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潑灑在蘭庭城內城的高墻之上,冷風卷著血腥氣掠過檐角。
林昭隱于陰影中,耳畔傳來凌尚書府邸方向的金鐵交鳴與氣勁炸裂之聲——那是天罡境大武師強者交手的余波,震得遠處瓦片簌簌掉落。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懷中的赤金龍元神像,觸感冰涼堅硬。
“若非六感靈覺預警及時,今日怕是要在凌尚書府多耗些手腳,甚至得暴露更多底牌。”他低聲自語,眼底閃過一絲警醒,“林昭啊林昭,得了龍元神像已是天大機緣,竟還想搜刮府中財物,這貪欲當真是根深蒂固。”
古話說“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此刻他才算真切體會到——方才望著凌府內的金玉擺件,竟險些忘了內城藏著數位天罡境大武師的兇險。
幸好六感靈覺的預警從不含糊,何時進、何時退,總能給出最精準的判斷。
欲望會騙人,但多年打磨的武道直覺,絕不會。
“凌尚書不在府中。”林昭轉頭對身側的戶部主事王謙道。
王謙臉色驟變,眼中飛快掠過一絲怨毒,顯然是在暗罵凌尚書早有準備,怕是躲進了預先挖好的密室,留他在外擋災。
將王謙送至其府門外,后者拱手作揖,聲音仍帶著未散的顫意:“閣下大恩,某銘記于心!只是府中尚有家眷需安置,不便再陪閣下同行。”言罷,幾乎是踉蹌著沖入府內,連朱漆大門都忘了關嚴。
林昭望著他倉皇的背影,譏誚之意在眼底一閃而過:“免費護你一路,躲過三撥亂黨,斬了兩名夜鴉樓刺客,天下哪有這般便宜事?”
話音未落,他身形如鬼魅般掠動,玄色勁裝與暮色中的陰影融為一體,悄無聲息地跟著邁入了府門。
半柱香后,林昭背上多了個沉甸甸的青布包裹,里面除了那枚巴掌大的龍元神行,還塞著兩錠五十兩重的金條、三串明珠、一方羊脂玉印——粗略估算,這些財物總值已超兩萬兩紋銀。
“不過一個五品戶部主事,竟能攢下這般家底?”林昭掂了掂包裹,心中暗嘆。
“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果然非虛,無論哪個朝代,這些盤踞在朝堂角落的蛀蟲,總能靠著職權聚斂財富。
內城的空氣愈發凝重,林昭運轉六感覺覺,隱約能感知到三道強橫的氣勁在云層下盤旋——除了鎮國神將與兵部尚書的氣息,還有一道陰冷的氣勁藏在暗處,顯然是第三方勢力在窺伺。
他不敢久留,此番瓦剌之行的目標早已超額完成:不僅拿到了赤金龍元神像,還搜刮到十兩龍元,單是那枚龍元神像,若轉手賣給江南的武勛世家,起價便得十萬兩紋銀!
“往后再不用為玄蛟秘藥發愁,總算得了真正的自在!”林昭心潮澎湃,最妙的是,這些資源全是“白得”——比起他先前在林家堡拼死拼活賺的那點銀子,簡直是天壤之別。
“剩下兩件事辦妥,便可離開瓦剌。”林昭收斂心神,眼中寒芒閃爍,“如今亂黨四起,正好趁亂行事,反倒比平日更方便。”
他先繞到城郊那處藏匿夜鴉樓刺客的地窖——地窖藏在一座廢棄土地廟下,入口被雜草與碎石掩蓋,極為隱蔽,正是臨時藏身的好地方。
地窖深處,潮濕的氣息混雜著血腥,那名夜鴉樓刺客蜷縮在角落,四肢經脈已被林昭震斷,形同廢人。
見林昭戴著夜鴉面具進來,她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抖,原本冷傲的眼神此刻只剩驚懼。
“某問,你答。”林昭的聲音冷得像冰,指尖的長劍在昏暗中泛著冷光,“若老實,便給你個痛快;若敢隱瞞,某不介意讓你嘗嘗‘分筋錯骨’的滋味——姑娘這般模樣,想來不愿受那非人的苦楚吧?”他目光緩緩掃過她姣好卻慘白的面容,帶著不加掩飾的壓迫感。
季萱影深吸一口氣,面如死灰:“問吧。”
“此番夜鴉樓入瓦剌,共來了多少人?有幾位天罡境?”
