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破喉嚨也沒用。”黃天化在黃飛虎面前第一次這么有底氣,咱可是奉命行事。
“逆子,逆子啊!”
打又打不過,罵又罵不贏,黃飛虎只能以“逆子”舒緩心中惡氣。
看向老二黃天祿,老三黃天爵,更是氣得不行。這兩逆子鼻孔朝天,他的求援表情包算是甩給了瞎子看。
胸中逆血不斷上涌,卻總是被一道柔和的力量震壓下去。
逆子啊!
老子想暈一回都不行。
黃飛虎越想越氣,越氣越想……越想打人。特娘,的,打不過啊,真心打不過。
以前是真能打,現在只能想著打。
這仨逆子都不能要了,得回去重新練一個。
鐵打的漢子,都有種想哭的沖動。
天地門這邊三萬門徒,各個臉朝一邊,副門主家務事,不能看,也不敢看。
三位副門主可是親兄弟!也只有傳說中的門主能鎮壓三位副門主。
至于上去勸架?
別傻了,我們配嗎?有什么資格,有什么實力,用什么身份去勸架?
仨副門主不能把黃將軍怎么樣,收拾自個兒還不是手拿把掐?
至于黃飛虎的援軍,更別提了。
黃飛彪、黃飛豹兄弟二人,雖然是黃天化叔父,見到黃天化像拎雞仔似的,拿住黃飛虎,誰還敢上前?
論實力,黃飛虎乃三兄弟之首。論地位,人家是親爹。
親爹的面子都不給,他們做叔父的,能有多大臉?
不能解圍,好歹還能傳訊,現在能鎮場子的,也只有聞太師。
太師府中。
聞仲與金靈圣母皆看向尤府。聞仲滿臉憂色,金靈圣母一臉愜意。
良久之后,聞仲終于忍不住了,再這么鬧下去,難以收場。“師尊,咱們真的不管管?”
金靈圣母笑道:“人家家務事,你怎么管?”
家務事?
聞仲滿頭黑線:一方帶著三萬人馬,一方帶著三千城衛軍。雙方對峙于長街,這叫家務事?
師尊,您是不是對“家務事”有什么誤解?
這話,聞仲沒敢問。人家管小師弟叫“小開”,管自己叫“聞仲”。
金靈圣母見聞仲憂色不減,笑道:“兩個時辰前,大王召見了尤渾。之后尤渾去了蘇府,蘇葉那小子才是這幫家伙真正的領頭人。”
“蘇家小子?”聞仲皺眉道:“師尊是說,黃家三小子真的奉了王令?”
金靈圣母笑道:“有沒有奉王令,本座不清楚。至少是奉了蘇葉之令。”看了眼王宮方向,“說黃家小子造反,純屬無稽之談。借他們一百個膽子,他們也不敢鬧事。
蘇葉可是你家大王死忠,對你家大王敬若神明。那三小子但凡有一絲不軌,說不準你家大王還沒收到消息,哥仨就被拍死了,黃家滿門都要死,灰都不會剩下,蛋黃都得搖散。”
“啊?”
聞仲一臉驚恐地看向自家師尊,“蘇家小子真這么狠?”
金靈圣母笑道:“狠不狠,看看城西金三家,你就知道了。”話鋒一轉,“尤渾若非大王保下,尤府早被揚了。”
看向旁邊蘇府,“世人只知尤渾是你家大王,自黃飛虎手中保下。但是尤渾真正能活下來,是因為蘇葉看在你家大王面子上,才放他一馬的。至于黃飛虎,人家正眼都不帶看的。”
金靈圣母想了想,又道:“對于蘇家小子,你也得小心點。這小子沒有敬畏之心,行事準則皆以你家大王的意志為意志。如果你家大王哪天對圣人不爽了,他敢去屠圣。”
“啊?”
這下聞仲是真的驚到了,“蘇家小子真有這么顛?”
“那不是顛。”金靈圣母嘆息一聲,“那是他心中的道,他要替你家大王證道。”
“這……”
聞仲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應,人王不可修行,他是知道的。大王收下這么個弟子,也不知是福是禍。
總之……
總個蛋!
