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大佬短暫的迷茫之后,眼中又充滿希望之光。
沒有鴻蒙紫氣,同樣可以證道,剛剛這位前輩不就證道了嗎?
他們活過了無窮歲月,還能繼續活下去。路就在腳下,就在前方。堅持走下去,總能登臨彼岸。
三人彼此對望一眼,皆是釋然一笑,過往恩怨皆在這一笑之間。
之前證道的那位前輩歷經無窮歲月,修行三千大道,卻未留下傳說,可見對方求道之心。
不假外物,不沾因果,一心求道,終得道果。
那些雞零狗碎,于自己心中大道而言,又算得什么?
如果他們知道蘇葉之所以沒有留下傳說,只是因剛過完二十歲生日,沒時間書寫傳奇的話……
大抵不會有這種感悟。
不管怎么說,血海自此不再翻騰,靈柩燈再未照亮洪荒,龍族再也不擔心自己什么時候被叼走。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從來就不是一句空話。
三千大道演化,何等壯觀,何等機緣,洪荒眾生,但凡金仙以上的修行者,皆有所悟。至于金仙之下,大抵只能看個熱鬧,喊聲牛逼了。
提升最為顯著的當屬北海修行者,近水樓臺先得月,他們離得最近,感悟也最深。
如果北海妖族還在的話,他們的實力必將得到飛躍式提升,可惜他們沒了,徹徹底底的沒了?
如果他們不卷入商周之爭,未必不能得個善果,一飲一啄自有因果。
女媧圣人或許到現在都不知道她得罪了什么存在,自己又做錯了什么,以至于被人族所棄,妖族傳承斷絕。
可惜圣人從來就不會覺得自己錯了,圣人自身就是法。他們自己本身就是規則,代表世間一切法。
蘇葉證道,受益最大的自然不是留在北海的諸圣門徒,而是正處于北海的天地門門徒。
蘇葉修行的本就是斗氣之道,與他們最為契合。道一觀看蘇葉法則演化,一舉踏入斗圣巔峰,離突破斗帝也就一步之遙。
黃天化一躍成為斗圣,皇天爵直入斗尊巔峰,就連遠在潼關的黃天祿也成就了斗尊巔峰強者。
今日之天地門,已非昨日的天地門。萬仙來朝的截教,公認的洪荒第一大教,與如今的天地門相比,估計還差了一個截教。
只是世人對天地門的了解甚少,還停留在黃天化蕩平王畿之地邪神野廟的時候,那時的黃天化不過初入斗尊,也就打打白蓮童子。
如此戰績,固然令人驚訝,還不至于令人忌憚,畢竟在諸圣門徒中,白蓮童子的水平也就那樣。
當然,這個世人不包括西方二圣。
如今整個洪荒除了道一之外,就只有這二位知道證道的是天地門門主。
西方二圣并沒有將鎮元子扔回五莊觀,而是拎到了須彌山。
哪怕回了須彌山,鎮元子依舊一臉茫然之色,不明白為何兩位教主要打斷他悟道,甚至還可能暴露了他西方教守門員的身份。
接引苦笑道:“悟道什么時候都可以,不差這一日兩日。以后你沒事少往東方跑,尤其是朝歌。”
“啊?”
接引的話,聽得鎮元子一陣云里霧里。
準提又道:“多的話,本座不便解釋,你只要聽令行事即可,這是為了你好。往后千萬不要得罪人族,尤其是朝歌的人。本座能給的提示就這么多,還有今日我們跟你說的話,你不能告訴任何人。”他不是不便解釋,而是不敢解釋太多,提醒鎮元子已經冒了很大風險。
以三千法則證道,可不是開玩笑的。
之前他們一直想找機會驗證一下天地門門主的實力,現在驗證了,然后……
只要一想到三千法則映照洪荒的場景,西方二圣就覺得頭皮發麻。
就目前那位門主展現的實力,估計也只有道祖能與之抗衡。就他們這些天道圣人……
兩人各自搖頭,人家出手就是三千法則,還是圓滿極的法則,得大道認可刻下道印的法則,你拿什么打?
