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天自爆的黑蓮碎片如墨色流螢,在北域蒼穹飄蕩未散。
武庚指尖縈繞著玄鳥令殘留的溫熱靈力,望著那縷與滅世黑蓮同源的魔息,沉聲道:“昆侖玉虛宮鎮壓著羅睺遺下的十二品滅世黑蓮,此事蹊蹺,必須親往確認。”
云中子袖中拂塵微動,將一縷逸散的魔佛之氣收入先天靈絲所織的拂塵囊,那氣息觸到靈絲便發出“滋滋”灼燒聲,他凝眉道:“這魔氣摻著西方教功德金光,與黑風谷那尊邪佛同源,西方二圣怕是早有圖謀。”
廣成子手中仿制的翻天印隱隱震顫,似在呼應昆侖的鎮壓之力,附和道:“事不宜遲,我等即刻動身,沿途讓弟子們馳援北域,防備魔兵反撲?!?/p>
三人踏起遁光,朝著昆侖方向疾馳。
且說老君山上空突然涌起萬道紫氣,那紫氣醇厚如千年陳釀,竟讓天地間的靈力都隨之滯緩流轉。
武庚停下遁光回頭頭望去,只見王畿之地的老君山山巔,老子身披太極圖所化的杏黃道袍,青牛臥于云端,手中拂塵每一次揮灑,都有無數道韻如星子般融入山川河流。
山腳下,數千名人族修士自發匯聚,身著粗布道袍,對著山巔三拜九叩,口中“拜見圣人”呼聲整齊如雷,震得周圍古木簌簌落英。
“是大師伯!”廣成子眼中閃過疑惑,“大師伯這是要做甚?”
云中子與武庚也是搖頭,圣人行事,不可以常理度之。廣成子不知道,他們又哪里知道?
武庚道:“看看再說?!?/p>
武庚眉頭微皺,西方教異動頻頻,老子此刻“發癲”,顯然這些日子里,圣人也沒閑著。也不知道元始在憋什么屁,很久沒聽到他的動靜了。
老君山的紫氣變得更加厚重,像揉碎的紫玉鋪滿了十里松濤。
千年古柏虬枝如鐵,在紫氣與道韻的洗禮下,枝頭掛著不再是朝露,仿佛是一個個道文密藏。
那是老子在武當山參悟的道。
此刻老子正盤膝坐在石臺中央,身前擺著一方墨玉硯臺,硯中墨汁未加清水,竟是用晨露調和的松煙,泛著淡淡的松脂香。
周圍靜得能聽見云流掠過古柏的聲響,七八位身著粗麻衣的弟子垂手立在柏下,目光里滿是敬畏。
他們是老子在武當新收的弟子,有慕道而來的山野隱士,還有幾位是山下村落里被他點化的樵夫。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崩献拥穆曇舨凰圃诤汝P時那般沉厚,反倒帶著山風的清冽,順著松枝間的縫隙飄向四方。
抬手時,袖中滑落一枚青銅八卦鏡,鏡面映著山巔的流云,竟在石板上投出一道淡金色的陰陽魚影,魚眼處恰好對著東方初升的朝陽,與西方沉落的曉月,暗合著“陰陽相濟”的至理。
有弟子忍不住輕聲問道:“先生,這‘道’藏于天地,如何能讓世人知曉?”
老子聞言睜開眼,目光掃過臺下弟子,又望向遠處連綿的黛色山巒,指尖在墨玉硯臺上輕輕一點——那硯臺里的墨汁忽然自行旋轉起來,竟在石板上暈染出“道法自然”四個大字。
字跡剛落,便有幾只白鶴從云間俯沖而下,翅尖掠過字跡時,落下幾片帶著霞光的羽毛,恰好嵌在“自”字的筆畫間,成了天然的點綴。
“道不在書簡,而在松間風、石上泉?!崩献悠鹕頃r,山巔忽然起了一陣清霧,霧中隱約浮現出三十六座懸空的石臺,臺上臺下皆有模糊的人影,似是天地間的仙靈前來觀禮。
“簡在道心?!?/p>
抬手將身前的墨玉硯臺輕輕一推,硯臺便飄至玄都臺中央,化作一方三尺高的玉碑,碑上自動浮現出《道德經》的開篇字句,字跡如刀削斧鑿,卻又帶著流水般的溫潤。
“心中有道,道無處不在。”
弟子們見狀,紛紛跪伏于地,齊聲道:“愿隨先生,承道布化!”