這事兒他也管不了。
好在蘇家小子雖然顛狂,還有大王能壓得住。只要大王沒事,蘇家小子就沒事。
“報——”
就在聞仲胡思亂想之際,有家將來報:“報太師,黃將軍派人傳訊。”
“知道了。”
聞仲不用想也知道為了啥,之前他想出面,現在他反而不想出面了。
黃天化哥仨,他自認能鎮住。可他們背后的蘇葉,就讓這位權傾朝野的太師為難了。
按照師尊對蘇家小子的評價,自己這位當朝太師,在人家眼里,未必有多少份量。
如今黃飛虎送信上門,他不去也不行。
哎,太師越來越難當了。
聞仲暗嘆一聲,隨著家將往尤府而去。
當聞仲來到尤府時,隔老遠都能聽見黃飛虎的聲音。逆子長,逆子短的。
聽得聞仲臉色黑如鍋底,只覺得黃飛虎在死亡邊緣上來回橫跳。
黃天化三兄弟不會把黃飛虎怎么樣,他們那瘋批大師兄可說不準。
“罵誰逆子呢!”
人未到,聲先至。
聞仲喝住黃飛虎后,又對黃飛彪兄弟二人喝道:“還不率軍回營?肆意集結大軍,等著大王責罰嗎?”至于黃天化身后的三萬人,他選擇性的無視了。
“這……”
哥倆支支吾吾半天,率軍回營了。他們擔心自家大哥,更害怕聞太師。
黃飛虎整個人都傻了,求救的話還沒說出口,對方已經開始拉偏架。
此時的黃飛虎,感覺好像整個世界都背對著自己。
自己的仔敢罵自己“逆父”,自己敬仰的太師拉偏架。
這個世界到底怎么了?朝歌還是那個朝歌嗎?
聞仲見大軍撤走后,來到黃天化身前,冷聲道:“天化,還不放開你父親!”
“是!”
黃天化趕緊放開黃飛虎,向聞仲行禮,“天化拜見太師!”
“天爵拜見太師。”
“天?拜見太師。”
哥仨敢與黃飛虎硬剛,可不敢在聞仲面前嘚瑟。
聞仲,當朝太師,更是帝師。大王見了都要彎腰,別說他們哥仨了。
“起來吧。”聞仲點了點頭,訓斥道:“飛虎縱然有過,也是爾等父親。以子罵父,倒反天罡,爾等眼中,可有人倫大道?”
嚴厲的喝斥聲,動人心魄。
“天化知錯。”
黃天化直接滑跪,當時是罵得爽了,現在經聞仲當頭棒喝,頓時醒悟。
當時那一掌,老爹寧愿自斷其臂,也不愿傷了自己。此時想來,黃天化更是羞愧難當。
“爹,孩兒知罪。”
當憤怒退去后,良心占據了高地。
黃天化三兄弟當即跪在黃飛虎面前,磕頭認錯。
黃飛虎對他們的教育雖然極端,對他們的關愛也作不了假。
黃飛虎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三個逆子,也是百感交集。
自家的仔,雖然忤逆,但也是真的長大了啊。
兩個月前,自己還將他們吊起來打。
哎……
黃飛虎心中長嘆一聲,黃天化那一句“暴虐之父,何以教子。”就像一把尖刀插在他的心口。
黃飛虎眼角也變得濕潤起來,淚光中有悔恨、感慨、欣尉……
“罷了,罷了。都起來吧。”黃飛虎將兄弟三人扶起,笑道:“你們到底還是長大了。”淚水,終究還是滾了下來。
今日失了顏面,卻也看到了自家仔的成長。
不虧!
“爹……”
“爹……”
“爹……”黃天化泯了泯嘴,“我們真的王命在身。”最終,黃天化還是解釋了一句。
“知道了,知道了!”
黃飛虎罷了罷手,“特娘的,兒子長大了,再也打不動咯。”罵罵咧咧地走了。
“爹,回去后我們自己吊樹上。”
黃天化沖著黃飛虎背影喊道。
黃飛虎遠去的背影微微顫動,卻沒有回頭,沒有停頓,只是身形稍顯佝僂。
從劍拔弩張,到父慈子孝,演繹了人生百態。
聞仲見事情圓滿解決,心中也是感慨良多。
權勢、地位、背景、實力,終究大不過人心。
人有善心皆為善。
將門虎子初長成。
聞仲突然覺得,身上擔子好似也輕了些。
拍了拍黃天化肩膀,“好好替大王做事。”說完往黃飛虎的背影追去,有些事他還得叮囑一下黃飛虎。
“恭送太師。”
哥仨向聞太師深鞠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