先天至寶也不行啊,再強的法寶,也只是法則的顯化,人家單手就能捏爆混沌鐘。
除非混沌鐘、太極圖、盤古幡,三寶合一才能與之爭鋒。別說混沌鐘已經失蹤了,就算還在。這三大先天至寶,也不大可能有機會合二為一。
老子圣人與元始只是打不過天地門門主,又不是打不過別人,怎么可能自斷一臂,獻出自己最強法寶?
何況他們根本不知道證道的人是誰,要不是人家最后喊了一聲“滾”字,他們都還被蒙在鼓里。
鎮元子最終還是回到五莊觀,越想越覺得大有玄機,想著想著背后冷汗直流。
“不要得罪人族,尤其是朝歌的人。”
這句話的提示已經足夠明顯了!
證道之人,天地門門主!
排除所有可能,只剩這一個真相。
天地門門主效忠于當代人王,那么當代人王……
真的不能修行嗎?
如此大能卻要效忠另一個人,你問問道祖效忠誰!
鎮元子有了新的疑問,卻不敢去驗證。
五莊觀大門徐徐關閉。
真正享有最大福利的還得是陰壽,蘇葉之所以證道,他才是源頭。
天地門的壯大,意味著人族的壯大,蘇葉證道自然歸于人族的底蘊。
浩浩蕩蕩的氣運之力,在體內奔涌不休,仿佛整個身體都要被撕裂。
一次性吃太飽,也是件很痛苦的事。如果給西方二圣知道陰壽的想法,估計羨慕的二弟都要發紫。
陰壽顧不得其他,趕緊運轉《人皇斬仙訣》吸收煉化這股氣運之力。
如果說上次修行像坐高鐵,那么這次開的就是戰斗機。
《人皇斬仙訣》從第六重第一層開始一路狂飆,一直飆到第八重第三層,換言之他現在已經是一位準圣初期的大能修士了,再也不是小垃圾。
如今他也可以像蘇葉一樣,淡淡來一句:“寡人屠準圣如屠狗!”
陰壽穩定住自身境界后,長舒口氣:他娘的,寡人終于可以站起來當人王了!
之前那么大動靜,必定是有人證道,反饋這么明顯,證道之人,除了蘇葉,他很難想到別人。
九彩氣運之子,可不是彩蛋,一砸一個不吱聲,那是正真的天地寵兒,主角命格。
封神?
昊天也就寡人這個水準吧?
你們不封,寡人都要封!
在野,有截教這么個強力外援;在朝,有蘇葉這么個天牌打手。
怎么輸?
就算自己輸了,還有兩個九彩氣運的仔,怕球!
陰壽心中難得升起一股銳意,一統人族就在今朝。
人族完成統一,還有一波紅利,一舉證道不是不可能。
事關自己道途,陰壽哪里還肯擺爛?畢竟他的金手指是人道氣運,又不是擺爛系統。
“來人!”
陰壽輕喝一聲,飛廉惡來應聲而來。
“傳聞太師進宮。”
沒過多久,聞太師被請進傾宮。
聞仲見到陰壽,也是一臉肅然。平時自家大王不是坐著的,就是躺著的,總給人一種慵懶的模樣。
今天。
大王站起來了。
“臣聞仲,拜見大王。”
聞仲見到如今的陰壽,恭恭敬敬行了一個臣子之禮。
“太師,請起。”
陰壽也收起平日里吊兒郎當的樣子,一臉嚴肅得看向聞仲,軍國大事,不可兒戲。
陰壽單手負于身后,在書房中來回踱了幾圈,思量許久,才開口道:“寡人今日請太師來,一共有八件事交代。第一,重商稅輕農賦;第二,攤丁入畝,土地一律收為朝廷所有。第三,鼓勵生育,但女子十六之前不可出閣,男子十八之前不可娶妻。第四,加強軍備,命黃飛虎都督三軍較事。第五,全面推廣、加強教化。第六,命東伯侯、南伯侯、西伯侯,三月初三入宮面圣。第七,加封北伯侯崇黑虎為鎮北王,世襲罔替;加封北方侯袁福通為一等忠勇侯,世襲罔替。第八,盡快形成一套相對完善的律法體系。”
看了一眼一臉懵逼的聞仲,又道:“太師,請重復一遍。”
啊?
