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陰壽率眾來到九黎城的時候,東伯侯姜桓楚已經帶領東夷一眾高層等候在城門口。
至于是帶領,還是被帶領,大家心里都有數。
“姜桓楚率東夷各族拜見大王!”
東伯侯見到陰壽,當即帶著各部首領,向陰壽參拜。
“眾愛卿,平身。”
陰壽立于城門口,單手虛抬,示意眾人起身。
他所站立的位置,好巧不巧,正處于陣法邊緣,只要往前踏一步,就邁入陣法之內。
“謝大王!”
大家伙也不是真的要參拜帝辛,自然順著話就站了起來。一雙雙眼睛緊盯著陰壽,等著他再往前一步。
可惜陰壽就是在陣法邊緣不斷徘徊,就是不肯前進一步。每次要踏進陣法的時候,就拐個彎,剛好避過陣法。
看得東夷部族各首領心頭七上八下,就連三教高手也是忐忑不已。
如果帝辛不走入陣法,他們所有的謀劃,都將付諸東流。
準圣,想要擊敗不難,想要殺死或者徹底控制,幾乎不可能,除非有著絕對的碾壓實力。
趙公明身為截教外門首席大弟子,沒有人敢說對他有著絕對的碾壓能力。
就算公認的玄門第一人玄都,也沒有這個把握。更何況誰也不能肯定截教是不是只來了一個趙公明。
諸圣勢力中,截教不止門徒最多,頂尖高手也最多,這也是諸圣勢力針對截教的根本原因。
姜桓楚眼神里全是糾結之色,他希望帝辛能邁出那一步。只要帝辛一步邁出,他的家小就有了保證。
他也希望帝辛能知難而退,大王一旦邁出那一步,大王再也不是大王。
東夷各部都在等著帝辛邁出那一步,可是帝辛仿佛在欣賞九黎城風光,總是邁不出那最后一步。紛紛把目光投向姜桓楚,這時候該發揮這位東伯侯的作用了。
“老臣懇求大王……”
姜桓楚眼中露出掙扎之色,眾人也是一臉忐忑得看向姜桓楚,陰壽也將目光轉向姜桓楚,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老丈人。
姜桓楚一句話,將會改變許多人的命運。
時間悄無聲息的溜走,姜桓楚臉上不斷有汗水滴落。
“老臣懇請大王移駕九夷城!”
說完這一句,姜桓楚整個人虛脫了過去,瞬間跌落在地。
家國之間,他最終選擇了國。
“父親!”
姜王后一個俯沖,扶起了倒地的姜桓楚,臉上盡是悲憤之色。
東夷各部族首領紛紛臉色大變,沒想到還是功虧一簣。
這時候陰壽揮揮手,頓時有天地門門徒將姜桓楚抬了回來。
陰壽抬眼一個個看去,目光掃向東夷各部之人,笑道:“寡人知道你們想要什么,你們也知道寡人想要什么。這樣吧,你們派一個真正能說得上話的人上前搭話。”
眾人臉色再次一僵,沒想到這個時候,帝辛選擇了直接攤牌。
話已經擺到明面上,再藏著掖著,除了顯示自己小家子氣之外,沒有任何意義。
這時風蒼站了出來,“太昊部落風蒼,拜見大王。”
“嗯。”陰壽點了點頭,“還算有點擔當,頗有梟雄氣質。”
風蒼沒有回話,這時靜待帝辛下文。帝辛叫自己出來,總不可能是為了夸自己。
陰壽并沒有讓他久等,笑道:“告訴寡人,你們控制了東伯侯多少家人?”
“十九口人。”風蒼坦言道,這時候隱瞞已經沒有任何意義,就算誅殺姜桓楚滿門,也沒有意義。
“風蒼,你好大膽!”