老子望著他們,須發在風里微微飄動,忽然抬手對著山巔虛空一劃,一道紫金色的光痕從他指尖劃出,順著老君山的山勢蜿蜒而下,穿過云海,落在山下的道觀屋脊上。
那道觀本是山民為他搭建的草廬,經這道光痕一照,竟瞬間化作青磚黛瓦的殿宇,檐角掛著的銅鈴無風自鳴,聲響清越,似在宣告道統初立。
云靄漸散時,朝陽已升至山巔,老子立于玉碑之側,身后古柏的影子與玉碑上的字跡交疊在一起。
弟子們起身時,忽然發現自己的粗麻衣上,竟都多了一道與老子袍角相似的太極紋,那紋路是山風織就的,帶著松針的清香。
山巔的空氣里,似有無數無形的道韻在流轉,順著老君山的脈絡,滲入了每一寸山石、每一株草木。
從這一刻起,老君山成了天下道統的根脈,而那位立于臺上的老者,也從天道圣人,成了道教之祖祖。
從三十三天外,走下了人間。
“吾乃首陽山老子圣人,今日在此立下道教,教化眾生,天地人神鬼共鑒之。”
隨著老子話音落下,無量功德降臨,雖然比不過當初通天創立儒道,也差不了多少。
人教與道教,有相似之處,又有不同。道教相比人教,更具系統化,相當于人教的升級版。
“又是騙功德的?!?/p>
武庚暗自撇嘴。
三人繼續趕往昆侖。
抵達玉虛宮時,元始玉階之上,一身杏黃道袍霞光隱隱,身后玉虛宮在霞光中更顯莊嚴肅穆。
見到武庚幾人,也不意外。“大師兄再立道教,西方那兩位,怕是也按捺不住了。”說罷帶著幾人前往麒麟崖,“十二品滅世黑蓮仍在麒麟崖鎮壓,但近日封印異動,與你們在北域遇到的魔氣同源?!?/p>
“此蓮乃羅睺隕落后,魔念與先天魔氣所凝?!摈梓胙虑?,元始指著黑蓮輕嘆,“麒麟崖本是始麒麟所化,代表著土之本源,想要以此鎮壓黑蓮,本就不易?!?/p>
之前武庚他們將黑蓮送到玉虛宮,他本就不喜,奈何道魔不兩立,他也無法拒絕。只能以始麒麟的本源之力鎮壓。
云中子取出袖中那縷魔佛之氣,氣息竟主動朝麒麟崖飛去。隨著氣息融入,黑蓮裂痕微微縮小。他沉聲道:“西方教勾結魔道打造魔佛兵器,無天又持黑蓮碎片現世,接引、準提怕是想借‘渡化魔道’之名,將魔佛之力納入己用,再改頭換面謀奪氣運?!?/p>
元始沒有回話,勾結魔道,這么大的帽子,西方二圣可不敢往頭上按。
此時他也沒心思給那兩位澄清,讓他們再鬧一會兒,也能削弱西方教的實力。
武庚猛然醒悟:“父王留著姬發,原是為引西方教底牌。如今老子圣人立道教,西方二圣若敢改名立佛,三教并立的格局便成了?!?/p>
元始天尊點頭,看向眼前帝辛的幼子,有點智慧,但不多。
目光望向朝歌方向:“你父王帝辛,整日在朝歌閉關,以人族氣運為引沖擊武圣之境。若人族能出武圣,三教平衡便多了一重保障?!?/p>
這話多少有點言不由衷,不過在他心底,對于帝辛還是有幾分佩服的。
自人族降生以來,歷代人王不計其數,能走到帝辛這等地步,絕無僅有。即便三皇五帝,也略遜半籌。
三皇五帝可是有人引領,而帝辛卻是靠著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走到可以與諸圣平等對話的地步。
“多謝圣人?!?/p>
武庚微微一禮,盡管看不慣元始,對方夸自己老爹,他也不能裝作聽不見。
話音未落,西方天際突然傳來響徹洪荒的佛號,金光萬丈竟蓋過昆侖霞光。元始天尊臉色微變:“來了!”
