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魂之力如無形利刃,硬生生鑿開馬元的識海屏障。
姜子牙本以為會觸碰到混沌魔氣的根源,或是某個潛藏的勢力,卻沒想到涌入腦海的,竟是一段段充斥著怨毒與瘋狂的凡俗記憶——沒有上古秘辛,沒有神魔契約,只有一個被欲望與仇恨吞噬的靈魂,在黑暗中一步步沉淪。
馬元的識海混亂不堪,破碎的記憶片段如同瘋癲的走馬燈:截教紫芝崖上,他因修煉《噬魂魔經》的法門被同門排斥,同門的鄙夷眼神像針一樣扎在他心上。
離開截教后,看著達官貴人作威作福,看著貧苦百姓在饑寒中死去,心中的不公與怨恨愈發熾烈。
偶然間,他在一處廢棄的上古遺跡中發現了殘缺的《噬魂魔經》全卷,還有一本西岐地脈分布圖,那分布圖的末尾,用血色字跡寫著“以魂養器,以脈為基,可窺大道”。
“原來如此。”姜子牙指尖微動,搜魂之力愈發凌厲。
他看清了馬元煉制魔魂珠的全過程:最初只是盜取鄉野村夫的生魂,后來膽子越來越大,潛入西岐城的貧民窟,一夜之間掠走數十條人命。
為了加速魔魂珠的成型,他甚至勾結了西岐城內的貪官污吏,以“清除妖邪”為借口,將反抗暴政的百姓誘騙至祭壇,活生生抽走魂魄。
識海深處,馬元的本命元神發出凄厲的嘶吼,他試圖用殘存的意念摧毀這些記憶,卻被姜子牙的領域死死禁錮。
“你放開我!這些都是我的道!”馬元的元神在領域中扭曲掙扎,黑袍破碎,露出的皮膚上布滿了與祭壇同源的魔紋,“圣人不慈,天道不公,我不過是想奪回屬于自己的東西!”
姜子牙冷哼一聲,鳳眸中滿是冰寒:“你的道?是以萬千生魂為墊腳石,以人間浩劫為晉升階梯?如此邪魔歪道,也配稱‘道’?”
指尖凝聚起一縷赤色真氣,順著馬元的識海脈絡游走,想要找出他修為暴漲的關鍵——金仙到準圣,這之間的鴻溝堪比天塹,僅憑一本殘缺的魔經和地脈之力,絕無可能跨越。
就在這時,一段被刻意隱藏的記憶碎片突然閃過:三個月前,馬元在煉制魔魂珠遭遇瓶頸時,曾潛入西岐城外的黑風谷。谷中并非什么上古遺跡,而是一處被遺棄的修士洞府。
洞府深處,藏著一具早已腐朽的枯骨,枯骨手中緊握著一枚黑色玉簡。馬元得到玉簡后,從中習得一種名為“噬靈融道”的邪術,能夠將吞噬的生魂之力直接轉化為自身修為,甚至可以借用被吞噬者的功法神通。
“噬靈融道……”姜子牙心中一沉。
這門邪術陰毒至極,修煉者每提升一分修為,就要背負一分因果業障,最終會被業力反噬,淪為只知殺戮的怪物。
馬元能突破至準圣,恐怕已經吞噬了不下數萬生魂,其中甚至可能包括不少正道修士。
“啊——!”馬元的元神突然爆發出強烈的光芒,燃燒魂魄的速度驟然加快。
他知道自己的秘密即將被完全揭開,索性拼盡最后一絲力量,想要引爆識海,與姜子牙同歸于盡。
識海劇烈動蕩,無數被吞噬的生魂怨靈趁機掙脫束縛,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怨絲,朝著姜子牙的元神纏去。
“不自量力。”姜子牙面不改色,周身赤色屏障驟然暴漲,將所有怨絲盡數震碎。
他運轉《葵花寶典》至極致,領域內的空間之力化作無數道利刃,將馬元的元神切割成數段,同時指尖真氣涌出,封印了每一段元神碎片,防止其自爆。
“你不能殺我!”馬元殘存的元神碎片在封印中嘶吼,“我知道西岐城的秘密!姬昌早已暗中與魔道勾結,他想用魔魂珠的力量奪取天下!我只是他的棋子!”
