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鰲島金靈圣母下了山,首陽山玄都已經歸來。
老子見玄都道心蒙塵,滿是折子的臉波動了一下,似是皺了皺眉。
“怎么回事?”老子不解道:“以你的道行,洪荒之中若無圣人出手,不至于如此。”
“沒事?!毙伎嘈σ宦暎骸叭说罋膺\大漲之事與人王有關,人王立下功德欲行教化,以致大商國運激增?!?/p>
玄都口里說著話,心中卻還在想:名為人族先賢,實為人族逆賊。
這些年我做錯什么了?
我什么也沒做!
或許最大的錯,便是什么也沒做。
想到這里,玄都蒙塵的心,突然變得堅定起來。目光灼灼地看著老子:“老師,弟子想下山歷練一段時間,就以甲子為限,還請老師成全?!?/p>
老子眉頭皺得更深:“你為何非要選擇這一甲子?”
“道心!”玄都鄭重說道:“弟子道心蒙塵,需要重新凝聚道心?!?/p>
老子沉默下來,許久之后長嘆一聲:“去吧,去吧。劫火煉金身也是個選擇?!?/p>
自此首陽山少了位煉丹修道的玄門大師兄,人間多了位斬妖除魔的玄都大法師。
史稱甲子蕩魔。
昆侖山,玉虛宮。
元始圣人看到垂頭喪氣臉色蒼白的廣成子,頓時氣不打一處來:“讓你辦點小事,就搞成這樣?人家幾句話就讓你道心破碎,你這些年的修煉,都修到狗身上去了?”
“老師恕罪,弟子無能?!?/p>
廣成子跪伏于地,面有愧色誠惶誠恐。
“你是無能!”元始一拍案幾,怒道:“就你也配稱十二金仙之首?罵幾句就受不了,還修什么仙,悟什么道?這么廢物,你怎么不去死,還回來做什么!丟人丟到朝歌還不夠嗎?還要丟到我玉虛宮來。”
“老師教訓得是?!?/p>
廣成子頭埋得更低,愧疚感已經爬滿了他即將破碎的道心。
“他區區一個人王,繼位不過三載,知道什么叫做天數,什么叫做順天應命嗎?他不懂,你也不懂嗎?”
整個玉虛宮都回蕩著元始圣人的咆哮聲。
“滾下去好好反??!”
元始余怒難消,又無從發泄,如果壞廣成子道心的人,修為比廣成子高,實力比廣成子強,他也就認了。關鍵是這個人是人王,只是一個凡人,一個氣數將盡的人王,注定一顆棄子,這就讓他膈應得很。
天外天媧皇宮,女媧圣人也是臉色鐵青,看著眼前臉色蒼白的青鸞,怒其不爭哀其不幸。
你可是元鳳血脈,就這么點挫折,就受不了了?就這……還談什么振興鳳凰一族,玩鳥去吧!
也就是現在,若放在以前的洪荒,給人當坐騎,都算命好,早被人抽筋拔骨吸血啖肉了。
“你且下去吧?!?/p>
這傻鳥是不能要了,女媧揮退青鸞,目光投向朝歌:“你既然這么有本事,本座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突痛髣菹拢氵€能逆天改命不成!”
女媧倒是沒有責罰青鸞,只是在心底給她貼上了廢物標簽。最終把所有的恨,都歸結到了陰壽身上。
西方教須彌山,接引道人笑呵呵地看著白蓮童子,安慰道:“事情辦得不錯,被罵幾句沒什么,被打幾下也正常,洪荒到處都是打打殺殺。但是你要記住,比打打殺殺更重要的是人情世故。本座與準提師弟就是這么過來的?!?/p>
“???”
白蓮童子一臉懵逼地看向接引道人,他丟了圣人顏面,原以為要受重罰,沒想到就這?
接引笑了笑又道:“我們修行之人從來不怕跌倒,就怕跌倒后爬不起來?!睊吡搜垩劬ξ⒓t的白蓮童子,又道:“去吧,再去朝歌。”
“???”白蓮童子身形一顫:“還去???”
“去吧。”接引笑道:“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來?!?/p>
“可是……”白蓮童子猶猶豫豫:“可是人王說了,無詔再入朝歌,定斬不饒。”
“不會的。”接引笑道:“如果帝辛真要斬你,你這次就回不了須彌山。”
“哦?!卑咨復狱c了點頭,又道:“可弟子去朝歌做什么?”
接引接著笑道:“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就這樣,白蓮童子又被忽悠去了朝歌。
準提目送白蓮童子遠去,問道:“師兄,你真不擔心帝辛斬了白蓮童子?”
“擔心什么?”接引笑道:“如果白蓮被斬,他帝辛就欠了我西方教因果。欠了因果就要還,這是他帝辛自己說的。如果白蓮沒有被斬,要么帝辛外強中干,要么白蓮童子已經成長起來,帝辛斬不了白蓮童子。橫豎都不虧?!?/p>
準提又道:“可是白蓮童子跟了我們很多年,有感情的。”
“是??!”接引嘆息道:“如果他為了西方教大興而犧牲,本座封他一個大大的果位。”
“還是師兄深謀遠慮,還是師兄重感情。”
阿彌陀佛……
時光回到三日前。
陰壽清早起來,扶腰而出。自己雖然龍精虎猛,架不住三位王后武藝高強。左沖右突,終究是獨木難支,敗下陣來。
今日無法降服三王后,他日如何勇斗三妖精?