武庚等人循聲望去,只見西牛賀洲方向,十二品功德金蓮與七寶妙樹懸浮半空,接引身穿紅袈裟,手持金缽面容慈悲。
準提著白僧袍,握七寶妙樹嘴角帶笑。下方無數西方教僧人脫灰袍換明黃袈裟,經文從“伏魔咒”換成“阿彌陀佛經”,聲傳半個洪荒。
“今日起,西方教更名為佛教!”接引聲音如洪鐘,“我佛教以‘慈悲為懷’渡化眾生,愿與洪荒各族共抗量劫?!?/p>
準提揮七寶妙樹,將“佛教”法旨送入云霄,法旨上“渡化魔道,普度眾生”八字,看得武庚眉頭緊鎖——這分明是為勾結魔道洗白。
“諸圣之中,這兩位最是虛偽?!痹继熳鹄浜?,轉頭對武庚道:“昆侖事已明,你速回朝歌助你父王證道。帝辛若成武圣,便可牽制佛教擴張,護住人族氣運?!?/p>
帝辛證道對他來說,也是壓力大增,奈何魔道來勢洶洶,他也扛不住。
帝辛是他的敵人,羅睺是洪荒眾生的敵人。
武庚點頭,與云中子、廣成子辭別元始天尊,即刻趕往朝歌。
途中捏碎傳訊符,通知伯邑考與多寶道長:“西方已立佛教,速將黑風谷、無天之事傳告洪荒,讓各族警惕。”
傳訊符剛寄出,朝歌方向突然傳來驚天巨響,一道金色光柱直沖云霄,光柱中陰壽身披玄鳥戰甲,負手立于半空,剛猛氣息席卷四野。
武庚心中一喜,直接撕裂空間,再出現時已到朝歌城外。
只見王宮上空,陰壽氣息愈發強盛,武道意志如浪潮般擴散,朝歌城內潛藏的魔修探子瞬間被震得魂飛魄散。
下方百姓紛紛跪地高呼“大王萬年”,人潮涌動間,人族氣運如潮水般涌向帝辛,光柱中玄鳥虛影愈發清晰,展翅覆蓋整座朝歌,啼鳴聲傳遍大商每寸土地。
“寡人為人族共主,一生征戰護我族人,守我山河!”陰壽聲音如驚雷,周身金光與人族氣運呼應,“今日寡人以人族氣運為基,以一身武道為引,證道——武圣!”
話音落,天地間響起更烈的驚雷,金色武道符文從四方匯聚,融入帝辛體內。
氣息暴漲,身影愈發挺拔,玄鳥戰甲上的圖案仿佛活了過來,展翅欲飛。
這一刻,陰壽的氣息竟隱隱與老子、元始天尊持平,只是少了圣人的縹緲,多了人族的剛猛與守護決心。
天降無量功德,伴隨著武道意志席卷八方,那些修行武道的修行者,在功德與武道意志的洗禮下,紛紛開始突破。
武庚趕到傾宮前,拱手道:“兒臣參見父王,恭喜父王證道武圣!”
陰壽低頭,眼中威嚴未減卻多了溫和:“西方立佛,道教初成,封神量劫已至,人族需靠自己立足?!?/p>
抬手一揮,一道金光沒入武庚眉心,“你行走在外,定要小心。此乃寡人武道印記,可擋大圣一擊?!?/p>
武庚微微一愣,大圣?圣人之上的存在!要不要搞這么大?
武庚剛要開口,忽然收到林風傳訊:“殿下!北域急報,黑蓮再現,佛教數千弟子與魔兵勾結,已占三座人族城池,多寶道長與道教弟子陷入險境!”
