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一十七章重逢與永別
鳳九顏生了三個兒子，一個女兒。
說實話，沒一個省心的。
大的整天皺著眉頭，小小年紀(jì)就為著國家大事煩惱，頭發(fā)大把大把的掉，她都擔(dān)心，他還沒及冠，頭發(fā)就掉沒了，到時候發(fā)冠都不知怎么束上。
老二頭發(fā)倒是旺盛，就是整天弄得一身灰，不愛好。還總是摔得鼻青臉腫，有一回把胳膊都摔斷了，嚇得她幾個晚上沒睡好，結(jié)果他反倒跟沒事兒一樣，吊著繃帶，第二天照樣去軍營。
老三嘛。
那個德行，跟不愛干凈的老二是兩個極端。
她一度擔(dān)心，老三身體里藏著個女孩。
好在，他只是愛美愛干凈，要求多了些。
至于女兒，那可是個活寶。
從小就比老二還要鬧騰，還想著去江湖上闖蕩。
蕭煜用盡才華取的名字，她不滿意，非得跟老三換，自己叫自己蕭無名。
阮浮玉總是調(diào)侃，她把兩個孩子生反了。
總之，鳳九顏很長一段時間，都在感慨當(dāng)初師父師娘的不易。
因為據(jù)他們說，她小時候是融合了這四個孩子的“所長”。
她對待孩子們的教養(yǎng)方式，便是希望他們各自施展所長，不壓抑自己。
但顯然，她還是不夠嚴(yán)厲，導(dǎo)致他們都生長得肆無忌憚了。
蕭煜就更加不懂得做個嚴(yán)父了。
他只是嘴上表現(xiàn)得厲害，實則比她還要寵溺孩子們。
從他退位的時間就能看出來。
起初沒有孩子的時候，他總盼著有個孩子，能早早退位，夫妻倆去過自己的小日子。
可直到阿凜十六歲，蕭煜才放手，讓阿凜繼承皇位。
彼時身為太皇上的蕭煜，還總是關(guān)心朝政大事，生怕阿凜治理不好這大齊。
為了讓蕭煜徹底放手，鳳九顏帶著他去了各地游玩，順便微服視察。
他們像尋常百姓那樣，夫妻二人攜手余生。
途徑某座邊陲小鎮(zhèn)，他們遇見了謝挽塵一家。
謝挽塵曾是東山國太子，當(dāng)年為了東山國百姓，與蕭煜聯(lián)手，上演了一出叛國假死的戲。
事實上，他帶著妻兒隱姓埋名，住在這鎮(zhèn)上。
當(dāng)初的太子妃也洗去鉛華，甘心與謝挽塵在此，做一對平凡夫妻。
二人自食其力，雖沒有大權(quán)在握，也沒有榮華富貴，卻活得自在。
那農(nóng)家小院十分溫馨，是從前的東宮不曾有的人情味兒。
相遇那天，謝挽塵邀請鳳九顏和蕭煜用飯。
聽說他的長子已經(jīng)投身軍營，女兒則送去了鎮(zhèn)上的女學(xué)。
“女學(xué)的興盛，多虧太后娘娘。”謝挽塵起身敬酒。
鳳九顏還是聽不慣別人這么稱呼自己。
她直言：“雖是我提出的，但真正在此道上發(fā)揮所長，將其越辦越好的，是慕容嬋和長公主她們。”
她從小也不喜歡念書。
像阿冽一樣，更喜歡習(xí)武。
故此，非她謙虛，女學(xué)那些門道，她真是門外漢。
如何辦學(xué)，慕容嬋發(fā)揮了主要作用。
自蕭煜退位，原本宮中那些妃嬪們，也得以出宮，得到真正的自由，很多都被慕容嬋說動，投身于女學(xué)中。
謝挽塵問：“太上皇還不到五十，這么早就退位，能放心嗎？”
蕭煜喝了口酒。
“不放心又能如何，總要卸下?lián)樱唤o后人的。”
他若一直不讓阿凜接手，阿凜就不會得到真正的成長。
再者，人生短短幾十載，也該輪到他享清福了。
桌子下，蕭煜握住了鳳九顏的手。
鳳九顏流露笑意，“今日不醉不歸。”
他們在外游玩期間，得知一則噩耗。
元老太爺病入膏肓，恐怕就這幾天了。
那是蕭煜的親外祖父，他們急匆匆趕了回去。
好在，還是見著了最后一面。
鳳九顏站在后面，看到元老太爺白發(fā)蒼蒼，形容枯槁，已然是神志不清的模樣，還抓著蕭煜的手，呢喃。
“找到你娘......你娘她這輩子......苦，苦啊。”
已被冊封大將軍的元湛，跪在床邊，泣不成聲。
小武平日里像個孩子，苦笑隨意，但這會兒他十分堅強(qiáng)，抓著元老太爺?shù)牧硪恢皇帧?br>“外祖父！您老就放心吧！我們都會好好的！您就放心......放心去吧！這些年，您被病痛折磨，我實在心疼。”
元老太爺終是閉上了眼。
鳳九顏沉重嘆息，扶起了悲傷隱忍的蕭煜。
他們送別老太爺最后一程，自己的人生之路還得繼續(xù)走。
元老太爺入土為安后，小武為他守墓三年。
按照小武自己的說法：“你們都去忙吧，反正我最清閑。”
以前他都是跟著老太爺住，如今老太爺沒了，他難免孤單。
鳳九顏晚年的時候，收到一封信。
那信是段正讓人送來的。
段正是段淮煦的親弟弟。
鳳九顏早已不太記得，當(dāng)初是怎么和段正分開的，只記得，那小子是個不安分的，經(jīng)常惹是生非。
但她答應(yīng)過段淮煦，會照顧好他這個弟弟。
這些年，蕭煜也專門派了個侍衛(wèi)，跟在段正左右，一來算是履行了她對段淮煦的承諾，二來防著段正暗中鬧事。
因著段正后來安分了，鳳九顏也就沒聽說過他的消息，甚至快要忘記這個人。
如今收到他的信，是他大限將至，希望鳳九顏把他埋葬在哥哥旁邊，下輩子還要做兄弟。
段正下葬那天，蕭煜陪著鳳九顏前往。
天空陰沉沉的。
蕭煜問了句。
“九顏，如果當(dāng)年段淮煦沒有欺騙你，沒有假死，那是不是就沒有我們......”
鳳九顏看向他，“別逼我在這邊對你動手。”
都老夫老妻了，還問這種話。
但，段淮煦，始終是蕭煜心里一根刺。
他鄭重地握住鳳九顏的手。
“如果能重頭來過，我一定早些去找你，不讓段淮煦有一絲機(jī)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