姜子牙眼神微動,心中泛起一絲疑慮。
此次率領武林人士前來西岐,確實察覺到姬昌的行事有些詭異——西岐城明明飽受魔兵侵擾,姬昌卻遲遲不調動軍隊圍剿,反而放任魔兵在城外肆虐。
若馬元所言屬實,那此事背后的水,恐怕比他想象的更深。
“姬昌與魔道勾結?”姜子牙刻意放緩了搜魂的節奏,“可有證據?”
馬元的元神碎片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證據就在城主府的密室中,那里藏著姬昌與魔教使者的盟書,還有一枚魔教賜予他的信物——血魂令。只要你放我一條生路,我就帶你去找證據。”
姜子牙冷笑一聲,自然不會輕信馬元的鬼話。
繼續深挖記憶,果然在馬元的識海深處找到了相關片段:一個月前,姬昌曾秘密前往祭壇,與馬元見面。
當時姬昌身著便服,神色陰鷙,承諾會為馬元提供足夠的生魂,條件是魔魂珠大成后,馬元需助他推翻商朝,建立新的王朝。
而那枚血魂令,卻是被姬昌藏在了城主府的密室之中。
“原來姬昌才是幕后推手。”姜子牙心中了然。他一直覺得此事太過蹊蹺,馬元一個被截教驅逐的修士,僅憑一己之力,根本不可能在西岐城如此肆無忌憚地煉制魔魂珠,背后必然有大人物撐腰。而姬昌作為西岐的掌權者,無疑是最有可能的人選。
就在這時,壇底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比之前斬斷地脈時更為強烈。
姜子牙心中一驚,急忙收起領域,帶著被封印的馬元元神碎片,身形一閃便沖出壇底。
祭壇之上,景象已然大變。
原本被大陣困住的魔影并未完全消散,反而變得更加狂暴,它們身上的黑氣中,竟夾雜著一絲淡淡的血色。而遠處的西岐城方向,火光沖天,喊殺聲、慘叫聲不絕于耳。
“尊主!”林風渾身浴血,提著一把斷裂的長刀,快步沖到姜子牙面前,“姬昌率領軍隊突襲我們!他的士兵都服用了某種邪藥,力大無窮,而且不畏生死,我們的人傷亡慘重!”
姜子牙抬頭望去,只見西岐城的城門大開,無數身著鎧甲的士兵沖殺而來,這些士兵的雙眼都泛著紅光,身上散發著與魔影相似的邪氣,顯然是被魔氣侵蝕,或是服用了某種與魔相關的藥物。
而在士兵方陣的前方,姬昌身著金色戰甲,手持一柄長劍,神色冷漠地注視著祭壇方向,在他身后,站著幾名身著黑衣、氣息詭異的修士,顯然就是馬元口中的魔教使者。
“姜教主,沒想到你竟然能斬斷地脈,毀了魔魂珠。”姬昌的聲音透過真氣傳遍全場,帶著幾分陰狠,“不過沒關系,馬元本就是我棄子,真正的計劃,才剛剛開始。”
馬元的元神碎片在封印中嘶吼:“姬昌!你這個卑鄙小人!我為你做了這么多,你竟然敢背叛我!”
姬昌不屑地瞥了一眼祭壇方向:“馬元,你不過是我用來吸引注意力的棋子罷了。等我借助魔教的力量統一三界,你這點功勞,根本不值一提。”
抬手一揮,身后的魔教使者立刻運轉魔功,無數黑氣從他們體內涌出,融入前方的士兵體內。那些士兵的氣息瞬間暴漲,沖殺的速度更快了。
有了魔道的支持,姬昌已經不滿足于人王之位了。
姜子牙眉頭緊鎖,心中盤算著對策。
如今武林人士已經傷亡過半,天羅陣也因士兵的沖擊出現了裂痕,而姬發那邊不僅有大軍壓境,還有魔教使者相助,形勢對他們極為不利。
“昆侖派,收縮大陣,護住受傷的弟子!”姜子牙高聲喝道,“青城派、崆峒派,隨我迎擊姬發的軍隊!黑木崖弟子,由林風率領,牽制魔教使者!”