姜王后一臉悲憤的盯著風蒼。
風蒼根本就沒有搭理姜王后,攤牌就意味著你死我活。姜王后的恨意與憤怒,對他而言沒有任何意義。
“放心吧。”陰壽俯下身子拍了拍姜王后肩膀,安慰道:“沒事的,東伯侯一家都不會有事,相信寡人。”
姜王后強忍淚水,點了點頭。
在這個時候,她除了相信自己大王,別無選擇。
姜桓楚面有羞愧之色,羞愧之余,更多是悲憤。
恨自己的無能,也恨自己最開始的優柔寡斷。
“寡人不怪你。”陰壽又對姜桓楚安慰道:“不會有事的,寡人在,天,塌不了!”
轉身又對風蒼說道:“這樣吧,咱們按照修行界規矩來,以斗法論輸贏。”
風蒼眼神微瞇,“還請大王明示。”
陰壽笑道:“你們既然控制了東伯侯十九口人,那么就斗法十九場。寡人贏一場,你們釋放一位東伯侯家人。你們贏一場,寡人答應你們一個條件。”
風蒼沒有回話,都已經你死我活了,這種賭斗沒有任何意義。他是部落首領,不是洪荒散修。之所以沉默,只是在衡量雙方實力差距,有多少把握留下帝辛。
陰壽見風蒼沒有應下,心中對風蒼更加高看一眼,這風蒼未必不如姬昌。
淡然一笑又道:“如果你們贏了最終比斗,寡人自動退位。若是寡人贏了,自此東夷各族盡歸朝廷。行朝廷之法,用朝廷之策。”
風蒼目光微凝,帝辛的條件的確誘人,但是他沒有必勝把握。
陰壽見風蒼有所動搖,又道:“寡人只需斗法十九場,地點你們挑。”
最后一句直接敲在了風蒼心口上,讓他再也找不到拒絕的理由。生來謹慎的他,依舊沒有立即答應,“不知大王打算如何比斗?”如果對方直接開出王炸,派出截教戰力天花板龜靈圣母,不說十九場,就算一百九十場,他們也是有敗無勝。還不如乖乖放人,以彰顯自己氣度。到了這時候,扣押姜桓楚家人的意義已經沒多大了。
陰壽來回踱了幾步,又道:“寡人也不瞞你,在寡人這三千儀仗中,共計截教高手九十七人,其中準圣四人。”
聽到這個數,風蒼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就這陣容想要留下帝辛一行人,已經不可能能。剩下的選擇似乎只剩賭斗一條路。
陰壽又道:“截教高手就藏于三千儀仗中,每一場你們可出一人,隨機挑戰寡人三千儀仗中任何一人。寡人敢賭大商國運,你們可敢賭東夷氣運?”
帝辛都把條件開到這里了,風蒼再也沒有拒絕的理由。三千里面挑四個,這都能挑中。他們東夷各部,也就不用造反了,洗干凈脖子等砍頭吧。
都不用帝辛動手,自己砍。還能落個一世梟雄的名聲。
就這氣運,干啥都成不了。
反之,帝辛若有此等氣運,還有誰能擊敗他?
“大王當真立下如此豪賭?”風蒼再次確認道,他覺得帝辛這已經不是氣魄與自信的問題,而是腦子有坑。
以大商國運賭姜桓楚一家人性命,怎么看都有點顛。這根本就不是一代雄主該有的性格,如此感情用事,大商必亡。
“大王,不可!”
“是啊,大王!”
姜桓楚父女紛紛勸諫。
沒有人想死。
但是以這種代價換取家人性命,別說姜桓楚,就連姜王后都覺得不值得。
他們一家,何德何能?
“大王若執意如此,老臣愿撞死于九黎城下。”
姜桓楚老淚縱橫,“只求大王能善待姒兒。”
姜王后本名姜姒,這也是姜桓楚最后的牽掛。
陰壽將目光看向聞仲,“太師,打暈他。”
聞仲一個掌刀下去,姜桓楚就暈了過去。盡管他不知道大王為何會提出對己方如此苛刻的條件,他也不清楚。
至于結果嘛……
如果大王贏了,自然皆大歡喜。
要是輸了,大王再登基一次就行。
在自家大王做出選擇的時候,他已經做好了掀桌子的準備。
真到了掀桌子的時候,別怪他聞仲無情。
大王對面的所有人,一個也別想活。
把自家大王逼到這個地步,已經是取死有道。
“大王,萬萬不可!”姜王后哭泣道:“大王何故讓我姜氏一族,淪為千古罪人!”
