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擦咔擦……”
護山大陣碎裂的聲音此起彼伏。
如同一把錘子。
重重地砸在眾人的心頭上。
金光激烈震顫。
伴隨著轟隆一聲。
維護了武道宗數千年的宗門大陣宣告破裂。
“哈哈哈,殺!”
“殺光這些該死的修仙者,把五域化作我們魔族的后花園!”
“拿命來!”
數以萬計的魔族,如決堤般的洪流朝著武道宗洶涌而去。
魔威滔天。
血影重重。
無數魔族咆哮嘶吼著,手里的兵刃閃爍著駭人的鋒芒。
呂濤緊咬牙關,大聲道。
“武道宗弟子聽令,列陣迎敵,誅殺邪魔!”
“是!”
“列陣!”
“迎敵!”
“誅殺邪魔,捍我正道!”
大陣內的武道宗弟子大吼著,氣勢如虹。
此戰(zhàn),注定是九死一生!
然而魔族大軍早已將武道宗合圍,唯有死戰(zhàn),方能擁有一線生機。
“啊!”
雙方交戰(zhàn)的瞬間。
就有武道宗弟子被魔族撕成兩半,血肉飛濺。
“師姐!”
一名武道宗弟子發(fā)出撕心裂肺的怒吼。
他奮力將身前的魔族推開。
卻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深愛的女人淪為一具逐漸失去溫度的尸體。
“不,我不想死啊,師兄救我!”
剛剛踏入宗門,還懷揣著對修仙無限向往的小師弟。
被一名魔族獰笑著張開血盆大口朝著脖子咬下。
他無力掙扎,只能在臨死前。
將手拼命伸出,希望能夠引起平時最為疼愛自己的師兄注意。
“救我……”
“啊!魔族畜生,老子跟你們不死不休!”
大戰(zhàn)仍在繼續(xù)。
而昔日輝煌無比的武道宗。
此刻已經變得血流成河。
“混賬!”
呂濤怒火攻心,然而來自白凝冰的攻擊。
卻讓他根本無暇分身去替下面的眾人解圍。
“呂道友,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姬凌華操控著一頭巨大的白虎,將迎面擊來的魔劍吞噬。
下一秒。
她悶哼一聲,臉上浮現(xiàn)潮紅之色。
根本就打不過!
僅僅只是一尊魔主,就能輕易將他們二人牽制住。
甚至白凝冰到了現(xiàn)在還未使出全力。
武道宗的滅亡已成定局。
若是再不走,恐怕待會他們兩個也將難逃一劫。
“我……”
呂濤眼神閃爍。
曾幾何時。
這個宗門被他視為一生的恥辱和痛苦。
為了復仇。
他奮力修煉。
設計將自己的父親和祖父一舉坑殺,然后憑借著強大的修為。
凌駕于整個武道宗上。
讓人人見他都得下跪行禮,彌補當初他失去的顏面。
說心里話。
他從未將自己視作武道宗的底蘊,而是一個無悲無喜的統(tǒng)治者。
可直至親眼看著宗門即將被魔族摧毀的時候。
他忽然醒悟過來。
不知何時,他早已將這里當成了自己的家。
也許是曾經可望而不可及的歸宿感,也許是這幾千年來的潛移默化。
他努力地想要阻止這場浩劫的發(fā)生,但現(xiàn)實比他想象的更加殘酷。
在一尊魔主和數百萬魔兵的進攻下。
武道宗無力回天。
白凝冰用泛著紅光的血眸,冷冷地看著下方還在不斷廝殺的人群。
面上盡是冰寒之色。
“不夠,還不夠!”
“凡是所有能夠呼吸的存在,都給本魔主統(tǒng)統(tǒng)殺光!”
他一聲令下。
底下的眾多魔族頓時就跟打了雞血一樣,開始發(fā)起更加猛烈的攻勢。
武道宗的弟子再也抵擋不住,開始節(jié)節(jié)敗退。
傾斜而上的百米階梯,隨處可見被魔族啃咬撕扯的殘軀。
“擋不住了!”
一名渾身浴血的武道宗長老,在擊退一尊魔王修為的頭目后,忍不住悲聲道。
“老祖!”
“吾等不懼死,但總要為武道宗留下一絲火種啊!”
在人群的最中間。
數名武道宗高手將以王林為首的十余名天才弟子護住。
一邊奮力抵擋魔族的進攻,一邊將希冀的目光投在呂濤身上。
而身為宗主的趙無極。
正拖著被斷去一臂的殘軀,狠狠將一尊相當于渡劫境界的魔皇腦袋擰下。
此刻他的臉上毫無之前在面對著呂濤時的懦弱和貪生怕死。
唯有一往無前的死戰(zhàn)之志。
“哦,倒是忘了還有個硬茬子。”
白凝冰眼神一掃。
頃刻間鎖定了已經被鮮血浸染的趙無極。
“既然這么喜歡當英雄,那本魔主就成全你吧。”
他雙目一凝。
兩道紅光激射而出。
等到呂濤反應過來時,已經為時已晚。
“無極,快退!”
趙無極聽到老祖的大喊。
他本能地抬頭望向半空,只見兩道血紅的赤芒眨眼間映在他的瞳孔中。
“噗!”
紅光穿透他的頭部,留下兩個窟窿。
連身軀中的魂魄都一同焚燒殆盡。
替命之術雖有。
但白凝冰的攻擊里,卻蘊藏著詭異的力量,將他的神魂牢牢鎖住。
連身外化身都無法動用。
“我……”
趙無極嘴唇微張,身軀轟地倒在地上。
瀕死之前。
他的臉上卻露出了一抹如釋重負的笑意。
“老祖……弟子……當初也是為了武道宗……還請您……”
“請您……原諒無極的所作所為……”
呂濤眼眶通紅。
死死地看著已經閉上雙眼的趙無極。
心中的殺意和憤怒。
在此刻到達了頂點。
旁邊的姬凌華見狀,連忙開口道。
“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眼下死戰(zhàn),無疑是在枉送性命而已。
留得有用之身。
何愁不能報得此仇。
然而呂濤眼神閃爍,片刻后。
他忽然做出了讓姬凌華無法理解的決定。
“姬道友,我很感謝你今日能夠前來相助,但……。”
“前塵往事莫再提起,現(xiàn)在,武道宗就是我的家,焉有家亡人在的道理。”
“哪怕拼盡最后一滴血,今日,我也要讓這些邪魔,血債血償!”
“呂濤,你瘋了!”
姬凌華完全無法理解。
既然已經茍了幾千年,為何現(xiàn)在卻要選擇孤注一擲。
何況他們已經從天門宗看到了破境的希望。
哪怕不敵魔族,可只要退避至天門宗內,必然可以獲得喘息之機。
“呂某一生行事不求于人,但今天卻要破例了。”
“還望姬道友能將我武道宗這些天賦卓絕的仙苗帶走,莫要讓他們隕落在這場浩劫之中。”
“這枚儲物戒中還有價值五千萬的靈石資源,權當是我個人的謝禮。”
“你?”
姬凌華接過儲物戒,面色復雜無比。
“想走?”
一直懸浮在半空的白凝冰,自然不會無視呂濤和姬凌華這兩個最強的戰(zhàn)力。
聽到二人的對話后。
他冷笑著,命令諸多魔族大軍往二人所在的位置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