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安敢對我等出手!”
青鸞輕喝一聲,拋出一塊五色神石,此神石擁有補天功德,足以削弱聞仲的功德氣運之力。
再加上他修為道行本在聞仲之上,頃刻間化解了聞仲攻勢。
一旁的白蓮童子臉色更為陰沉,同為圣人門下童子,青鸞能輕易化解聞仲的功德氣運之力,而他卻不行,心底酸味兒更濃。
一旁的玄都也沒想到局勢急轉而下,幸好雙方皆有收力,沒有釀出大禍,正想打個圓場,不料一道喝聲自門外傳來。
“好膽!”
“寡人倒要看看誰在放肆?”
循聲望去,但見來人年不足二十,衣著華貴、紋飾威嚴、頭戴冕冠、腰懸寶劍、容貌英偉,大踏步走入大堂,身后跟著方才離去的商容三人。
人王帝辛!
只一眼,玄都便認出了陰壽身份,實在是尋常人沒有這等氣度威嚴,更沒有紫微帝氣護身,也沒有功德金輪。
不,他的紫微帝氣已經凝練成罡!
不愧是人王,不愧是能寫出千古奇文的人王,不愧是能為人族立下潑天功績的人王。
見到帝辛,玄都忍不住心頭暗贊,確實是千古人杰!
正想與陰壽客氣幾句,卻見陰壽淡淡掃視一眼眾人,冷笑道:“爾等不請自來,欺我人族無人乎,欺我朝歌劍不利乎!”
“大膽!”青鸞嬌喝一聲:“你好大的膽子,膽敢對圣人門徒無禮。”說著便抬起玉手,一巴掌抽了過去。
“青鸞住手!”
玄都正要攔下青鸞,卻還是慢了一步。
只見一道金光閃過,陰壽的人王劍,連劍帶鞘直接抽了過去。
“啊!”
青鸞慘叫一聲,被抽飛出去,雖然受傷不重,卻是顏面掃地。
這一劍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朝歌乃人族重地,豈能任由扁毛畜牲犬吠?”
說著又是抬手一劍將白蓮童子抽飛出去,面對這浩浩人族大勢,滾滾帝國氣運,白蓮童子就要慘多了,摔在地下,爬都爬不起來。
陰壽轉身怒斥二人:“我大商重臣,何時輪到爾等野修喝斥?”
“大商子民,自有王法約束,豈由爾等訓斥。太師乃我朝重臣,豈容爾等羞辱?”
“滾!”
一聲滾字,攜帶紫微真罡席卷而出,將二人吹得不知幾許遠。
在這朝歌城內,別說幾個圣人門徒,就算圣人親臨,陰壽也一點不帶慫的。
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都想著弄死自己、搞垮大商。見到他們有什么客氣的,干就完了。
陰壽的舉動徹底把廣成子搞懵了,就連玄都也沒反應過來。
太快,太突然,太不可思議!
依聞仲所言,帝辛不應該是一位賢王,一位千古圣君嗎?怎得如此霸道,如此蠻橫?
別說玄都,就連聞仲也是一臉懵逼,一同懵逼的還有商容幾人。
反應過來的黃飛虎只覺得熱血沸騰,他早看這些圣人門徒不爽了,就該好好揍一頓,教他們知道什么叫做人王不可辱!教他們知道,這里是朝歌,是大商王庭,不是諸圣道場。
大王威武!
黃飛虎默默給陰壽打call加油。
聞仲卻是一臉憂色,大王為自己出頭,固然感激涕零,得罪了圣人門徒,更是后患無窮。想到這里,不滿地瞪了黃飛虎幾人一眼,此時有外人在場,也不便指責。
短暫的沉默后,玄都皺眉道:“王上何故動此大怒?打傷青鸞白蓮,可曾顧及圣人顏面?”
“哼!”陰壽冷笑道:“沒有斬了他二人,便是給圣人最大的顏面。在朝歌放肆,可有給大商顏面,可有給人族顏面,可有給三皇顏面?”
陰壽步步緊逼:“可有給我煌煌人道顏面!”
聲若雷霆,字字如刀。
玄都被噴得無言以對,臉色也逐漸黑了下來。他堂堂圣人親傳,號稱三教大師兄,到哪兒不是受人禮遇,何曾受過這般氣?
“身為人君,不知寬仁,何以教化萬民,何以引領人族?”
此時玄都的好脾氣已經消磨殆盡,對陰壽的好感度直線下滑。
“圣人子弟,三教大師兄,開天第一位人族?”陰壽呵呵冷笑:“不過如此!”
“帝辛,安敢對大師兄無禮!”此時廣成子也忍不住了,“大師兄何等人,三界誰人不知,何人不曉?”
罵青鸞白蓮也就罷了,玄都可是道門臉面,公認的正道標桿,豈能讓人輕視?便是人王也不行。
“廣成子,人皇之師是吧?”陰壽繼續冷笑:“寡人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別急。”
說完轉頭繼續逮著玄都噴:“巫妖量劫時,巫妖兩族屠戮人族,你玄都在哪里?不周山倒,天河倒卷,洪水漫天,你玄都又在哪里?大禹治水,三過家門而不入,你玄都可有憐憫之心?邪神野祇遍地,欺壓屠戮我大商子民,你玄都的寬仁之心又在哪里?”