陰壽沒有回答,只是將目光看向聞仲。
“王后,對不住了。”聞仲說著手起刀落,姜王后也暈了過去。
陰壽這才轉身看向風蒼,問道:“有選擇了嗎?如果賭,就擺下擂臺,各安天命。如果不賭,直接放人。寡人給你們一次免死的機會。”
“賭!”
風蒼心一橫,應下賭約。
這都不敢賭,不用帝辛免死,自裁吧。
活著也是丟人。
“請大王入城!”
風蒼做出最后掙扎,即便是在城外賭,他依舊要應下。
“哼!”
陰壽大踏步邁入陣法中,身后三千儀仗,也跟著踏步而入,仿佛根本不知道前面的陷阱。
隱于暗處的鳳九,目睹大步而行的帝辛,心中五味雜陳。
或許帝辛不是一個合格的帝王,但一定是一個合格的丈夫,合格的親人、朋友。
此時她只覺得手中陣圖格外沉重。
這樣的大王,不好嗎?
為什么要得到洪荒各大勢力的針對,就連地府也卷入其中?
難道再換一個冷血無情的人王,洪荒會變得更好?
跟在身后的風蒼,向來穩如老狗,此時也忍不住激動得心跳加速。
還有這好事?
一旦帝辛踏入陣法,也就意味著他還有最后掀桌子的能力。
這時也發現了廣成子于赤精子,如今兩人都氣運已經有死灰色變成了赤色,雖然依舊是倒霉蛋,但是他們都氣運再不斷恢復?
難道說……
氣運不會憑空消失,也不會憑空增長。難道是得到宗門氣運反哺?
這種可能性很大!
一行人來到城中央,陰壽笑道:“就這里吧,空曠,方便大家各展神通。”
風蒼點了點頭,雖然此處不是陣法核心,也不會影響最終結果,命人搭建擂臺的同時,也給帝辛一行人準備了坐席。即便身為敵人,最起碼的尊重還是要給。
陰壽眼見準備就緒之后,又道:“大家修行不易,斗法點到為止如何?以擂臺邊界為準,誰要是最先走出擂臺,就算誰輸。諸位以為如何?”
“大王仁慈。”
眾人紛紛向陰壽行禮,此時無論敵我雙方,都是真心話。誰也不能保證自己不會遇上強勁對手,萬一被一招秒了呢?哪怕概率再低,也有應劫的風險。
尤其是闡教十二金仙和西方教四菩薩,下意思向帝辛投去了感激之色。
萬一抽中了趙公明,大概率是死路一條。趙公明這瘋批,可不會考慮他們是不是圣人門徒。
有了帝辛這句話,就算運氣不好,至少能保住性命。
陰壽對大家點頭示意,只聽說過割韭菜,沒聽說過挖韭菜的。
“開始吧。”陰壽笑道,“你們可以隨意派出任何一人,但也只能挑戰我們這一方的一人。”偏頭看向風蒼,又道:“風首領,要不要做一個簽筒?畢竟大家都是由深分的人,指來指去也不禮貌。”
風蒼總感覺有點不太對,但又不知道問題在哪里,帝辛的話句句在理,自己無從反駁。
“好。”
風蒼很快做好簽筒,送到帝辛面前。每一支簽都有兩份,陰壽將一份放入簽筒內,另一份分發給三千儀仗,人手一支。
至于作弊?
有這種可能,但是陰壽一點不在意。他本身就是最大的作弊器。
準備好一切后,陰壽說道:“挑戰者自己到寡人這里抽簽,抽到誰,你們的對手就是誰。”
三教之人開始商議誰先出場。
這時廣成子站了出來,“吾最近運氣不好,不如第一場就有吾先來。就算不敵,不過是釋放一名人質。”
眾人覺得很有道理,贏了最好,輸了也能兌掉對方一張王牌。
簽筒里面的號碼,神念一掃都知道是什么,想抽幾號就幾號,唯一不確定的就是,截教四位準圣手中的號碼是多少。
只要抽到一次,下次不抽那支簽就好。帝辛這么做,分明就是給他們抄答案。
陰壽拿起簽筒開始把玩起來,暗地里將《人皇斬仙訣》剝奪氣運的秘術烙印在簽筒中。誰要是上前抽簽,誰的氣運就會匯聚到簽筒內,然后他再從簽筒內將氣運吸收。
陰壽舉了舉手中簽筒,問道:“你們誰先來?”