收到傳訊,武庚辭別陰壽,再次趕往北域。
當他來到北域時,伯邑考傳訊而至:“姬發在地牢煽動舊部越獄,已被鎮壓。哪吒、敖丙截獲佛教運糧隊,糧食皆被魔氣侵染,似要引誘北域百姓入教。”
北域斷龍崖。此時崖下激戰正酣,死而復生的無天,再次傲立虛空之上,足下黑蓮旋轉間,無數紫黑色的魔氣涌出。
斷龍崖的風裹著血腥味與魔氣,在峽谷間呼嘯穿梭。
崖壁上的古松早已被紫黑色的魔火燎得焦黑,殘枝斷木間,多寶道長手中的誅仙四劍虛影連連閃爍,每一次揮劍都劈開一道丈許寬的魔氣浪潮,卻架不住下方魔兵與佛教弟子的車輪攻勢。
那些身著明黃袈裟的僧人,竟將念珠纏在魔兵的骨刃上,念誦的“阿彌陀佛經”里摻著魔音,聽得人神魂發顫。
“多寶道友,撐住!”崖邊傳來一聲清喝,伯邑考手持白玉圭,周身縈繞著淡淡的人族氣運,指尖掐動法訣,將一道乳白色的氣運之力打向多寶道長后背。
多寶道長借著這股力量,勉強穩住身形,誅仙四劍的劍氣瞬間暴漲,將身前三名魔佛雙修的僧人攔腰斬斷,可那些僧人死后,尸體竟化作一團團魔氣,融入崖下的黑蓮之中,反倒讓無天足下的黑蓮又亮了幾分。
無天低頭瞥了眼崖下的戰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周身的黑袍在魔氣中獵獵作響,胸前的“卍”字印記泛著詭異的紫金光,那是佛教功德與羅睺魔念強行融合的痕跡。
“多寶,區區準圣,還敢阻我?”他聲音沙啞,似有無數魔魂在其中嘶吼,“今日我便讓你看看,魔佛合一的力量,如何蕩平這北域!”
說罷,無天抬手對著斷龍崖一指,崖下的黑蓮突然炸裂,無數墨色的蓮瓣如利刃般射向多寶道長與伯邑考。
多寶道長忙將誅仙四劍擋在身前,劍氣與蓮瓣相撞,發出“叮叮當當”的脆響,可蓮瓣上的魔佛之力極具腐蝕性,不過片刻,誅仙四劍的虛影便黯淡了幾分。
伯邑考的白玉圭更是直接被蓮瓣劃出一道裂痕,他悶哼一聲,后退數步,嘴角溢出鮮血。
就在此時,一道火紅的身影如流星般從天際墜落,手中火尖槍直刺無天面門。
“無天老賊,休要猖狂!”哪吒腳踏風火輪,周身混天綾無風自動,火尖槍上的三昧真火灼燒得空氣都扭曲起來。
無天側身避開,黑袍一揮,一道魔氣凝成的巨掌拍向哪吒。
哪吒不閃不避,混天綾瞬間纏住巨掌,火尖槍順勢橫掃,將巨掌劈成兩半。
“哪吒道友,敖丙已帶龍族弟子繞至崖后,正牽制佛教的運糧隊!”伯邑考見狀,連忙高聲喊道。
哪吒點頭,剛要再攻,卻見無天身后突然涌出數百名佛教弟子,這些弟子手中捧著黑色的經文,口中念誦著晦澀的咒語,周身竟泛起與魔兵相似的氣息。
“這些僧人,竟已被魔氣侵染!”哪吒眉頭緊鎖,三昧真火驟然暴漲,將身前的幾名僧人燒成灰燼,可更多的僧人卻源源不斷地涌了上來。
武庚剛出現在斷龍崖上空,便看到了下方慘烈的戰局。
指尖縈繞著玄鳥令的溫熱靈力,目光掃過崖下的魔兵與佛教弟子,眼中閃過一絲寒芒。“父王剛證武圣,這些人便敢在北域造次,當我人族無人不成?”
武庚沉喝一聲,周身泛起金色的武道靈光,玄鳥虛影在他身后展開雙翼,啼鳴聲震得崖下的魔兵紛紛捂耳慘叫。
武庚腳踏虛空,朝著無天直撲而去。
無天感受到身后的氣息,猛地轉頭,見是武庚,眼中閃過一絲忌憚,卻依舊嘴硬道:“武庚,你父帝辛雖證武圣,可你不過是個黃口小兒,也敢來攔我?”
武庚冷笑,手中凝聚出一道金色的拳印,拳印上玄鳥紋路清晰可見,正是他根據玄鳥令參悟的“玄鳥碎魔拳”。
“對付你,足夠了!”
