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應他們怒吼的,只有黎明前最后一道寒意。
蘇葉將黃天化幾人打發走后,再次回到宅院蹲守。
果然在天亮時分,有一伙人回到宅院,冷眼看著這伙人無能狂怒,這次他并沒有出手。
見到有兩人急匆匆跑開,蘇葉嘴角微勾,似乎能釣出一條大魚。
區區一個金爺,手底下最強的練氣士也抗不住自己一刀,就這種實力,想在朝歌呼風喚雨,那是扯淡。
自己兩日修行達到了六星斗者,比之前不可同日而言。放在練氣士中,也就筑基中后期的樣子,菜鳥中的菜鳥。
目前自己能擺平的勢力,肯定不是什么大勢力。這點自知之明,蘇葉還是有的。
所以那個什么金爺,背后必有靠山。
約莫半個時辰,一個矮胖中年人帶著一群家將來到宅院。
“怎么是他?”
蘇葉瞳孔一縮,本以為只想釣魚,卻釣出了一條鯤。
尤渾!
對于這個人,蘇葉極為熟悉。每次他父親來朝歌,都要備上厚禮送給此人。
尤渾官職不大,也就一中諫大夫,放在朝歌也只是中上游水準。
可要論影響力,那些上大夫只配給他提鞋。整個朝歌能壓他一頭的,不足一掌之數。
因為他是大王的人。
是大王的寵臣!
蘇葉眉頭皺成了川字,感覺事情頗為棘手,已經超出了掌控。
感到棘手的同時,心中更是不解:老師作為人王,作為千古圣君,怎會寵信這等小人?一個貪財好色巧言令色之徒,如何入得老師的法眼?他配嗎?
以老師的雄才偉略,只有太師聞仲、臣相商容、亞相比干、鎮武王黃飛虎這等肱骨之臣,才配與老師為伍。
蘇葉眉頭皺成了川字,尤渾的眉頭同樣皺成了川字。
看著已經化為廢墟的宅院,尤渾大吼道:“我的錢,我的錢呢!”
“快去找,去找!”
說著還踢了身邊家將一腳。
那家將一臉懵逼:大人,咱們現在關注的不應該是人嗎?
想歸想,他也不敢違逆尤渾的意思,趕緊命人去翻找財物。
一伙人手忙腳亂地在廢墟中翻找起來,不過片刻時間,就翻找出了大量財物。
看著大量財物,尤渾眉頭皺得更深,大喝道:“搬走,搬走,都搬走。”
說著帶著一幫人又忽拉拉跑了。
途中,那家將湊到尤渾身邊問道:“金三就這么莫名其妙的死了,咱們就不管了?”
尤渾瞪了一眼家將:“你都知道是莫名其妙死的,本大人看不出來?對方能做得如此干凈,卻分文不取,說明什么?”
家將回道:“說明對方實力高強,視金錢如糞土。”
“呵。”尤渾冷笑著看向家將:這家伙要么腦子長肌肉上了,要么肌肉長在腦子里。
那家將被盯得心底發毛,卻又不敢說什么。
“算了,傻子有傻子的好處。”
尤渾暗嘆一聲,還是解釋道:“在朝歌,金三的能力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能動他的人,知道他是我的人,不會動他。不知道他是我的人,又動不了他。現在金三沒了,說明什么?”
“說明什么?”
家將甘心做個捧哏兒。
“說明什么?”尤渾恨鐵不成鋼,一巴掌呼在家將腦袋上:“說明能動他的人,你家大人我也惹不起!老子是愛財,不是傻!”
