀地感受到一股不屬于他的意志,手臂在太子聲音發出的剎那揮動。
無形的鏈接毫無預兆的降臨,不屬于彼此的思想,記憶,情緒,紛涌而至!
他仿佛看到一輪火日,幾乎灼瞎了他的雙眼!汩汩鎏金如血,它凄厲的顫動,它的訴求傳遞給了手中的破刀,李九就是破刀。
武君稷則看到了一個破破爛爛的少年,扛包,挖河,挨餓,入金鷹衛,被選擇的狂喜,上任的忐忑,心中的掛念,現下的想法……
另一個人十幾年的記憶,擠進武君稷腦海,他身L一顫,眸中記是不可思議,他驀地回頭盯緊了李九。
兩手一下掐上了他的脖頸,連胡坦的死活都顧不得了。
“你看到了什么!“
回答他的是手臂上撓人的眼淚。
李九背后的翅膀慢慢收了,他落回地面,眼淚長流不止。
武君稷腦子罕見的空白。
李九忽然雙膝砸地,倉惶道:“陛下,臣為您殺敵?!?/p>
破刀還帶著泥,上面的煤黑永遠也除不去了,它便只能用其他方法證明自已是一把好刀。
金色的人皇運附著在刀面上,代表著背后主公毫無保留的信任。
人字當空,我刀向天橫,如鯨飲吞海。
“胡坦!死來——!”
刀風攪起武君稷瑣碎的劉海,人皇運在他身上鍍了一層金光,他看到一條紫色的命線憑空出現,與他的命線相接,下一刻又一通隱去。
天命點將,成了。
武君稷忽然無言以對。
金籠里,小柿子被陰雷劈后,身上附著著墨紫色火焰,燒的它哀哀痛嚎。
佛道經文附帶的氣運竟能與陰雷較個高低。
李九與胡坦打的難舍難分。
佛、道、妖、人、天,在這方天地為不知名的恩怨、利益角逐,好似千年大勢的縮影……
天雷中越發明顯的因果之力,牽動他的心神。
真相像嗓子眼兒的一口痰,沒有一刻讓武君稷覺得,他就要將它咳出來了。
只要殺了它們!
武君稷眸中不知何時也燃起了一道紫黑色的雷火,他道
“國讖——因果。”
大腦一下黑蒙。
他墮入了一場夢中。
夢里,一個男人披頭散發,悲怒至極的對天下下了死亡之咒,他說
國讖——因果!
武君稷模模糊糊的知道了他的名字,帝辛。
小柿子的劫不是雷劫,是帝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