拳印與無天的魔氣巨掌相撞,一聲巨響過后,無天竟被震得后退數步,黑袍上裂開一道口子。
無天眼中閃過一絲震驚,顯然沒料到武庚的實力竟提升得如此之快。
“看來,得讓你見識見識我的真正力量了。”無天周身的魔氣驟然暴漲,身后浮現出一尊巨大的魔佛虛影,虛影一半是慈悲的佛相,一半是猙獰的魔面,手中握著一把黑白相間的魔佛劍。
魔佛虛影手持魔佛劍,朝著武庚劈砍而下。
武庚不敢大意,周身武道靈光暴漲,玄鳥虛影與他融為一體,他抬手握住玄鳥令,將其化作一把金色的長劍,迎著魔佛劍斬去。
“鐺”的一聲,金鐵交鳴之聲響徹整個北域,武庚只覺得手臂一陣發麻,身形被震得連連后退。
無天則趁機再次發動攻勢,魔佛劍連連劈砍,劍風裹挾著魔佛之力,將武庚逼得節節敗退。
“武庚殿下,我來助你!”多寶道長見狀,強撐著傷勢,將誅仙四劍的劍氣匯聚成一道巨大的劍虹,朝著無天的后背斬去。
無天不得不分神應對,魔佛虛影反手一掌,擋住了劍虹,可武庚卻抓住這個機會,手中金色長劍猛地刺入魔佛虛影的胸口。
魔佛虛影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化作一團魔氣消散開來,無天也因此受到反噬,噴出一口黑血。
就在此時,崖后突然傳來一聲巨響,敖丙的聲音響徹云霄:“武庚殿下,佛教運糧隊已被我等摧毀,那些被魔氣侵染的糧食,全被我用龍族水脈之力凈化了!”
武庚聞言,心中一喜,對著無天笑道:“無天,你的后路已斷,今日便是你的死期!”無天臉色陰沉,望著崖下越來越少的魔兵與佛教弟子,眼中閃過一絲退意。
可就在此時,西方天際突然傳來一道佛號,一道金光朝著斷龍崖飛來。
武庚等人抬頭望去,只見準提手持七寶妙樹,立于金光之中,嘴角帶著一抹笑意?!熬o那羅,苦海無邊,回頭是岸?!?/p>
準提的聲音溫和,可落在武庚等人耳中,卻充滿了虛偽。合著你們的人犯了事,就回頭是岸。我們的人出了事,就尸骨無存?
多寶道長冷哼一聲:“準提師叔,你佛教剛立,便與魔道勾結,今日還敢來此?”
準提臉上的笑意不變,手中七寶妙樹一揮,一道金光擋在無天身前,對著多寶道長道:“多寶師侄,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緊那羅本是我佛教弟子,只是被魔念侵染,我今日前來,是為了渡化他,何來勾結魔道之說?”
武庚眉頭緊鎖,知道準提是在強詞奪理,可對方畢竟是圣人,雖然之前設定圣人不可出手,但準提此刻前來,顯然是想保住無天。
“準提圣人,無天在北域屠戮我人族百姓,燒毀城池,此等惡行,豈能一句‘被魔念侵染’便可抵消?”武庚對著準提沉聲道,周身武道靈光再次暴漲,顯然做好了與準提對峙的準備。
準提瞥了武庚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卻也知道帝辛剛證道武圣,若是真的與武庚動手,帝辛定然不會坐視不管。
手中七寶妙樹再次一揮,將無天護在身后,對著武庚等人道:“今日之事,就此作罷。緊那羅,隨我回西牛賀洲?!闭f罷,便要帶著無天離開。
“就這么走了,合適嗎?”就在此時,一道蒼老的聲音從天際傳來,老子身披太極圖所化的杏黃道袍,騎著青牛,緩緩出現在斷龍崖上空。
手中拂塵輕輕一揮,一道紫氣便擋在了準提與無天身前。“準提師弟,無天屠戮人族,若不給出一個交代,今日休想離開北域?!?/p>
準提見到老子,臉色微變,他知道老子剛立道教,正是需要樹立威信的時候,自己若是強行帶走無天,恐怕會與老子發生沖突。
可是緊那羅事關佛門氣運,又不能放棄?!按髱熜?,緊那羅乃是我佛教弟子,我自會對他進行管教,就不勞大師兄費心了。”準提對著老子拱了拱手,語氣中帶著一絲試探。
老子搖了搖頭,拂塵再次一揮,紫氣愈發厚重:“人族乃洪荒正統、天地主角。無天屠戮人族,這么大的因果,你擔當得起嗎?”