家將嗡聲道:“那就這么算了?”語氣中多少有點兔死狐悲之感。
“也不能這么算了。”尤渾略作思量,“你派人去廷尉府報官。發生這么大的事,廷尉不可能不管,我也想知道是誰在背后搞我。”
雜亂的腳步聲踏碎了黎明,陰壽忙碌一夜,終于弄好了十幾塊墨,罝于陰涼處風干,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大概得兩到三個月。
所以要體驗抄書的快樂,至少也得兩個月以后,到那時斗破也差不多講完了。
陰壽伸個懶腰,洗漱一番吃完朝食,太陽已經升起。
作為一名專業主播,開播是不會缺席的。
當陰壽再次來到“四方茶肆”時,茶肆已經坐滿了人。
“公子來了!”
“公子前兩天講得太好,今天講什么?”
“公子快講。”
“我們茶都喝飽了。”
“我還特意帶了朋友過來。”
……
迎接陰壽的是無數吹捧,還有追更。
黃天化幾人藏于人群中,并沒有引起陰壽的注意。
蘇葉伺候在旁,分外殷勤,只是眼神偶爾有些飄忽。
陰壽迎著一片叫好聲,心中得意之極。當大王哪有當主播好,追更的快樂,只有碼字人懂。尤其看到打賞的時候,簡直爽翻天。
“咱們書接上回……”
時間在緊湊的故事情節中飛快流逝,轉眼間又到了晌午時分。
“閃開,都閃開!”
砰!
隨著一連串喝斥聲傳來,木門直接被踢飛。
來人披甲執銳,竟是朝庭中人。
隨著這一群甲士闖進來,陰壽臉色逐漸陰沉:這家茶肆是不是風水不好?天天有人鬧事,還天天挑到中午來,還偏偏挑在興頭上來。
還有王法嗎,還有法律嗎?
黑線逐漸爬滿陰壽的臉頰。昨天是地痞,今天是兵痞,這誰受得了?
說書人的快樂沒了,主播的快樂也沒了,大王的快樂更沒了。
陰壽臉色越來越黑,心中怒氣越來越盛:該找黃飛虎聊聊了,你這個鎮武王,鎮了個毛線!
那群甲士直接來到陰壽面前,手一揮:“帶走!”
一不問緣由,二不問身份。簡單、粗暴、直接,目的明確。
一聲令下,一群甲士分為兩列,將陰壽夾在中間。
陰壽:還特娘的挺專業的!
陰壽沒有吶喊,沒有辯解,干脆利落地被帶走,臨行前給了蘇葉一個安心的眼神。
他倒要看看,誰在欺行霸市,誰在背后指使,誰是黑惡勢力的保護傘。
蘇葉見陰壽臉色平靜,忐忑的心逐漸放下。
躲在人群中的黃天化三人直接麻了。
咱家大王被抓走了?
抓大王的人死不死,他們不關心,最關心的是自家老爹。
他爹身為鎮武王,鎮守京畿之地,結果自家的王,在自己眼皮底下,被士兵抓走了。
這驚天大瓜一旦爆出去,能夠將整個鎮武王府炸個稀碎,來回炸的那種。
三人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蘇葉,只見蘇葉一臉淡定。
這娘希匹的大師兄,果然心硬如鐵。
黃天化見蘇葉指望不上,趕緊帶著兩小弟撒丫子跑路。
但凡遲一個呼吸,鎮武王府就要沒了。
“站住!”
哥仨剛跑出大門沒多遠,就被神出鬼沒的蘇葉攔下。
“你們想干什么?”蘇葉皺眉道:“想壞老師好事?”
“好事?”黃天化怒道:“去他娘的好事,大王被抓了,被甲士在朝歌抓了!”這么大的事,隨隨便便就能把造反的帽子扣在黃飛虎頭上。
事關一家老小性命,馬上都要九族消消樂了,黃天化哪里還會再畏懼蘇葉?
蘇葉臉色陰沉:“你最好祈禱你的話沒被人聽見,否則你爹黃飛虎就要倒大霉了。”
“什么意思?”
被蘇葉這么一喝,黃天化也冷靜下來。以蘇葉這種果決狠辣的老陰幣,肯定知道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