“我!”
廣成子大步上前,無所畏懼的將手伸向簽筒,剛剛觸及簽筒,好不容易變紅的氣運,又變成了死灰色。
廣成子將簽號遞給陰壽,陰壽接過簽號,念道:“七十二號!”
七十二號走向擂臺,顯出本相——龜靈圣母!
截教圣人之下第一人。
廣成子心中苦笑,自己的霉運果然沒有辜負自己。
“我認輸!”
廣成子都沒有比劃的心思,鴻運當頭都干不過龜靈圣母,更別說自己現在霉運當頭。
龜靈圣母走下擂臺,站到陰壽另一側,陰壽也將“七十二號”簽放到一旁,意思就是不再參與接下來的斗法。
廣成子思量片刻,走上前再次將手伸向簽筒。
陰壽將簽筒往后一收,冷笑道:“你是覺得寡人太過好欺?還是覺得寡人給你臉了?”
陰壽的話,令廣成子臉色一陣紅一陣紫。
就連坐在陰壽旁邊的風蒼,都有點看不過去。哪怕廣成子是自己這邊的人,他都覺得太過無恥了,有種羞與為伍的感覺。
人家贏了都人都放棄接下來的斗法機會,你特么一個失敗者還有臉來第二次?
人家帝辛已經給了他最大的優惠條件了,自己再這么無恥下去,他都不好意思做人。
面對帝辛的挖苦,廣成子臉色變了變,最終還是退了回去。盡管之前沒有提出一人只能出戰一場的條件,但是現在人家自動放棄自身優勢,他若再糾纏下去,只會落下更多罵名。
這時赤精子上前,準備伸手抽簽。
陰壽依舊沒有遞出簽筒,只是淡淡看向風蒼。意思很明顯,該放人了。
風蒼點點頭,揮揮手,頓時有家將帶著一位姜氏族人過來。
“謝大王!”
姜氏族人對陰壽一拜到地。
陰壽笑道:“站寡人身后去。”說完才將簽筒遞給了赤精子。
赤精子同樣沒有辜負他的灰色氣運,抽到了多寶道人。
別說大羅金仙的赤精子,就算準圣修為的廣成子,也不是多寶道人的對手。
結果不言而喻,赤精子直接認輸。
風蒼再次放了一名人質,對于這個結果,他并不意外。連輸兩場,對掉了對方兩大高手。賭局對他而言,反而更加有利。
三教弟子眼見接連失利兩場,氣氛也變得凝重起來。這時彌勒站了出來,說道:“不如這一場,就讓我來。”他已經打定主意要輸一場,賣帝辛一個面子,這是他活命的唯一機會。待會兒無論抽中誰,他都要打輸。
當彌勒將手伸向簽筒時,他的金色氣運瞬間變成死灰色,躲在王宮地下修行的陰壽,忍不住呻吟一聲:金色氣運就是大補。
“三十六號!”
道一走向擂臺,看向彌勒:“道一,請賜教。”
彌勒自然不能直接認輸,哪怕是假打,也得做過一場。
察覺到道一深不可測的氣息后,心中更加放心,就算真打,也未必打得過。
隨著帝辛一句開始,兩人正式斗在一起。
對于屠準圣如屠狗的道一來說,贏下彌勒也就是一招的事情。
道一等彌勒上臺之后,抬手就是一道空間裂縫,朝著彌勒切割而去。
面對恐怖的切割之力,彌勒直接迎了上去。被切成兩半,不會死,但一定輸得很慘烈。
眼見空間裂縫就要切到他的時候,道一都準備走下擂臺的時候,異變發生了。
空間裂縫居然拐了個彎,然后消失不見。
這……
無論是出招的,還是接招的都麻了。
道一神色微變,對付彌勒這種貨色,他雖然沒出全力,但也沒有放水的意思。以彌勒的道行,萬萬扛不住自己這一擊。
彌勒也茫然了,明明看著那么強大的一擊,居然會拐彎?