準提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心中暗自權衡利弊。他知道老子的實力,若是真的發生沖突,自己未必能占到便宜,而且接引此刻正在西牛賀洲穩固佛教根基,無法前來相助。
無奈之下,準提只能對著無天沉聲道:“緊那羅,你且留下,待我回西牛賀洲與接引師兄商議后,再來救你?!闭f罷,便化作一道金光,朝著西牛賀洲飛去。
無天見到準提離開,臉有不屑之色。
這就是圣人做派。
老子轉頭對著武庚道:“武庚,無天交由你們處置,我道教會派人協助人族重建北域城池,守護人族氣運?!蔽涓龑χ献庸傲斯笆郑骸岸嘀x老子圣人。”老子點了點頭,騎著青牛,化作一道紫氣,消失在天際。
武庚低頭望著被困在紫氣中的無天,眼中閃過一絲冷芒。“無天,你在北域屠戮我人族百姓,今日,我便代人族,取你性命!”
武庚拔出泯生劍,朝著無天刺去。
無天想要反抗,可紫氣卻牢牢地將他困住,根本無法動彈。
泯生劍刺入無天的胸口,無天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身體化作一團魔氣,消散在斷龍崖下。
隨著無天的死亡,崖下的魔兵與佛教弟子頓時失去了主心骨,紛紛四散逃竄。
武庚等人見狀,連忙下令追擊,將那些逃竄的魔兵與佛教弟子一網打盡。
待戰局平定,伯邑考走到武庚身邊,望著崖下狼藉的景象,輕聲道:“殿下,北域的危機暫時解除了,可佛教與魔道的勾結,恐怕不會就此罷休。”
武庚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凝重:“不錯,準提雖然暫時退去,但他定然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我們要盡快重建北域城池,安撫百姓,同時加強戒備,防備佛教與魔道的再次反撲?!?/p>
多寶道長也走上前來,對著武庚道:“殿下,我截教教弟子愿意協助人族重建北域,同時,我會將今日之事傳告洪荒各族,讓他們警惕佛教與魔道的勾結?!?/p>
武庚對著多寶道長拱了拱手:“多謝多寶道友。”
就在此時,哪吒與敖丙也走了過來。
哪吒對著武庚道:“殷老四,龍族弟子已經在崖后清理戰場,那些被魔氣侵染的土地,敖丙也會用龍族水脈之力進行凈化。”
敖丙點頭,補充道:“老大放心,用不了多久,北域的土地便會恢復生機。”
武庚看著眼前的眾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只要人族上下一心,再加上道教的協助,即便佛教與魔道再如何狡猾,也無法撼動人族的根基。
“好,那就有勞各位了?!蔽涓龑χ娙斯笆值?,“今日之戰,多謝各位相助。待北域重建完畢,我定當設宴,感謝各位的恩情?!?/p>
眾人紛紛點頭,隨后便各自忙碌起來。
伯邑考負責安撫北域的百姓,統計傷亡人數;多寶道長則帶領道教弟子與人族修士一起清理戰場,重建城池;哪吒與敖丙則繼續凈化被魔氣侵染的土地與水源。
武庚站在斷龍崖上,望著下方忙碌的身影,以及遠處漸漸恢復生機的北域大地,心中沉甸甸的。
無天和羅睺一樣,殺一次,又一次,永遠也殺不完。十二品滅世黑蓮,打碎一個又一個,仿佛無窮無盡。
魔族就像野草一樣,仿佛永遠也殺不完,洪荒天地,怎會允許這樣的存在?
如此反復,洪荒何時才能迎來真正的安定和平?