“遵令!”眾人齊聲應道,盡管疲憊不堪,但在姜子牙的帶領下,依然爆發出強烈的斗志。
昆侖派掌門立刻調整陣法,大陣收縮成一個巨大的光罩,將所有受傷的武林人士護在其中,同時不斷釋放出道家真氣,凈化周圍的魔氣。
青城派和崆峒派的弟子結成陣勢,手持法器,朝著沖來的士兵殺去。
黑木崖弟子則在林風的帶領下,化作一道道黑影,纏上了那幾名魔教使者。
姜子牙手持團扇,身影一閃便來到姬發面前,團扇帶著凌厲的氣勁,朝著姬發面門扇去:“姬昌,你為了權利,勾結魔道,殘害百姓,今日我便替天行道,取你狗命!”
姬昌早有防備,揮劍抵擋,“鐺”的一聲脆響,劍扇相交,氣勁四射。
姬昌只覺手臂發麻,心中暗自驚駭:此人的實力,果然名不虛傳。不敢大意,運轉體內真氣,長劍上泛起一層淡淡的血色,朝著姜子牙刺去。
這柄長劍并非凡品,而是姬發用無數生魂煉制而成的邪器——血魄劍,劍身蘊含著濃郁的血腥氣和怨氣,威力無窮。
姜子牙見狀,團扇張開,扇面上的紅梅紋路綻放出耀眼的白光,與血魄劍的血色真氣碰撞在一起,發出“滋啦”的聲響,黑氣與白光交織,形成一道詭異的光幕。
“姜教主,你以為僅憑你一人,就能阻止我嗎?”姬昌獰笑道,“魔道的力量,遠超你的想象。等我煉化了血魂令,就能召喚更多的魔兵,到時候整個天下,都將是我的!不如你我聯手,皆是共掌三界。”
“與魔為伍,如同飲鴆止渴。”姜子牙冷哼一聲,鳳眸中滿是不屑:“就憑你這被魔氣侵蝕的廢物,也想稱霸洪荒三界?簡直是癡人說夢!”
身影一閃,化作一道赤色流光,避開姬發的劍鋒,同時指尖凝聚起一道凝練的黑色真氣,朝著姬昌的胸口射去。
姬昌急忙側身避開,黑色真氣擦著他的鎧甲飛過,擊中了身后的一名士兵。
那名士兵瞬間被真氣洞穿胸膛,身體化作一團黑煙消散。
姬昌心中一凜,不敢再大意,全力運轉真氣,與姜子牙纏斗起來。
兩人的身影在戰場上空快速交錯,劍氣與扇風交織,氣勁四射,周圍的士兵和魔影紛紛被波及,死傷無數。
姜子牙的《葵花寶典》身法詭異,速度極快,姬發根本難以捉摸,漸漸落入下風。
而另一邊,林風帶領黑木崖弟子與魔道使者的戰斗也異常激烈。
這些魔道使者的實力都不弱,最低也是金仙境界,其中為首的那名使者,更是有著準圣初期的戰力。
黑木崖弟子雖然悍勇,但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還是漸漸感到吃力,不少弟子都被魔教使者的魔功擊中,身受重傷。
“給我死!”為首的魔教使者怒吼一聲,雙手結印,一道巨大的黑色魔掌從天而降,朝著林風拍去。
林風面色一沉,知道自己無法硬接這一擊。
急忙后退,同時揮手示意弟子們散開。
黑色魔掌轟然落地,將地面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無數碎石飛濺。
林風抓住這個機會,身影一閃,來到那名魔道使者身后,長刀帶著凌厲的斗氣,朝著其脖頸砍去。
魔道使者反應極快,側身避開,同時反手一掌,拍向林風的胸口。
林風猝不及防,被一掌擊中,口噴鮮血,倒飛出去。
“林長老!”黑木崖弟子見狀,紛紛怒吼著沖向魔教使者,想要為林風報仇。
但魔道使者的實力實在太強,揮手間便震飛數名弟子,冷笑道:“就憑你們這些螻蟻,也想與本座抗衡?簡直是自尋死路!”
就在這危急關頭,姜子牙察覺到了林風的險境。他心中一急,想要前去支援,卻被姬昌死死纏住。
姬昌看出了姜子牙的心思,攻勢愈發猛烈:“姜教主,你的同伴都快死光了,你還是先顧好自己吧!”