對方放自己一馬?
就在彌勒愣神之際,迎頭又是一擊空間利刃,比剛才更快,力量更強。
彌勒當機立斷,用腦袋硬接。
腦袋都被砍成兩半了,總不是假打吧?
詭異的一幕又發生了,空間裂痕剛到彌勒腦門,奇跡般地消失了。
道一沉默了,彌勒也沉默了。
一次是意外,兩次就奇怪了。
彌勒心中念頭一動,難道對方知道自己臥底的身份?故意放水?
除了放水,彌勒實在是想不出別的理由。趕緊給道一傳音道:“道友,不必留手,用力!”
聽到傳音的道一冷笑一聲,再次一拂袖,無窮無盡的空間利刃卷向彌勒。
對此彌勒露出滿意的笑容,肉身都被絞成渣了,更不是假打了。
神奇的一幕再次發生,那無窮無盡的空間利刃,竟然詭異的彼此互毆,最終消散一空。
已經做好肉身被毀的打算的彌勒,渾身一根毛都沒被削掉。
彌勒懵逼一陣后,再次傳音道:“道友,就算假打,差不多就行了。趕快干死我,用力!”
道一臉都綠了:假尼瑪幣,老子這次是真的用力了!
兩人沒再出手,而是彼此看向對方。
彌勒希望道一趕緊一招秒了自己,好進行下一場。
道一再想要不要動用絕招,這丫的看起來弱的一批,實則邪門兒得很。無論自己使用何種秘術,都攻擊不到對方。
難道對方有天命加持?受天道庇護?
道一越想越覺得有可能,畢竟對方是四方二圣唯一的真傳,氣運所鐘也不是不可能。
彌勒眼見道一不再出手,心中只得一嘆,哪怕再假,也只能開口認輸了。對方根本就沒想過要打敗自己,只是無聊的炫技。
彌勒正準備認輸的時候,道一開口了:“我認輸!”
對于道一來說,打不贏就已經是輸了。
哪怕面對大王的責罰,他也要認輸。作為一名斗者,輸人不輸志。
道心不允許他耍賴。
真正的無敵之心,不是不能輸,而是能正視自己的失敗,坦然接受自己的失敗。從失敗中,汲取經驗,砥礪前行。
彌勒麻了,連認輸都慢人一步?
當他還想說點什么的時候,道一已經走下擂臺,滿臉愧疚之色,看向陰壽:“大王,屬下無能。”
“沒關系。”陰壽笑道:“勝敗乃兵家常事。”隨后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彌勒。
正常情況,彌勒想要贏下道一,別說道一,就算隨便挑一個對手,都不可能。
彌勒能贏,只有一個可能。
對方從一開始就只想輸。
氣運歸零之后,凡是所想,皆不可成。
所以彌勒哪怕最后想要認輸,都會慢人一步。
如果是這樣的話,這彌勒就有點意思了。
陰壽將目光看向風蒼,“你可以提出條件了。”
雖然贏了,風蒼一點也高興不起來。道一都不是放水,放的是海。炫了一波技,直接認輸。人家彌勒都沒有出招,被動挨打都挨不到一下,哪有這般斗法?
道一認輸,意味著帝辛認輸。
可是這個條件該怎么提?
大王,你退位吧,咱不打了。
就這條件,他有臉提,東夷九夷十八部都沒臉聽。
如果他敢提出這條件,就算帝辛翻臉不認,天下人都沒有人會說帝辛不對,只會罵自己無恥。
如果帝辛真的答應了,他風蒼將會永遠釘在恥辱柱上,整個東夷在所有人族面前,都抬不起頭來。
太特么丟人了。
但凡彌勒出了一招,贏下賭局,都能有塊遮羞布。
風蒼想了想,說道:“既然大王以人質為賭注,老臣也提一個要求。如果將來老臣失敗了,大王給我兒風先一條生路。”
“好。”陰壽點了點頭,這家伙果然有格局。只是……
想到十九場,十九個人質。如今只能救出十八人,這就很尷尬了。
有氣運兜底,他就沒想過會輸。
彌勒給了他一個大大的驚喜。
什么叫人算不如天算?
