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照常亮,陰壽照常說書,金靈圣母照常跟在陰壽身后。
陰壽作為一名優秀的娛樂主播,自然場場不能停。
金靈圣母作為一名忠實的粉絲,自然是場場不可錯過。
四方茶肆依舊人山人海,聽客越來越多。
與四方茶肆的熱鬧相比,太師府相對冷清。隨著聞仲歸朝,小朝議已經開始。
大商上朝分為大朝會一月一次,小朝會三日一次,小朝議一日一次。
如今大王不上朝,大朝會由聞太師主領,小朝會由商容主持。
一日一次的小朝議,被聞太師搬到了太師府,與會者也僅有黃飛虎、商容、比干少數幾人有資格參與,就連費仲、尤渾都沒資格。
如果把大朝會比做聯合國會議,小朝會就是安理會,小朝議就是五常。
大小官員雖然痛恨五大流專權,奈何抗議無效。陰壽又不問朝政,他們更是看不到希望。
五大流,文臣方面有宰相商容,亞相比干,卿士微子。武將只有黃飛虎,雖然五將只有黃飛虎一人,但是五大流之首聞仲出自將門。
太師府議事堂,聞仲端坐主位,商容幾人坐于左側,黃飛虎獨自坐在右側。
聞仲率先開口:“今天只議一件事,也就是黃飛虎頂撞大王之事。”
看了眼黃飛虎,又道:“黃飛虎不顧王令,擅自專權。大王念你勞苦功高不以追究,但是本太師不得不罰。念你初犯,罰奉祿三年以儆效尤。可服?”
“末將遵令!”
黃飛虎拱手回道。
聞仲看向商容幾人,問道:“三位意下如何?”
商容幾人點了點頭,罰奉這種事,對于他們這些人,也就那么回事。
別說三年,三十年也無妨,像尤渾那種,罰他三百年,人家鼻孔都不會抬一下。
幾人關注的重點根本不在這里,紛紛以探究的目光看向聞仲。如果僅僅是罰奉,都不配拿到小朝議說。
聞仲又道:“黃飛虎自持功高,擅闖重臣府邸,今削減精銳三千,以作王宮戍衛,改為禁軍。黃將軍可有意見?”
“末將遵令。”
黃飛虎再次拱手,兩人早已商量好,自然不會不同意。
聞太師看向商容幾人,著重關注比干與微子,這二人是王室成員。
前者為大王叔父,后者為大王庶兄。這兩人對軍權的關注度,明顯高于商容。
身份決定立場。
“如此甚好。”
比干點了點頭,微子也附和了一聲,商容不罝可否,類似于棄權。
聞仲點了點頭,又道:“既然都沒有異議,此事就這么定了。禁衛軍由大王親自掌管,尚需正副兩位統領,幾位可有舉薦之人?”
商容老神在在,表示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比干與微子彼此對望一眼,皆是一副無奈之色。王室之中,到他們這一代一個能打的沒有。帝辛雖然武藝超群,奈何他是當代人王。
總不能讓大王屈尊去做一個禁軍統領吧?
如果舉薦其他人,他們還沒物色好,隨便舉薦一人,那就是打自己臉了。
誰知道昨夜太師還表示仔細考慮,今兒一早直接出了結果呢?可以說聞太師這一手,打得他們措手不及。
這時黃飛虎見火候差不多了,起身道:“如果幾位沒什么中意人選,老夫倒是可以舉薦兩人。”
比干、微子兩人見黃飛虎要舉薦人,臉色不由自主沉了下來。
這么玩是吧,合著你們左手倒右手唄。
可惜明知是套路,他們也不得不認。
舉薦人的機會給你們了,可你們自己不中用啊。何況削減兵權,還是你們自己提出來的。
比干與微子好似吞下一只蒼蠅似的,有種枉做小人的錯覺。
黃飛虎見比干與微子臉色難看,心中忍不住得意一笑:還是太師靠譜。
“呵呵。”黃飛虎呵呵笑道:“老夫向來處事公允,錯了挨打就立正,絕不行那左右互掏的勾當,所薦之人并非出自老夫部下。”
黃飛虎的話聽起來就有點打臉了,剛剛比干與微子還真這么想的。
黃飛虎不再賣關子,拍拍手,進來兩位壯漢,皆是臉色幽黑。兩人形貌類似,不過一老一少。
別的不說,就身形而言,絕對有猛將之姿。對此比干與微子更加難以反駁了。
既便給他們一定時間,或許能找到可用之人,絕對找不到如飛廉惡來這般狠人。
“在下飛廉。”
“惡來。”
“見過諸位大人。”
兩人給諸人見禮,聲如洪鐘。就這壓迫感,黃飛虎都要往后稍稍。
飛廉再次向眾人施禮:“我父子二人自祇山一真道人門下學藝,聽聞大王賢德圣明,特來投奔。”
聞仲掃視一眼眾人,“既然大家都沒意見,此事就這么定了。”對飛廉惡來二人又道:“日幕時分你二人隨老夫進宮面見大王。黃飛虎去選拔士卒。”
小朝議落下帷幕,雖然不能盡如人意,倒也勉強符合眾人心意。
聞仲心中并無喜悅之情,文武嫌隙已生,只會逐漸放大,并不能消除。
除非有外力干涉。
通常這種外力干涉,往往意味著劫難發生。
日幕時分,陰壽結束了今日說書,行至宮門前,見聞仲早已等候在此。
最近怎么事情這么多?