姜子牙怒喝一聲,周身赤色真氣暴漲,團扇一揮,一道巨大的赤色氣浪朝著姬發涌去。
姬發猝不及防,被氣浪擊中,身體倒飛出去,口噴鮮血。
姜子牙趁機擺脫姬發,身影一閃,來到林風身邊,團扇張開,擋住了魔道使者的又一次攻擊。
“尊主!”林風掙扎著站起身,臉上滿是愧疚,“屬下無能,讓弟子們傷亡慘重。”
“無妨。”姜子牙淡淡說道,目光落在為首的魔道使者身上,“這些魔道余孽,交給我來處理。你帶領弟子們去支援其他人。”
“是!”林風點了點頭,強忍著傷勢,帶領剩余的黑木崖弟子,朝著其他魔道使者沖去。
姜子牙看向為首的魔教使者,鳳眸中滿是冰冷的殺意:“你是魔道何人?為何要幫助姬昌?”
那名魔道使者冷笑一聲,黑袍無風自動,周身魔氣暴漲:“本座乃魔道左使墨塵,奉命前來輔佐姬昌奪取天下。姜教主,識相的話,就乖乖束手就擒,否則,本座讓你魂飛魄散!”
“墨塵?”姜子牙心中思索,他從未聽過這個名字,但從對方的氣息來看,實力確實不容小覷。
不過,他也絕非等閑之輩,經歷了這么多戰斗,他的實力早已今非昔比。
“廢話少說,受死吧!”姜子牙冷哼一聲,身影一閃,便朝著墨塵沖去。團扇帶著凌厲的氣勁,朝著墨塵面門扇去。
墨塵早有防備,雙手結印,一道黑色的魔盾出現在身前,擋住了姜子牙的攻擊。
“鐺”的一聲脆響,團扇與魔盾碰撞在一起,氣勁四射。
墨塵只覺手臂發麻,心中暗自驚駭:這家伙的實力,果然名不虛傳。
不敢大意,全力運轉魔功,周身魔氣化作無數道黑色的魔刃,朝著姜子牙射去。
姜子牙面色不變,團扇張開,扇面上的紅梅紋路綻放出耀眼的白光,將所有魔刃盡數擋住。
同時,他足尖點地,身形如驚鴻般掠起,避開魔刃的同時,指尖凝聚出一道凝練的黑色真氣,朝著墨塵的胸口射去。
墨塵側身避開,黑色真氣擦著他的黑袍飛過,擊中了身后的一座房屋,房屋瞬間坍塌。
墨塵怒喝一聲,雙手快速結印,一道巨大的黑色魔蛇從魔氣中涌出,朝著姜子牙撲去。
這魔蛇乃是墨塵用自身魔氣凝聚而成,蘊含著劇毒,一旦被咬傷,便會被魔氣侵蝕,修為盡廢。
姜子牙見狀,冷哼一聲,團扇一揮,一道赤色氣勁射去,將魔蛇的頭顱斬斷。
但魔蛇的身體并未消散,反而化作無數道黑色的蛇影,朝著姜子牙纏去。
姜子牙運轉身法,在蛇影中靈活穿梭,同時指尖真氣不斷涌出,將蛇影一一擊碎。
與墨塵這樣的對手纏斗,拖延時間越長,對己方越不利,必須速戰速決。
“天人化生!”姜子牙一聲低喝,周身空間之力驟然暴漲,領域再次展開。
這一次,他的領域比之前更為強大,空間扭曲,天地變色,墨塵瞬間被卷入領域之中。
“怎么可能?”墨塵雙目圓瞪,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沒想到姜子牙竟然能掌控如此強大的空間之力,這已經超出了準圣的范疇。
在領域之內,姜子牙就是主宰。
抬手一揮,空間之力化作無數道利刃,朝著墨塵刺去。
墨塵急忙運轉魔功,凝聚出一道厚厚的魔盾,想要抵擋攻擊。但領域內的空間之力太過強大,魔盾瞬間被擊碎,無數道利刃刺中了墨塵的身體。
“啊——!”墨塵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身體被利刃切割成數段,黑色的魔氣不斷涌出,卻被領域內的空間之力牢牢禁錮,無法消散。
姜子牙指尖真氣涌出,封印了墨塵的元神碎片,防止其自爆。
解決了墨塵后,他轉身看向其他魔道使者。
那些魔道使者見首領被殺,頓時嚇得魂飛魄散,想要逃跑。
但林風早已帶領黑木崖弟子堵住了他們的去路,一番激戰之后,所有魔教使者都被斬殺。
解決了魔道使者,姜子牙轉身看向姬昌。