封神量劫才剛剛開始,人族還不知要遭多少難。
幾日后,北域的重建工作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北域的殘陽總是帶著幾分血色,將斷龍崖下重建的城池染得一片通紅。
武庚立于新筑的城樓之上,手中摩挲著玄鳥令,指尖那絲溫熱靈力仿佛還殘留著父王證道時的武道余威。
城樓之下,伯邑考正領著人族修士與道教弟子,將一塊塊刻有道文的青石砌入城墻——那些道文是老子臨走前留下的,能引山川靈氣滋養城墻,更能抵御魔氣侵蝕,只是每一塊青石都需以人族精血浸染,此刻城根下的泥土,還泛著淡淡的腥甜。
“殿下,這三座城池的基礎已筑牢,只是城西那片被魔火焚過的山林,根系盡毀,即便有敖丙的水脈之力,怕是也要三年才能復綠。”
伯邑考踏著暮色走上城樓,白玉圭上的裂痕已用靈力修補,卻仍留著一道淡淡的灰痕,那是無天魔氣侵蝕的印記。
他身后跟著一名灰衣小道童,是老子留在北域的道教執事,名喚玄清,手中捧著一卷泛黃的《道德經》,書頁間夾著幾片帶著道韻的柏葉。
武庚點頭,目光望向城西那片焦黑的山林,隱約能看到幾道藍色的水紋在林間流轉,那是敖丙與龍族弟子在疏導地下水源。
“三年也好,至少能讓北域百姓喘口氣?!彼D了頓,聲音沉了幾分,“只是無天絕不會給我們三年安穩?!?/p>
話音剛落,玄清突然抬手按住胸口的《道德經》,臉色微變:“殿下,經文異動!西方有魔佛之氣朝北域而來,數量不下千道!”
武庚心中一凜,抬手凝聚武道靈光,朝著西方天際望去——只見西牛賀洲方向,竟飄來一片暗金色的云,云層下隱約可見無數身著明黃袈裟的身影,袈裟邊角卻泛著淡淡的紫黑色,正是被魔氣侵染的佛教弟子。
“來得好快!”武庚沉喝一聲,周身玄鳥虛影再次展開,“伯邑考先生,你留守城池,以人族氣運催動城墻道文;玄清道長,速去通知多寶道友與哪吒、敖丙,讓他們即刻趕來支援!”兩人應聲而去,武庚則提著泯生劍,縱身躍下城樓,朝著西方云層飛去。
半空中,武庚剛與多寶道長匯合,便見那片暗金色的云已飄至北域邊界。
云層之上,一名身披紅色袈裟的僧人立于七寶蓮臺之上,面容枯槁,雙眼卻泛著詭異的紫金光,正是佛教新晉的“魔羅羅漢”。
傳聞是準提用魔氣與功德金光強行催生的戰力?!拔涓海瑲⑽曳鸾痰茏樱瑲疫\糧隊,今日便讓你血債血償!”
魔羅羅漢聲音嘶啞,抬手一揮,身后數千名魔佛弟子便如潮水般朝著北域城池撲去。
多寶道長手中誅仙四劍虛影暴漲,劍氣直逼魔羅羅漢:“不過是準提的傀儡,也敢在此猖狂!”魔羅羅漢冷笑,從袖中取出一串黑色念珠,念珠上每一顆珠子都嵌著一枚魔核,他抬手一拋,念珠化作一道黑色鎖鏈,朝著多寶道長纏去。
鎖鏈上的魔核散發著濃郁的魔佛之氣,竟能腐蝕誅仙四劍的劍氣,多寶道長一時不察,竟被鎖鏈纏住了手腕,劍氣瞬間黯淡了幾分。
武庚見狀,縱身躍至魔羅羅漢身后,泯生劍帶著金色武道靈光直刺其背心。
魔羅羅漢早有防備,側身避開,袈裟一揮,無數道紫黑色的佛火朝著武庚射去。
武庚周身玄鳥虛影展開,將佛火盡數擋下,手中劍勢不減,再次朝著魔羅羅漢攻去。兩人激戰在一起,金色的武道靈光與紫黑色的魔佛之氣在半空中碰撞,發出陣陣轟鳴,震得下方的魔佛弟子紛紛后退。
就在此時,哪吒與敖丙帶著龍族弟子與道教修士趕到。
哪吒腳踏風火輪,火尖槍上三昧真火熊熊燃燒,朝著魔佛弟子群中沖去,所過之處,魔佛弟子紛紛化為灰燼。
敖丙則手持分水刺,引動北域水脈之力,化作一道道藍色水龍,將魔佛弟子圍困在水龍之中,水龍身上的龍族靈氣與魔佛之氣相互侵蝕,發出“滋滋”的聲響。
