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曹操將書籍丟棄,沉聲道:“立刻整軍,將城墻防守起來,不得讓繡衣衛對外傳遞消息,過些日子再度出城,我就不信公孫浩然這次沒有防備,他還能再度熬煮幾鍋肉食,將百姓逼迫過去!”
“喏!”
眾人應允道。
曹操臉色一變再變,咬牙道:“這次你們都帶點白紙,以備不時之需!”
“喏!”
眾人臉色黢黑的退出司空府。
時值正午。
許昌城戒嚴。
城外都能看到城樓上的將士在枕戈待旦。
對此,就算沒有繡衣衛傳訊,趙云等人都知道曹操要突圍了,至于什么哪一天,什么時辰就不得而知了。
此時此刻。
劉備已經出現在荊襄境內。
劉表以極高的規格接待了從兗州而來的眾人。
襄陽。
州牧府中。
劉表舉起酒爵,無奈道:“玄德,中牟一戰我也聽說了,天子被戮殺于野,公孫浩然這等逆賊竟然能雄踞中原,實乃我大漢四百年未有之恥辱!”
“中牟之敗!”
劉備抿了口酒水,苦澀道:“天子駕崩,大漢成無主王朝,希望兄長能擔起救國之大任,在興漢王室,不至于讓四百年大漢王朝亡于逆賊之手!”
“玄德!”
劉表擺了擺手,沉聲道:“此事勿要再議!”
“兄長!”
劉備鄭重道:“漢王室不能在沉默了!”
劉表目光復雜道:“你日夜兼程而來,或許還沒得到消息,袁術在新蔡攜傳國玉璽登基稱帝,建立大仲王朝,廣置三公九卿!”
“什么!”
劉備驚起身形。
關羽,張飛等人臉色都無比難看。
當年,劉協從長安逃出。
袁術便有意登基稱帝,甚至連稱帝的祭壇都搭建好了。
最后,因為曹操迎回天子,這才令其擱置了稱帝一事,沒想到他竟然在劉協駕崩之時稱帝,這讓原本就支離破碎的大漢王朝又雪上加霜啊!
“玄德!”
劉表長嘆了口氣,說道:“占據江東六郡的孫策也自號吳王,開始磨礪水師對長沙,武陵,江夏等地虎視眈眈,這就是我為什么不敢出兵的原因!”
“咯噔!”
劉備跌坐在大椅上,面若死灰道:“他們怎么敢稱王稱帝!”
“不止如此!”
劉表再度說道:“劉焉自從卸任冀州刺史后,對靈帝提出刺史改州牧一事,而他則是遷任益州牧,自從他入主蜀中,便派張魯斷了朝廷與益州的棧道,他死后其子劉璋繼位,而今劉季玉已經在成都晉王爵之位,自號蜀王,并且以漢王室嫡系為名,招攬南五州的文武義士投往蜀中!”
“蜀王劉璋!”
劉備臉色陰晴不定。
他來荊州,是為了推舉劉表為天子。
可是,這個時候劉璋卻晉升王位,天下也多了一王一帝,如果劉表在以漢天子自居,豈不是將劉璋這位蜀王逼迫在對立面嗎?
“玄德!”
“你應該懂的!”
“公孫浩然拿下兗州,徐州,司隸幾郡,幾乎將大半個天下握在手中!”
“如果這個時候,我登基稱帝,你說劉璋他聽還是不聽?”
“他既然在這個時候稱王,說明有圖謀天下霸業之心,我稱帝他自然不會聽從,那時我們將與劉季玉交惡,消耗我們漢王室的力量,得不償失啊!”劉表長吁短嘆道。
“兄長!”
劉備躬身道:“你可先晉升王爵,與蜀王聯合抗衡大業府,如果我所料不錯,公孫浩然一但平定北方,就會拉著大業府晉升王位,那時才是我漢王朝最為艱難的時刻!”
“我稱王?”
劉表臉色微微一變。
眸子中有期盼,亦有一種畏懼。
天子駕崩,他們稱王都是偽王,不被大漢朝廷認可。
可是,晉升王位,乃他們這些漢王室旁支終生的夢想,誰又不想成為王爵之尊。
“兄長!”
劉備再度一禮,鄭重道:“大漢王朝進入了前所未有的艱難時刻,比當年王莽亂朝更加可怕,公孫浩然的大業府帶著亡國之禍而來,此時兄長若不能承王業,大漢何時才能見到中興?”
“請劉荊州晉升王位!”
糜竺,簡雍,關羽,張飛等人道。
“我!”
劉表轉頭看向自己的文武。
“請主公晉升王位!”
蔡瑁,龐季,張虎,蒯良等人起身大喝道。
黃忠起身說道:“主公,公孫浩然來勢洶洶,十營與三省六部更是有了王朝基石,如果我們在沒有什么作為,恐怕大漢王朝就真的止步于此了!”
“轟隆!”
劉表拍案而起,斬釘截鐵道:“大漢已經處于亡國之秋,我劉景升身為魯恭王后裔,自然要扛起漢王室大業,即日祀于城郊,以成武侯之位晉升武王!”