這特娘就是!
陰壽想了想,又道:“這一場寡人輸了,寡人也認。如果下一場寡人贏了,風首領可否賣寡人一個面子,放兩個人?”
“當然!”風蒼想都沒想就答應下來,帝辛給了自己這么大面子,如果這點要求都不能滿足,實在是說不過去。哪怕身為對手,他也對帝辛的重情重義感到敬佩。
“很好!”陰壽再次拿出簽筒,“下一場!”
他不相信每一個人都想輸。
接下來的比斗,在死灰色氣運的加持下,結果毫無意外。
上來一個輸一個,前面九場連續抽出了陰壽這邊的九位準圣級戰力,除了道一之外,就算沒有氣運加持,也輸不了。
比斗到現在,風蒼臉色陰沉似水,除了對方放水那一局外,都是碾壓局。
帝辛所展現的實力,太過恐怖。恐怖到他沒有掀桌子的勇氣。
九位準圣!
即便有陣法的加持,他也沒有信心留下帝辛。
如此恐怖的實力,沒有圣人出手,他真的沒有信心。
難怪帝辛一開始就提出如此苛刻的比斗條件,因為對方有著必勝的把握。
眼下自己這一方,準圣都只剩云中子了,對方那兩千九百九十一人中,還有沒有準圣,誰也不知道。
天底下準圣怎么那么多,還全在帝辛那一邊!
難道命中注定,天下氣運助商不助夷?
他懷疑氣運出了問題是對的,只是方向出了偏差。
如今他這邊只有兩次機會了,就算云中子贏一場又如何?
對方還有十次機會!
陰壽再次將簽筒伸了出去,“繼續!”
他要贏下每一場,徹底擊潰風蒼,乃至整個九夷十八部的信心。
救人和吸取氣運只是順帶的,如果只是單純的救人,道一出手,什么人救不出?死了都能從地府中拎回來。
三教弟子陷入沉默中,帝辛所展現出來的實力,太強了。
強到令人窒息!
云中子站了出來,“這一場就由我來吧,簽就不抽了,大王可以隨意派人。”
比斗到現在,三教弟子不止輸了陣,還丟了人。
賭局進行到現在這個階段,失敗幾乎已成定局。他想挽回一點顏面,即便是輸了,也要保持圣人門徒該有的氣節。
陰壽眼神微瞇,他沒想到最后云中子會來這一招?難道他看出來簽筒的問題?
不應該啊,前面幾局就算不作弊,硬剛,三教弟子也不會有勝算。
難道對方氣運過于濃厚,自動規避了被掠奪的風險?
這哪行!
陰壽淡然一笑,“規矩就是規矩,你當寡人的話是兒戲?”見云中子眉頭微皺,又道:“要么打,要么滾!還是說你堂堂闡教福德真仙,連抽簽的勇氣都沒有了?”
陰壽的話好比將云中子架在火上烤,他想要個體面,陰壽壓根兒沒給他機會。
此時他是進退維谷,上前抽簽,之前慷慨激昂的陳詞,就成了笑話。
不去抽簽,都是圣人門徒,大家都能上,就你不能上?你咋那么大臉呢?
渡厄真人正一臉漠然地盯著云中子,如果是闡教燃燈道人在自己面前擺譜就算了,你云中子算什么東西?
彌勒也是一臉淡漠地看向云中子,都是圣人門徒,你區區云中子,還要比我西方教唯一親傳高人一等?
如今在場之人,唯有真正有資格高人一等,畢竟他是唯一的勝利者,哪怕贏得不光彩,但是的的確確贏了,人家帝辛也認了。
至于彌勒是否別有用心,他們根本沒有懷疑,因為西方教四菩薩也輸了。
“好!”