多寶道長趁機掙脫黑色鎖鏈,誅仙四劍再次暴漲,劍氣匯聚成一道巨大的劍虹,朝著魔羅羅漢斬去。
魔羅羅漢被武庚纏住,無法躲閃,只能硬著頭皮用袈裟抵擋。
“咔嚓”一聲,袈裟被劍虹劈開一道巨大的口子,魔羅羅漢噴出一口黑血,身形連連后退。武庚抓住機會,縱身躍起,手中泯生劍凝聚全身武道靈光,朝著魔羅羅漢的頭頂劈下。
“住手!”就在此時,西方天際突然傳來一道佛號,接引手持金缽,立于十二品功德金蓮之上,緩緩而來。
金缽散發著金色的功德金光,朝著武庚的泯生劍罩去,金光與武道靈光碰撞,武庚只覺得手臂一陣發麻,身形被震得后退數步。
“接引圣人,你佛教弟子勾結魔道,屠戮我人族百姓,今日還敢來此阻攔?”武庚對著接引沉聲道,周身武道靈光再次暴漲,絲毫不懼。
接引臉上依舊是那副慈悲的模樣,手中金缽輕輕一收,對著武庚道:“武庚施主,魔羅羅漢乃是被魔念侵染,并非我佛教本意。今日之事,老衲愿賠償北域百姓損失,還請施主饒他一命?!?/p>
“賠償?”武庚冷笑,“我北域數萬百姓的性命,豈是你幾句賠償便能抵消的?”多寶道長也上前一步,誅仙四劍對準接引:“接引圣人,你若再敢偏袒魔佛弟子,休怪我等不客氣!”
接引眉頭微皺,他知道帝辛剛證武圣,武庚背后有人族氣運支撐,自己若是強行出手,恐怕會引發更大的沖突。
無奈之下,他只能對著魔羅羅漢道:“魔羅,你可知錯?”魔羅羅漢臉色慘白,跪在七寶蓮臺上,連連磕頭:“弟子知錯,求佛祖饒命!”
接引嘆了口氣,手中金缽一揮,一道金光將魔羅羅漢罩住,對著武庚道:“武庚施主,老衲今日便將魔羅羅漢帶回西牛賀洲,以佛教佛法凈化其魔念,待他恢復神智,再讓他來北域向百姓賠罪?!闭f罷,便要帶著魔羅羅漢離開。
“想走?沒那么容易!”就在此時,一道剛猛的氣息從朝歌方向傳來,陰壽身披玄鳥戰甲,腳踏金色武道靈光,瞬間便出現在北域上空。
周身散發著武圣的威壓,目光如炬,盯著接引道:“接引,我人族的賬,豈是你說算就算的?今日若不留下魔羅羅漢,你便別想離開北域!”
接引見到陰壽,臉色驟變。
他能感受到陰壽身上那股與老子、元始相當的氣息,知道自己絕非對手。
無奈之下,他只能將魔羅羅漢從金缽中放出,對著陰壽道:“人王陛下,魔羅羅漢便交由你們處置,只是還請陛下手下留情,給我佛教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p>
陰壽冷哼一聲,沒有回話。
武庚見狀,手中泯生劍一揮,便將魔羅羅漢斬殺。
魔羅羅漢死后,身體化作一團魔氣,被陰壽用武道靈光煉化,融入北域的土地之中,滋養那些被魔火焚過的山林。
接引看著魔羅羅漢身死,心中雖有不甘,卻也不敢多言,只能化作一道金光,朝著西牛賀洲飛去。
陰壽望著接引離去的背影,眉頭微皺:羅睺連圣人都能影響了嗎?按理說西方二圣不當有如此戾氣才對。
轉頭對著武庚道:“武庚,北域之事暫且告一段落,但封神量劫才剛剛開始,你需盡快提升實力,日后人族的安危,還要靠你?!蔽涓龑χ帀酃硇卸Y:“兒臣明白?!?/p>
陰壽點了點頭,隨后便化作一道金光,返回朝歌。
地府,九幽之地。
最深處,祭壇。
一座巨大的黑色蓮臺旋轉不休,無天端坐蓮臺之上,開始修復傷勢。
九幽魔主的聲音,透過祭壇傳出:“羅睺,你老是在南站亳州蹦噠,何時才能打開圣族的封印出口?”
無天一邊恢復傷勢,一邊回道:“不將西方二圣引到南瞻部洲,誰能攻克五莊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