“喏!”
蔡瑁等人豪氣萬丈。
今日,劉表晉升武王,日后若平戰亂,必然是大漢天子,而他們也將會成為新的三公九卿。
一日后。
劉表晉升武王的消息傳遍襄陽。
同時,繡衣衛也將這一密報發往許昌方向。
僅四日。
張繡便帶著密報再度踏入帥賬。
“有事!”
公孫軒轅抬頭問道。
“主公!”
張繡深吸了口氣,苦笑道:“劉表果然稱王了,劉備入襄陽之后一日說服其晉升王爵,于三日前在襄陽城外祭天,從成武侯晉升為武王!”
“哦?”
公孫軒轅眉頭一挑。
賈詡捋了捋胡子,沉聲道:“三王一帝,前所未有過的事情啊,現在可不是春秋戰國時期,不過他們晉升王位,我大業府晉升之時,更加合情合理!”
“不錯!”
郭嘉眼中滿是戲謔。
天下諸侯稱王稱帝,他們沒有做出預料。
不過,這對于大業府來說并不是壞事,反而是一件好事。
天下諸侯稱王。
引起了一些波瀾,終究沒有多少動蕩。
足矣證明,漢王室的威望已經衰落到了極致,無法在讓百姓敬畏。
四百年漢王室威儀。
區區數十年,便化為一片徐無。
當劉表稱王的戰旗插在許昌城外時,不只是百姓失望,連伏完,董承等一眾公卿也對漢王室徹底死心。
天下紛亂不堪。
北方有大業府稱霸,南方各大諸侯稱帝稱王自顧。
漢王室,曾經有傀儡天子,那依舊是無數人的信仰,可現在有大仲帝王,再無大漢天子,漢王室已經徹底消隕小歷史的塵埃之中。
那一日。
荀彧登上城樓。
眺望著插在城外的五面戰旗,目光中滿是復雜之色。
荀氏主力是他從徐州帶往東郡,是他認為曹孟德是能夠力挽狂濤,將大漢重新扶起的梟雄,而今證明他錯了,勝的是荀攸,是荀諶,更是公孫浩然。
“可悲!”
“可嘆!”
荀彧悵然若失道。
戲志才,陳群二人立于身后,眼中滿是復雜之色。
司空府之敗,在不在一人,而在所有人,不管是曾經執掌內政的荀彧,還是后面接替他的陳群,亦或者執掌軍事的戲志才,他們都敗給了大業府。
“啪嗒!”
荀彧轉身走向荀府。
天下各地諸侯皆稱王侯,漢王室卻不出一帝,大漢已經難以挽救了。
兩百年前能出一個光武帝劉秀,兩百年后卻出不了一個中興之君,這是一種莫大的悲哀。
“文若!”
陳群目光復雜。
戲志才拍了拍陳群的肩膀,面色慘白道:“文若與我們不同,他忠的是漢室,不僅是我們與他背道而馳,連公達,友若也是如此,讓他一個人靜一靜吧!”
“志才!”
陳群瞭望城外大軍,嘶啞道:“我們已經斬殺一千五百匹戰馬了,城內百姓更是餓殍遍地,易子而食的情況比比皆是,三日之內在不突圍,戰馬吃完了又該怎么辦,如果真的要是讓大業府軍隊圍城數月,恐怕整個許昌的百姓都會被吃空!”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生而為人,或許我們該打開城門歸降,若不死在城外!”
“可生逢亂世,輔佐一方雄主,我們有怎么能輕易屈居于大業府的圍城之策,公孫浩然不殺人,人卻因他而死,可然百姓受盡苦楚死在許昌的卻是我們!”
戲志才搖了搖頭,背影蕭瑟的朝遠方而去。
“人如草芥!”
陳群悲涼一嘆而去。
一日后。
許昌城外又出現一桿戰旗。
戰旗上面寫著陳留歸附四字,也代表了駐守陳留的臧霸軍已經被攻破。
又兩日,許昌城外出現,東郡歸附的戰騎。
第三日一連出現濟北,濟南,東平,任城等地的旗幟。
一夜之間,仿佛整個兗州都淪陷了,這讓戲志才直接一病不起。
第五日。
又兩面戰旗插下。
兗州山陽,豫州魯國兩地歸附。
司空府中。
曹操老眼含淚,看著床榻上氣若游絲的戲志才,悲戚道:“志才,你追隨我數年,大業未成,天下未平,你怎么能躺在床榻上一病不起!”
“命數已盡!”
“我與奉孝有同樣的病灶!”
戲志才面色慘白,不甘的看著曹操,嘶啞道:“只是沒想到我竟然會死的這么早,當年奉孝許昌之行已經提醒過了,只可惜大業府逼迫太緊,沒有時間找醫師去診斷,主公莫要悲傷!”
“志才!”
曹操眼眶通紅。
中牟之戰典韋死了。
現在,連戲志才都要棄他而去。
一句莫要悲傷,怎么能壓住心中的悲憤與怒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