聞仲回過神后,將陰壽所說七件事,一字不漏的重復了一遍,“大王,這些事不是不能辦,而是不好辦,一個弄不好,甚至動搖國本。”他以為自己已經很激進了,沒想到躺平的大王才是最激進的那個。
步子邁這么大,不怕扯著那啥?
陰壽輕揉眉心,問道:“太師有何為難之處,可盡數道于寡人聽。”
聞仲苦笑道:“加封崇黑虎、與袁福通,此乃朝廷恩典,自無不可。宣三位伯侯入宮,也只是一紙詔令的事……”
陰壽罷了罷手,“太師直接說難點在哪里,寡人現在不想聽總結的廢話。”
聞仲苦笑道:“大王,我們國號為‘商’可不是因為我們商業發達,我們只是耕戰之國。”
陰壽笑道:“寡人知道,但是商業很快就能興盛起來,一旦雷尚書在北海有了成果,咱們大商將會日新月異,發生顛覆性的變化。”
“好吧。”聞仲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陰壽的說法,未雨綢繆自然可以,隨后又道:“攤丁入畝,大商土地大多掌握在地方豪族的手中,而最大的豪族就是……王室。”
最后兩個字,聞仲幾乎是咬牙說的。他對很多王室成員不滿已經很久了,可王室是大商的根基。很多時候,他也很無奈。
“王室?”陰壽冷笑道:“沒有王,哪來的王室?王室再大,還能大得過王法?從今天開始,寡人不想再聽到‘刑不上大夫,禮不下庶人’的說法。上至王室國親,下至平民黎庶,皆依法行事。敢說一個‘不’字,斬!一人死罪斬一人,十人死罪斬十人,萬人死罪斬萬人。功則賞,過則罰,功過不相抵。”
陰壽一邊說著,聞仲一邊冒冷汗。大王這么搞,得有多少人頭落地?
陰壽看著沉默不語的聞仲,又道:“太師可還有疑問?”
聞仲想了想又道:“鼓勵生育的事,為何一定要限定年齡?”
陰壽想了想,就這年紀都早了些,“這件事解釋起來比較麻煩,反正寡人不會害他們就是。太師可還有其他疑問?”
聞仲暗嘆一聲,回道:“沒有了。”
“很好。”陰壽點了點頭,又道:“這幾件事能不能辦?”
“能!”聞仲咬了咬牙回道,他始終覺得太過激進,很有可能朝野動蕩。眼下雖然四夷皆服,可西岐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一旦朝廷發生動蕩,到時內外受敵,怕是相當為難。
之前他也想一舉蕩平四夷,那是建立在朝廷穩固的前提下。如今僅僅一個攤丁入畝,就能震蕩朝堂。
“很好。”陰壽略微點頭,“能辦就去辦,寡人要盡快看到成果。”
陰壽目送聞仲離去,他心頭何嘗不是暗自嘆息?證道已經不是他一個人的事,事關整個人族的興衰。
蘇葉證道的消息還沒有泄露出去,一旦被諸圣得知,極有可能引起諸圣的瘋狂反撲。即便是通天,陰壽都不敢保證,對方站哪邊。
人族想要自立,唯有自強不息。
唯有自己證道了,一切才有機會。
人族只有展現出足夠的實力,在洪荒中才有話語權,才能成為真正的天地主角。
你見過哪一個主角,被人圈養起來肆意蹂躪?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陰壽在書房中,找出那些抄好的書。部分書籍已經落了灰塵,顯然塵封已久。
既然要攤牌了,還在乎什么天機不天機?
待量劫過去,這洪荒大地,誰主沉浮,還得打過才知道。
“來人!”
陰壽喚來飛廉惡來,指著一堆書籍說道:“將這些書籍裝箱,送到太師府,親自交給聞太師,少一頁,提頭來見。”
“是!”
飛廉惡來頭一回見自家大王如此嚴肅,哪里還敢大意?像保護親兒子一樣,將這些書籍送到了太師府。
太師府聞仲見到這些書籍后,原本沉重的心,變得輕松了許多。
原來大王并非一時興起,而是早有預謀。
比朝局動蕩更讓他擔心的是,自家大王拍腦袋決定,做什么想一出是一出,那才是毀滅性的災難。
當他打開書籍一本一本看去的時候,心頭的震撼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