難不成量劫已經提前引發?
陰壽心中驚疑不定,往日聞仲一個月也見不著幾次,如今恨不得天天往王宮跑。
“老臣聞仲見過大王。”
“弟子見過師尊。”
聞仲向陰壽與金靈圣母見禮后,這才給陰壽介紹飛廉惡來父子,“大王,這兩位是新任禁衛統領,飛廉惡來父子。”
啊?
陰壽微微一愣,他還以為飛廉惡來純屬虛構,沒想到真有。
原來是大佬還沒就位,人位卡還沒激活。
紂王如果沒有這兩位,紂王還是紂王嗎?
“末將飛廉拜見大王。”
“末將惡來拜見大王。”
父子二人紛紛向陰壽見禮,同時打量著陰壽。大王生得文質彬彬,與傳聞中的霸氣側漏毫無關聯。
他們打量陰壽的同時,陰壽也在審視父子二人。
身如鐵塔聲似洪鐘,面如寒鐵氣吞虎豹。
不愧是千古猛將的代名詞。
更是自己的死忠。
“好,好,好!”陰壽大笑道:“自今日起,你們就是寡人的左膀右臂,今后寡人生死便托付兩位愛卿了。”
“末將誓死守衛大王!”
“誓死守衛大王!”
父子二人齊聲喝道。
陰壽罷了罷手笑道:“有什么事你們找聞太師商議即可,寡人這里沒什么規矩。”
陰壽說完轉身走入王宮,身后金靈圣母緊跟而去。時不時回頭看向飛廉惡來,這二人不簡單!沒有仙道修為,卻能爆發出堪比仙人的力量。
大商果然人杰地靈,奇人異士無數。
與金靈圣母的樂觀不同,陰壽興奮來得快,去得也快。大商遲早要完,自己早晚要死。有沒有飛廉惡來,又有什么關系呢?
連聞仲都不能力挽狂瀾,何況飛廉惡來。
聞仲見自家師尊亦步亦趨跟在大王身后,臉皮直抽抽。
這是有了大王,忘了徒弟?
飛廉見聞仲神色變幻不定,小聲道:“大王這是對我們不滿意?”
“不,大王很滿意。”聞仲笑道:“我很久沒見大王這么開心了。”
“可是……”飛廉奇道:“可是大王連我們來歷都不問一下?”
“哈哈哈。”聞仲大笑道:“你們初來朝歌,對咱們大王不夠了解。有沒有可能大王本來就知道你們的來歷?”
“啊?”
這下輪到飛廉與聞仲吃驚了。他們父子二人,一直在祇山潛修,從不問世事,這還是第一次下山,外界根本就沒有事關他們的傳言流出。
“咱們大王啊,雖不問朝政,卻無所不知。可以說人在宮中坐,盡知天下事。”
聞仲說著露出敬仰之色,“說起來真正舉薦你們的,并非老夫,更非黃飛虎。而是大王自己。老夫也是受大王指引,才入祇山請二位出山的。”
“這……”
飛廉父子聽完,心中更為震動。這位大王竟如此深不可測。
世上真有未卜先知之人?
飛廉都有點懷疑聞仲是不是故意吹捧自家大王了。
“老夫知道你們不信。”聞仲哈哈笑道:“時間久了,你們就會知道大王比老夫所言,更加賢明圣德,更加深不可測。”
是嗎?
飛廉惡來,下意識露出憧憬之色。
學得文武藝,授予帝王家。試問哪一個能臣強將,不渴望蓋世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