“跟寡人講寬仁,跟寡人講為君之道?”陰壽冷哼道:“你也配?身為人族大能,享人族氣運,受世人香火。災劫來時,獨善其身。名為人族先賢,實為人族逆賊。養條狗也知看家護院,還知搖尾而吠!”
陰壽把玄都罵得體無完膚,事實是如此,卻又不全然如此。關鍵是有些事,他不能解釋,也無從解釋。
面對陰壽句句如刀字字如劍,玄都無從反駁。
噗!
玄都一口逆血噴出,道心蒙塵。
“大師兄?”
廣成子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玄都,看著陰壽滿臉怒色。若非忌憚他國運加身紫微真罡護體,早特么一巴掌呼死這家伙了。
一旁的聞仲臉色越來越難看,心中愁云慘淡,卻又不能此時言說。
就連商容比干也是面有難色,他們知道大王做得對,說得也對,更知道圣人門徒意味著什么。
只有黃飛虎一臉崇拜地看著陰壽,大王是真的勇啊,把道門大師兄都干吐血了。
悄然遁回藏于暗處的青鸞與白蓮童子,同樣震驚無比地看向陰壽。
與玄都道心蒙塵相比,他們被打都是輕的。
這代人王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不知不覺間,在他們心底,對陰壽已經升起了一絲懼意,那可是玄都大法師啊!
“你夠啦!”
廣成子怒吼而出,聲音帶著歇斯底里,更有一種兔死狐悲之感。
“你很急是吧,現在輪到你了。”陰壽呵呵冷笑:“廣成子,闡教十二金仙之首,人皇帝師的名頭。”
聽到這里,廣成子臉色微變,心中更有一種不妙之感。之前這家伙罵大師兄時,也是先一陣夸,然后急轉而下字字誅心,致使大師兄道心蒙塵。
果然,陰壽的唇槍舍劍來了:“黃帝何等英雄人物?何須爾等指手畫腳畫蛇添足?你廣成子名為帝師,實為竊賊。竊黃帝之功德,竊人族之氣運。玄都只是數典忘祖見死不救,而你廣成子實乃人族逆賊倒行逆施。”
“論手段之卑劣,行事之齷齪,言行之無恥,猶有過之!”
噗!
陰壽話音一落,廣成子也步了玄都后塵。
“兩個扁毛畜牲,別以為躲起來了,寡人不知道。”
陰壽噴完玄門兩位代表后,又將矛頭對上青鸞與白蓮童子。
“身為妖教之主,卻對人族指手畫腳,是人是妖分不清?可要寡人為爾分辯一二?
棄我人族,還享我人族氣運功德?寡人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這話幾乎已經指著女媧圣人鼻子罵了,或許當初的女媧圣人有苦衷,然而如此局面,她當真就沒有責任嗎?
從人族圣母轉變為妖教教主是事實,無法抹去的事實。
“西方教四十八宏愿可曾還愿?”陰壽話音微頓,矛頭指向西方教,再次痛喝:“有債無償,安敢四處狂吠?寡人從未見過如此輕諾寡信之人!”
噗噗!
青鸞與白蓮童子上一刻還在同情玄都廣成子二人,下一刻就步了兩人后塵。
我特么就不該回來!
此時兩人腸子都悔青了,從未見過如此牙尖嘴利尖酸刻薄之人!
這特娘的真的是人王?這種人怎么可能功德無量氣運所鐘?
那些話是你能說的嗎?那些話他們想都不敢想,更別說宣之于眾了。
“滾滾滾!”陰壽終于罵完:“通通給寡人滾,再敢無詔入朝歌,定斬不饒!”
說著拔劍四顧,殺氣騰騰,兇威滔滔。
此時就連玄都也不敢直視鋒芒,帶著廣成子幾人,灰溜溜離開太師府,遠離朝歌城。
“大王何苦來哉?”
諸圣門徒走后,聞仲無奈長嘆。
“呵呵。”陰壽輕笑:“寡人不來,太師何以處之?”
“可是……可是……”
聞仲有苦難言,大王行事縱有千般不妥,實為替他鳴冤?他又如何說得出苛責之言?
陰壽笑道:“人王不可辱,大商重臣不可辱,大商子民更不可辱。爾等記住咯!”
陰壽說完提劍走出太師府,夕陽下,背影拉得老長。
“男兒當自強,人族當自立。”
“大商的榮辱,我們自己背;大商的興衰,我們自己扛。”
聞仲幾人目送陰壽遠去,孤獨、寂寥卻又鏗鏘有力。
“恭送大王!”
幾人對著陰壽的背影深深一拜。
男兒當自強,人族當自力!
此話猶如雷霆轟入他們靈魂深處,比之前喝罵諸圣門徒更為震耳發聵。
還有:人王不可辱,大商重臣不可辱,大商子民更不可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