一道道目光,令云中子如芒在背,只得硬著頭皮答應。
看著云中子一步步走來,陰壽心中暗笑:氣運再強又有什么用?也敵不過同伴全是倒霉蛋的削弱。
當云中子將手伸向簽筒時,浩浩蕩蕩的氣運之力涌入簽筒,云中子總感覺有什么東西正在失去,具體是什么也說不清楚。想要把手縮回來,又頂不住身后猶如針刺的目光。
最終還是抓了一支簽。
“三號!”
三仙島瓊霄仙子現出本相,將手中簽號放到案幾上,緩步走向擂臺。
陰壽似笑非笑得看向云中子,這家伙也不知道是運氣好還是不好,沒有抽中準圣巔峰的金靈圣母,反而抽中了準圣初期的瓊霄。
論修為,云中子要高瓊霄一個小境界。論法寶,云中子的九龍神火柱、巨闕劍之類的,又要稍遜金蛟剪和混元金斗一籌。
洪荒斗法也不全是靠修為,靈寶、運氣之類也有很大因素,兩人的綜合實力應該在伯仲之間,或許瓊霄還是稍勝一籌,但也強得有限。
加上氣運的buff,此次斗法幾乎沒有任何懸念。別說云中子抽中的和他旗鼓相當的瓊霄,就算抽中一個路人甲,結果也不會有任何懸念。
就好比道一,明明有著碾壓彌勒的實力,最終卻莫名其妙輸給了彌勒。
雖然是一個反面教材,但也展示了氣運秘術的恐怖之處。
氣運歸零,凡有所求,皆不可得。
彌勒一心想輸,反而贏了。
云中子取勝的唯一辦法就是,一心求輸。
云中子見自己抽中的瓊霄,同樣是諸圣門徒,而且都是核心人物,大家都神通手段相差各自心中有數。
盡力就好,勝負且有天定。
云中子走向擂臺,對瓊霄說道:“師妹請!”
“師兄請!”
瓊霄也回了一禮。
闡教門徒看截教弟子不順眼,名單一定不包含三霄龜靈圣母和金靈圣母,這五人除了身為女仙之外,基本上在洞府中修行,很少與外人結怨。
兩人斗法展開,各自神通盡出,法寶全招呼上了。雖然斗得激烈,卻沒有殺氣凜然。
一場賭斗,便成了一場友誼賽。
通天神火柱祭出,八根神火柱分立八方,無數火龍噴涌而出,帶著陣陣龍威,攜著焚天煮海之勢罩向瓊霞。
瓊霄眼見云中子放了大招,也不慌亂,抬手祭出混元金斗,頓時霞光萬丈,無窮無盡的火焰被吸入混元金斗。
云中子眼見通天神火柱被混元金斗克制,趕緊祭出照妖鏡,罩向瓊霄攻其元神。不求敗敵只求打斷瓊霄對混元金斗的操控。
瓊霄左手并成劍指,再次祭出金蛟剪,化作兩條蛟龍朝著照妖鏡殺去。
兩人你來我往互有攻伐,竟然斗了個旗鼓相當,若要分出個勝負,也不知要打到何年何月。
陰壽目光微凝,云中子竟然不受氣運影響,莫非……
陰壽很快想到另一個可能,如果云中子不求勝,也不求敗,那么此戰……
以氣運秘術的概念性屬性,只要云中子一直保持這種心境,兩人就算打到地老天荒,也決不出勝負。
“住手!”
陰壽直接喝止了兩人無意義的比斗,說道:“此戰就算平局如何?”
兩人確實斗得旗鼓相當,以平局收場,任何人都沒有異議。
兩人的斗法,也是迄今為止最為驚艷的一場斗法,只不過如今大家都沒有心思真正去關注過程。
賭斗不是切磋,結果最重要。
陰壽看向風蒼又道:“既然是平局,寡人再答應風首領一個條件,風首領再放一人如何?又或者加賽一場?”