此時姬昌正被青城派和崆峒派的掌門聯手圍攻,早已狼狽不堪,身上多處受傷,氣息也變得萎靡不振。
“姬昌,你的末日到了!”姜子牙身影一閃,來到姬發面前,團扇帶著凌厲的氣勁,朝著姬發的頭頂扇去。
姬發眼中閃過一絲絕望,他知道自己已經無力回天。但他并不甘心就此隕落,瘋狂地運轉體內最后一絲真氣,想要引爆血魄劍,與所有人同歸于盡。
“休想!”姜子牙早已看穿了他的心思,指尖真氣涌出,擊中了姬發的丹田,將其真氣盡數封印。
同時,團扇落下,重重地扇在了姬發的頭頂。
“噗——”姬發口噴鮮血,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眼中的紅光漸漸褪去,氣息全無。
隨著姬昌和魔道使者的死亡,那些被魔氣侵蝕的士兵失去了力量來源,紛紛倒在地上,失去了生命跡象。
大陣中的武林人士見狀,紛紛歡呼起來,歷經艱險,他們終于贏得了勝利。
姜子牙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收起團扇,目光落在祭壇的廢墟上。
魔魂珠已毀,地脈已斷,姬昌已死,西岐城的危機終于解除。
但他心中清楚,這只是一場小小的勝利,魔道依然潛藏在暗處,隨時可能卷土重來。
“尊主,我們接下來該怎么辦?”林風走到姜子牙身邊,恭敬地問道。
姜子牙看滿地殘垣斷壁,以及遍地尸首,還有姬昌的尸體,心中不忍。
圣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姜子牙將日月團扇插在腰間,雙手結印,使出“天人化生”的終極奧義,法則扭曲。
首先封鎖了這一片時空,繼而時光逆轉、萬物復蘇。
在姜子牙的領域中,死者開始復活,同時也洗去了大家一部分記憶。西岐的人魔氣退去,個個露出茫然之色,就連姬昌也一樣。
此番劫難,本不應該屬于你們。
姜子牙看向茫然的姬昌,心中滿是復雜之色。西伯侯的賢名,他也是知道的。沒有經受住利益的考驗,最終與魔共舞。
錯的真的是姬昌嗎?
他不過是中了天命的魔咒,天道的一枚棋子罷了。
這次,機會給你了,再有下次……
姜子牙心底暗嘆。
“姜教主,剛剛發生什么了?”
“尊主,我記得我好像死了,怎么又活了?”
……
面對眾人的疑問,姜子牙笑道:“我也不清楚,應該是有圣人出手了。”反正也沒人知道圣人的真正能力,把鍋甩給圣人就好。
隨后又向姬昌拱了拱手,“多謝鎮西王前來馳援。”
“應該的,應該的。”茫然的姬昌,尷尬一笑,接過來這份不存在的功勞。
姜子牙笑笑,眼底露出一抹失望之色。
如果是大王的話,應該不會默認這份功勞吧?
失望之色一閃而逝,姜子牙又道:“西岐魔患嚴重,我們還是抓緊時間除魔吧,圣人也不會一直關注西岐的。”
姜子牙說完,臉色一白,“哇”地吐出一口逆血,身子微晃,險些跌倒在地。過度使用天人化生,他也遭受了反噬。
“尊主,您沒事吧?”
“盟主!”
……
看著一雙雙關切的眼神,姜子牙心底溫暖,笑道:“之前消耗過大,休整一下就好。”
姜子牙一行人修整的時候,武庚四人也沒有停下除魔的步伐。
同樣是偏僻山村,同樣是度厄真人,同樣是滿地殘骸。
武庚微微皺眉,怎么又遇見了度厄真人?
怎么每次遇見他,都伴隨著這等慘劇?
只不過這次沒人被“奪舍”,因為整個山村都被屠戮一空,也包括兇手——魔族。
渡厄真人察覺到來的是武庚幾人之后,心中一喜: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
有這四枚人丹,證道指日可待。再也用不著東奔西走。
這次沒有通天圣人在側,你們如何逃?