“共十二人。一尊天罡境大武師,三位巔峰武師,五位高階武師,剩下的都是中階武師。”她聲音沙啞,不敢有半分隱瞞。
“夜鴉樓在瓦剌可有據點?”林昭追問,目光緊盯著她的神色——果然,聽到“據點”二字,她瞳孔微縮,顯然有所忌憚。
“你怎會知道?”季萱影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先前鎮北城的據點被毀,也是你做的?你到底是誰?與夜鴉樓無冤無仇,為何要與我等為敵?”
“現在是某在問話。”林昭抬腳,重重踹在她小腹上,劇痛讓她蜷縮成一團,冷汗瞬間浸濕了衣衫。
他抬手,長劍的劍刃輕輕劃過她胸前的皮甲,裂開一道細縫,露出底下緊繃的肌理。
感受到那冰冷的目光,季萱影咬了咬牙,終是妥協:“有...有據點。”
“在何處?”
“外城南五里的亂葬崗,入口在一座無字碑下,但具體的布防,某級別不夠,不知詳情。”她聲音發顫,“這都是真的,若有半句虛言,甘受碎尸之刑!”
“據點內可有天罡境大武師坐鎮?”
“據某所知沒有,但...但樓主偶爾會去據點停留,能不能遇上,全看運氣。”
“還有遺言嗎?”
季萱影沉默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悲涼:“死前...能否告知,你究竟是誰?與夜鴉樓的仇怨,究竟起于何處?”
“不必知道。”林昭搖了搖頭,長劍寒光一閃。
噗嗤!首級落地,鮮血濺在潮濕的泥土上。
林昭抬手,掌心凝聚起一團熾熱的炎陽印,按在尸身上——烈焰瞬間燃起,將尸體焚成灰燼,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本想趁機端了夜鴉樓的據點,給他們再添點亂,但有玄影這個變數,冒然出手太過冒險。”林昭自語,從包裹里取出干糧與水囊,席地而坐補充體力,“待日后修為突破天罡境,再找他們清算舊賬不遲。”
一番惡戰下來,他的真氣消耗不小,此刻必須盡快恢復。
“剩下的事,就兩件:找到凌尚書的藏身處,取他首級,與那孟硯山交易玄冰訣的完整心法;再尋李越——雖某獨行亦能返程,但瓦剌亂黨遍地,結伴總歸穩妥些。”至于夜鴉樓的據點,他已決定暫時擱置,不做無謂的冒險。
“眼下鎮國神將正滿城追殺亂黨頭領,凌尚書必然躲得極深。”林昭思索著,“或許外城的黑虎堂有線索——他們做的是情報買賣,又與凌尚書有過往來,定然知道些內情。正好,某也該與他們清算舊賬了。”
先前在鐵匠鋪,他曾被黑虎堂坑走一枚銀幣,還損失了十幾把兵器,如今蘭庭城大亂,正是算賬的好時機。
將包裹藏在土地廟的神像背后,又用碎石掩蓋好,確保萬無一失后,林昭朝著中城區的商戶潛行。
此刻商會早已人去樓空,只留下幾個看守的亂黨——他沒費多少功夫便解決了守衛,“黑吃黑”劫走了庫房里的稀有物資。
隨后,他找到外城一家仍在營業的鐵匠鋪,付了三十兩,讓鐵匠用寒鐵修補好龍紋鎧與鎖子甲上的裂痕。
待一切辦妥,暮色已濃,他朝著記憶中黑虎堂的駐地潛行而去。
如今的外城早已亂成一鍋粥,不少幫派被亂黨收買,拿著好處便加入了討伐鎮國神將的行列——在林昭眼中,這些烏合之眾不過是亂黨的炮灰,不堪一擊。
黑虎牙堂的駐地是一處廢棄的狀元樓酒莊,院墻斑駁,門口插著面褪色的黑旗,上面繡著黑虎印記。
刀疤漢光著膀子,露出滿是刺青的胸膛,正踹著一個打盹的幫眾:“都給某精神點!堂主正和內城的頭領議事,要是出了岔子,咱們都得去喂野狗!”
他嗓門粗大,帶著不耐煩的怒意,“某守了一日一夜沒合眼,你們倒好,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偷懶?”
與此同時,酒莊西側的墻角陰影里,一雙布滿老繭的大手突然探出,死死捂住了一個值守幫眾的口鼻——那幫眾連哼都沒哼一聲,便被拖入黑暗中,轉瞬便沒了生機。
林昭將尸體藏在柴草堆后,眼中寒光一閃,悄無聲息地朝著黑虎堂深處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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