能夠用一個人質換取一個條件,傻子都知道怎么選,至于加賽一場,風蒼基本上已經不抱有希望了。
云中子都沒有取的理想戰果,遑論他人。
帝辛一方還有沒有高手,他不確定,自己這一方是真沒有高手了。
風蒼當即做出來選擇,“大王,老臣愿以一個人質換取一個條件。”
“好。”陰壽當即點頭,“說出你的條件。”
風蒼回頭看了一眼九夷十八部的首領,咬了咬牙說道:“求大王給九夷十八部,各族嫡長子一次機會。”
“以一人之命,換取二十五條人命,很過分。”陰壽冷笑著看向如喪考妣的一眾首領,又道:“但是寡人準了!準備好名單,自己交到太師手中。”
一姜氏一名普通人都性命,換取在做各位嫡子的一命,確實很過分,但是帝辛依舊準了。
帝辛的氣度與自信,果然非常人能及。
這樣的帝辛,真的能打敗嗎?
這樣的人王,真的有必要反嗎?
無數首領捫心自問,更有甚者露出慚愧之情。
風蒼將各路首領的臉色盡收眼底,暗道失策。這一波,他的確贏得了人心,可是帝辛贏得了更大的人心。
這一局,他輸了。
輸得心服口服。
帝辛以強大的實力,鎮住了所有人,又以寬廣的胸襟,收攏了人心。
造反可是死罪,全家消消樂的那種。最先死的就是各家嫡子。
待對方交出人質后,帝辛再次將簽筒推了出去,“繼續!”
比斗繼續,一直到最后一場,都沒有任何意外發生。
越到后面,三教弟子越想贏,反而輸得更快、更離譜。
連臨場走火入魔的事情都能發生。
一連十九場比斗結束,陰壽一負一平十七勝,勝局皆是碾壓局,戰績斐然。
至于輸得那一場,瞎眼人都能看出怎么回事。
可以說三教弟子十八負,一平。
三教弟子個個如同斷脊之犬,加上氣運被奪,精氣神更是跌落到谷底。
“如何?”
陰壽淡淡看向風蒼。
風蒼臉色戚然,此時他已經沒有了魚死網破的勇氣。帝辛所展現的力量太強了,即便是全盛時期的三教弟子,加上陣法的輔助,也未必能拿下帝辛。
何況是現在的三教弟子。
他錯估了帝辛的力量,也低估了截教對帝辛的重視度。
足足六位準圣!
截教幾乎出動了所有準圣。
還有五位神秘莫測的未知準圣。
十一位準圣,這股力量,拿什么打?
從一開始他就沒有掀桌子的能力,但是帝辛有。
諸圣之下,隨便抽一個,都是大羅巔峰的戰力。
對方可是帶了三千,就算沒有三千,只有最終出場八位,他們依舊沒有勝算。
準圣太多了。
除非圣人親臨!
“我等愿意歸順朝廷!”
風蒼率先滑跪。
輸了就要認,挨打就要立正。
“我等愿意歸順朝廷。”
其余首領也低下了頭顱,腿也彎了下去。
風蒼又道:“我等自知死罪,只求大王記得之前的約定。”
陰壽扔掉手中簽筒,緩緩起身走到一眾首領面前,“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十個字,跪在地下的人,更加羞愧。
“三個條件!”陰壽緩緩伸出第一根手指,“遵《商律》。”伸出第二根手指,“易商俗。”伸出第三根手指,“習商字。”商字也就是他發行的簡體字。
陰壽一個個看去,“三個條件,可能答應?”
“可!”
“拜謝大王!”
眾人只得磕頭謝恩,他們基本上是死定了,最起碼能保住嫡子和各自組群。
這個時候,他們要是敢不答應,呵呵……
南疆的血,可是還在流,雖然越流越少,卻從未停止過。
“很好!”陰壽掃視一圈眾人,又道:“既如此,這件事寡人既往不咎。如果再有下次,亡族滅種。”
眾人聽到“既往不咎”時,喜出望外;聽到“亡族滅種”時,心底發寒。
耳際下意識回想起,北海數萬妖族的哀嚎。
帝辛,從來就不懼殺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