度厄真人眼中閃過貪婪的幽光,枯槁的手指在袖中悄然結印,周身氣息收斂得如同死寂的寒潭。
他深知武庚四人的難纏,上次有通天圣人坐鎮,他只能倉促退走,此番孤身相遇,正是將這四人煉化為“人丹”的絕佳時機。
“武庚小友,別來無恙?”度厄真人轉過身,臉上堆起虛偽的笑容,眼底卻藏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沒想到竟能在此地重逢,只是這山村慘狀,實在令人痛心。”他故意抬手拂過眼角,仿佛真的在為逝者悲戚。
武庚眼神一冷,手中泯生劍悄然凝聚雷光:“度厄真人,三次相遇,三次皆是尸橫遍野,巧合得未免太過刻意。前兩次你借口‘降妖除魔’,此次全村盡滅,連魔族兇手都已身死,你又想如何辯解?”
一旁的哪吒早已按捺不住,火尖槍直指度厄真人:“老東西,少裝模作樣!上次在陳塘關就覺得你不對勁,今日定要拆穿你的真面目!”說罷,腳下風火輪一轉,便要沖上前去。
“哪吒且慢。”武庚抬手攔住他,目光死死盯著度厄真人,“他身上沒有魔氣,反而有濃郁的道家清氣,但這清氣之下,藏著一股極陰的煞氣——這煞氣,與死去村民的魂魄氣息同源。”
度厄真人臉色微變,隨即冷笑一聲:“豎子妄言!貧道一心向道,斬妖除魔,何來煞氣?倒是你們,身上沾染的魔氣比那魔族兇手還要濃重,說不定這山村慘案,就是你們暗中所為!”
話音未落,突然雙手一揮,袖中飛出八道金光,化作八根古樸的鎖鏈,朝著四人纏去。
這鎖鏈名為“鎖魂鏈”,是度厄真人以自身精血混合道家符咒煉制而成,專能束縛魂魄,一旦被纏上,修為再高也難以掙脫。
“早就知道你要動手!”武庚雙眼開合間,出現一對重瞳,重瞳金光四射,瞬間看穿了鎖魂鏈的軌跡,同時給三小只傳音:“敖丙,左路!黃天祥,右路!哪吒,空中牽制!”
四人分工明確,敖丙劈出一道驚雷,硬生生將左側的兩根鎖鏈劈斷;哪吒火尖槍燃起熊熊烈焰,鎖鏈觸火即融,空中的威脅瞬間解除;黃天祥身形化作一道黑影,抬手就是奪命十三槍。
度厄真人見狀,不驚反喜:“來得好!”他張口噴出一口本命精氣,化作一道巨大的八卦圖,八卦圖旋轉之間,無數道家符咒飛出,將黃天祥的攻擊盡數擋下。
同時,他左手掐訣,地面突然裂開無數道縫隙,黑色的煞氣從縫隙中涌出,凝聚成一個個猙獰的鬼面,朝著四人撲去。
“這些煞氣,也不知多少生魂所化!”武庚心中一怒,泯生劍上的雷光愈發熾烈,“你竟然將逝者魂魄煉化為煞氣,如此喪心病狂,枉為道家修士!”
他不再留手,運轉體內法則之力,泯生劍化作一道數十丈長的雷龍,咆哮著沖向度厄真人。
敖丙也祭出銀槍,身形一閃,化作數道分身,從不同方向攻向八卦圖的破綻;哪吒則將風火輪擲出,化作兩輪烈日,灼燒著周圍的煞氣;黃天祥在空中凝聚風雪之力,瞬間將無數鬼面冰封。
度厄真人面色凝重,他沒想到四人的實力竟比上次相遇時又強了數分。
但他早已孤注一擲,今日若不能拿下這四人,一旦走漏消息,洪荒再無他容身之地。
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八卦圖瞬間暴漲數倍,上面的符咒光芒大放,竟隱隱有壓制法則之力的跡象。
“貧道修行千萬年,豈能敗于爾等黃口小兒之手!”度厄真人嘶吼一聲,雙手快速結印,“鎖魂煉魄,道化人丹!”