陰壽表示大王難當,還是干主播好,只要播就行。
吃了朝食又悄摸摸溜出宮去,有了商容作保,倒沒有昨日小心。
朝歌還是昨日的朝歌,朝氣蓬勃繁華依舊,似乎并沒有受到圣人門徒的影響。
陰壽悠哉悠哉來到昨日酒肆門口,蘇葉早已等候多時。
“弟子拜見老師?!?/p>
蘇葉上前行禮,知曉陰壽是微服私訪,也沒行臣子禮,仿佛不知道陰壽是帝辛一般。
“不錯,很有精神嘛?!?/p>
陰壽拍了拍蘇葉肩膀,“年輕人就應該有朝氣。”
經過一夜修行,蘇葉修為再次突破兩星,已達斗者五星。精氣神自然比昨日更覺神完氣足。
“老師說得是。老師請?!碧K葉引領陰壽往里走。
臨近門口,陰壽下意識抬頭,“四方酒肆”的招牌變成了“四方茶肆”。奇道:“這是怎么回事?”
蘇葉笑道:“昨日店家天降巨富,心憂因富招禍,打算出讓酒肆,弟子便盤了下來。弟子見來往食客聽講時流連忘返,便將酒肆改為茶肆?!?/p>
陰壽挑了挑眉:“正經轉讓?沒有強買強賣?”如果這家伙敢仗勢欺人的話,這徒弟不能要了,副送地牢七日游。
蘇葉身形一顫,急忙解釋:“弟子不敢,買賣雙方自愿,還請老師明鑒。弟子擅做主張,改酒肆為茶肆,請老師責罰?!?/p>
這可是大王,哪怕不經意間一挑眉,也嚇得蘇葉膽戰心驚。
“不要緊張?!标帀坌Φ溃骸澳愫苡刑熨x?!币蝗罩g,能把酒肆改為茶肆,這小子在說書這一塊兒,早晚成為頂流,陰壽只覺得“老懷大慰”“后繼有人”。
陰壽大笑走入茶肆,格局變化不大,只是新添罝了一些茶桌。原本的柜臺改為長桌,靠里間最角落里有一小桌,大概是收茶水錢的柜臺,有位小廝值守。
只是聽了一天書,蘇葉就有如此覺悟,不只說書天賦高,商賈之事同樣天賦異稟。
“公子來了!”
“殷公子來了!”
“公子今天可要說久一點……”
陰壽剛入門,便引起一陣轟動。
“感謝大家捧場,但是業有業規行有行情,規矩就是規矩,還是說到日暮時分。”
陰壽見大家如此熱情,又找回了屬于主播的快感。只是粉絲可以寵著,不能慣著。主要是他晚上還得回去勤修武藝,應對日后降妖。
給眾人打聲招呼后,又道:“今日先不說書,昨日答應收蘇葉為徙,今日先辦個儀式,然后再書接上回,還請諸位見諒?!?/p>
“可以先講再收徒吧。”
“就是,昨夜我們好多人一整夜睡不著?!?/p>
……
陰壽感受著現場氣氛,這就是網文的殺傷力,都殺到封神了。想到網文拋棄一切優點,獨留一個“爽”字,心下也就釋然。
“蘇葉,奉茶吧。”
陰壽自然不會因為粉絲的熱情而耽誤正事,說書很重要,說書人傳承更重要。
“是!”
蘇葉親自斟茶,跪在陰壽身前三叩首,“弟子蘇葉,字全孝,拜見老師?!苯舆^小斯遞過來的茶盞,捧到陰壽身前:“老師請喝茶!”
“你說啥?”陰壽微微一愣:“你說你叫蘇全孝?你父親可是蘇護?”
蘇葉身子微僵心底一沉,大王不會不收自己了吧?鼓起勇氣問道:“老師,可是有何不妥?”說著又將茶盞往前遞了遞。
“沒什么不妥?!标帀劢舆^茶盞,笑道:“你是個好孩子?!边@家伙怕是史上第一位死于“忠孝難兩全”的人吧?更可惜的是,和他姐姐一樣,死后榜上無名。
“啊?”
這句沒頭沒腦的夸贊,夸得蘇葉有些懵逼,但不妨礙他高興。
從今天開始,他正式成為大王弟子,更是斗氣一脈大師兄!
他暢想著,當自己證道斗帝之時,腳踏玉虛宮,大喊一聲:“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是何等風光何等霸氣。
陰壽看著興奮得發抖的蘇葉,心中生出一絲憐憫之意。
小子,你高興太早了。
等你爹造反時,等你大哥造反時,再興奮也來得及。
這特么一家反骨仔,連他姐姐蘇妲己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