八卦圖中央突然出現一個巨大的漩渦,一股強大的吸力從漩渦中涌出,想要將四人的魂魄硬生生抽離體外。
武庚只覺頭痛欲裂,體內魂魄竟真的有離體之勢,心中暗驚:這邪術太過陰毒!
他急忙運轉法則之力護住魂魄,同時對其他三人喊道:“聯手破掉八卦圖!他的邪術全靠八卦圖支撐!”
敖丙聞言,眉心豎眼金光暴漲,一道凝練的金光射向八卦圖的核心;哪吒火尖槍與風火輪融為一體,化作一道火龍,撞向八卦圖;黃天祥將全身風雪之力凝聚于銀槍,全力砸下;武庚則手持泯生劍,化作一道雷光,直刺漩渦中心。
四道攻擊同時命中八卦圖,“轟”的一聲巨響,八卦圖瞬間破碎,無數符咒化為飛灰。
度厄真人噴出一大口鮮血,身體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氣息萎靡不振。
“不可能……貧道的八卦圖,怎么會被打破……”度厄真人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他耗費千萬年修為煉制的八卦圖,竟然擋不住四個年輕人的聯手一擊。
武庚走到他面前,泯生劍抵在他的脖頸上:“說!你為何要煉制人丹?為何每次都出現在慘案現場?背后是否還有同黨?”
度厄真人慘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人丹……自然是為了證道!這天地不公,貧道修行千年卻始終無法突破瓶頸,唯有以氣運之子的魂魄煉制人丹,方能窺得大道真諦!至于同黨……你們很快就會知道了!”
他突然猛地抬頭,口中念念有詞,周身煞氣暴漲,竟想要引爆自身修為,與四人同歸于盡。
“休想!”武庚反應極快,手中泯生劍刺穿了度厄真人的丹田,將他的修為盡數封印。
度厄真人身體一僵,眼中的瘋狂漸漸褪去,只剩一片死灰色,“你們以為,你們贏了嗎?”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度厄真人丹田中飛出一朵黑蓮,而度厄真人也徹底魔化。
“你是……羅睺?”
武庚目視立于黑蓮之上的中年人,傳音道。此時哪還有度厄真人的影子?
或許度厄真人早已被羅睺奪舍,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
“小娃娃,年紀不大,見識不小。”
羅睺輕笑一聲,看向四小只眼中盡是貪婪之色。度厄真人的肉身,實在是太廢。
敖丙、哪吒幾人聽到武庚的傳音,也是面露驚訝之色。
人的名,樹的影。
不管羅睺有沒有證道,都不是現在幾人能應對的。
黑蓮懸浮于半空,蓮瓣開合間,濃郁的魔氣如同墨汁般傾瀉而下,將整個山村籠罩在一片死寂的黑暗中。
羅睺身著黑色道袍,面容俊朗卻帶著幾分邪魅,周身縈繞著混沌初開時的兇煞之氣,僅僅是站在那里,便讓天地間的靈氣都為之凝滯。
武庚握緊泯生劍,法則之力在體內瘋狂運轉,額上重瞳金光暴漲,死死盯著羅睺。
羅睺身上那股毀天滅地的氣息,遠非度厄真人可比,甚至比之前遇到的任何魔道強者都要恐怖。
哪吒腳下風火輪轉速飆升,火尖槍上烈焰熊熊,卻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這就是傳說中的羅睺?氣場也太嚇人了吧!”嘴上雖有抱怨,卻沒有絲毫退意,周身戰意不減反增。
敖丙銀槍橫胸,周身寒氣彌漫,凝結出層層冰甲:“老大,他的實力遠超我們,硬拼絕非對手,得想辦法脫身。”
他能感覺到,羅睺身上的魔氣與天地法則隱隱相悖,仿佛是秩序之外的存在,根本無法用常理衡量。
黃天祥身形緊繃,銀槍直指黑蓮,風雪之力在周身凝聚成無數道冰晶利刃:“想跑?恐怕沒那么容易。”
他看得清楚,羅睺的目光始終停留在四人身上,那貪婪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最珍貴的獵物。
羅睺輕笑一聲,聲音帶著蠱惑人心的魔力:“殘害生靈?本座只是在清理這腐朽的天地罷了。洪荒三界,本就該是強者為尊,這些螻蟻般的凡人,死不足惜。”
抬手一揮,黑蓮上飛出一道黑色魔光,直指武庚:“至于你們四個,身負混沌氣運,魂魄純凈且蘊含無盡潛能,正是本座重鑄魔軀、證道混元的最佳養料!”
魔光速度極快,瞬間便至武庚面前。
武庚早有防備,泯生劍橫斬,一道數十丈長的雷光劈出,與魔光碰撞在一起。
“轟”的一聲巨響,雷光瞬間被魔光吞噬,武庚只覺一股巨力傳來,手臂發麻,身體不由自主地后退數步,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不堪一擊。”羅睺搖了搖頭,語氣中滿是不屑,“本座還以為氣運之子有多強,原來也不過如此。”
指尖微動,黑蓮上再次射出無數道魔光,分別朝著四人射去,魔光所過之處,空間都被腐蝕出一道道黑色的裂痕。
“散開!”武庚給三人傳音,四人立刻朝著四個方向閃退。
魔光落在地上,炸出一個個巨大的深坑,坑中黑氣繚繞,連泥土都被魔氣侵蝕成了黑色的焦炭。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黃天祥在空中一個翻滾,避開一道魔光,高聲喊道,“他的魔氣太過詭異,我們的攻擊根本傷不到他!”
敖丙一邊抵擋魔光,一邊飛速思索:“他的力量來源于那朵黑蓮,或許黑蓮是他的弱點!”話音未落,他便凝聚全身寒氣,化作一道巨大的冰龍,朝著黑蓮撞去。
羅睺冷笑一聲,抬手一點,黑蓮蓮瓣瞬間合攏,將冰龍死死包裹。
冰龍發出一聲凄厲的嘶吼,瞬間被魔氣侵蝕,化作一灘黑水。敖丙悶哼一聲,氣血翻涌,倒飛出去。
“弱點?本座的黑蓮,乃是混沌魔寶,堅不可摧,萬法不侵!”羅睺語氣傲然,“就憑你們這點微末道行,也想撼動本座的根基?簡直是癡人說夢!”
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黃天祥身后,一掌拍向黃天祥的后背。
黃天祥反應極快,猛地轉身,銀槍刺向羅睺心口。
羅睺不閃不避,掌心魔氣暴漲,硬生生握住了槍尖。銀槍上的風雪之力瞬間被魔氣吞噬,槍身寸寸龜裂。
不好!
武庚見狀,急忙催動法則之力,泯生劍化作一道流光,朝著羅睺后心刺去。
羅睺頭也不回,左手一揮,一道黑色魔盾出現在身后,擋住了泯生劍的攻擊。
“鐺”的一聲脆響,被彈飛出去,武庚只覺虎口開裂,鮮血直流。
哪吒趁機發動攻擊,火尖槍化作一道火龍,從側面攻向羅睺。
羅睺側身避開,同時一腳踢出,一道黑色魔勁射向哪吒。哪吒被魔勁擊中,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噴出一大口鮮血,風火輪的火焰都黯淡了幾分。
僅僅幾個回合,四人便已傷亡慘重。
羅睺的實力實在太過強大,根本不是他們這個境界能夠抗衡的。
此時四人已經陷于絕境之中。
躺在地上黃天祥雙目微閉,心神與天地相融,奪命十三槍融為一體,再次化作第十四槍。
“野曠天清無戰聲,四萬義軍同日死。”
殘陽如血,沉沉追向天際,將西天染成一片凄涼、艷麗的緋紅,如血。
晚風蕭瑟,帶著悲涼吹向黑蓮,吹入羅睺心底。
蕓蕓眾生,誰沒點凄涼事?
羅睺也一樣!
黃天祥挺身而起,銀槍脫手飛出,一槍扎入羅睺丹田紫府。
第十四槍——天地同悲,蘊含規則之力,無視防御。
如果是全盛時期的羅睺,自然不懼這一槍。可如今的羅睺,借渡厄真人復生不久,遠沒到全盛時期。
噗呲——
一聲輕響,銀槍瞬間刺入羅睺體內。規則之力肆意破壞著他的肉身和元神。
“你……你……”
回過神的羅睺,一臉震驚地看向黃天祥。
教他如何也想不到,實力最弱的黃天祥,居然掌握了規則之力,哪怕只是一絲絲。
羅睺來不及多想,瞬間帶著黑蓮遠遁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