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將鍛造、制藥諸事擱置,林昭一心撲在內功修煉上。
三才斬招式早已純熟,震勁纏勁也足以應付尋常對手,如今最要緊的,是將內功修為再提升一層。
嘉靖二十四年八月末,秋意漸濃。
最晚開始修煉的黑羆吐納訣,反倒率先突破四階。
林昭——
黑羆勁:四重(臻境),特效:初級神力。
【初級神力】:筋骨強韌遠超常人,爆發時氣力倍增,可徒手與黑羆妖獸角力,搏殺妖獸而不落下風。
“下乘功夫果然進境最快,再加上黑羆精血煉制的秘藥輔助,這門吐納訣反倒成了我第二門練到頂的功夫。”林昭感受著掌心流轉的渾厚內息,不禁莞爾。
他用的秘藥非同尋常,乃是取自成年后能與入境武師匹敵的北地黑羆妖獸精血,有此進境也在情理之中。
“照老規矩,試試身手。”他推開靜室門,青磚廊道檀香未散。
穿過側院,來到圈養三頭玄臂雪猿的獸欄。
丈高木柵內鋪著干草,空氣中飄著淡淡的獸味。
“猿大,過來。”林昭輕喚。
領頭的那頭玄臂雪猿晃著圓滾滾的身子湊近,鼻尖親昵地蹭了蹭他的手心。
這三頭玄臂雪猿已近四歲,個個重逾千斤,體型比尋常雪猿魁梧三倍,毛色呈暗雪,油亮順滑,利爪閃著寒光。
上月與鐵山一戰,若非它們從旁牽制,林昭未必能輕易取勝。
雖然戰后身上帶傷,但在精心調養和它們強悍的自愈力下,如今已痊愈如初。
以它們現在的實力,堪比江湖上的中階入境武師;待成年后,尋常高階入境武師恐怕也難敵。
尤其是猿二和猿三這兩頭公羆,天賦異稟,將來甚至能與高階入境武師一較高下。
“尋常騎兵哪比得上妖獸鐵騎?古時就有猛將驅妖獸作戰,我有這三頭玄臂雪猿,即便不圖霸業,自保也綽綽有余。”林昭輕撫猿二的頭顱,雖然每日要耗費上百斤肉食喂養,但這份戰力,花再多銀錢也值。
他取來碗口粗的麻繩扔給猿大:“咬緊了。”
猿二和猿三湊過來,前者扒著木柵躍躍欲試,被林昭擺手制止:“先讓猿大來,它若輸了,你們再上。”
猿大似懂人言,不滿地低吼一聲——它雖未完全成年,但千斤之軀在此,豈會怕一個人類?
林昭握住麻繩另一端,暗忖:“倒要看看這‘初級神力’是否名副其實。”
“開始!”
話音甫落,他猛然發力后拽,丹田內黑羆內息奔涌而出,貫入雙臂,肌肉瞬間虬結如老樹盤根;猿大也不示弱,足爪深陷干草,頭顱猛然后扯,麻繩繃得筆直,發出“嘎吱”聲響。
這本是一場不對等的較量——猿大體重就有千斤,即便穩立不動,也足以拖倒常人。
但林昭如今已是中階入境武師水準,玄蛟吐納訣四重為基,再加黑羆勁的神力加持,竟與猿大僵持不下。
青磚地上,林昭腳邊犁出兩道淺痕,面色漲紅;猿大鼻息粗重,熱氣混著白霧噴出,腳掌將干草碾得粉碎。
一人一猿相持約莫五炷香功夫,林昭終是后力不繼,被猿大拽得一個踉蹌。
“看來這‘黑羆’指的是尋常黑羆妖獸,并非黑羆這等異種。”他揉著發酸的胳膊,心中卻甚是欣喜——這般氣力,在江湖同輩中已屬佼佼者。
稍作歇息,林昭返回靜室,繼續修煉血毒蛛吐納訣。
這門功夫需以毒物輔助,又無秘藥相助,進境比黑羆勁慢了許多,離四重境界還差千余熟練度。
好在他早已掌握內功修煉訣竅,吐納間內息運轉越發順暢,倒也不覺枯燥。
嘉靖二十四年九月,秋收時節。
棲霞谷的麥田金浪翻滾,佃農們揮鐮收割,歡聲不絕。
今年開春林昭命人開墾數十畝荒地,又教佃農用草木灰、糞肥改良土壤,畝產比去年多了兩石,總產提高了一成。
只是大明農耕技術有限,單靠肥料改良,增產空間已不大。
欲再提升糧產,要么擴種,要么增派人手——如今領地內的佃農數量,已跟不上磨坊、鐵礦的用工需求。
當今天下,領主增添人口不外三種途徑:官府分封、買奴仆、收流民。
但棲霞谷地處偏遠,流民多奔富庶的鎮北府、永平府而去,罕有至此。
林昭無奈,只得讓管家去永平府人市挑選奴仆——來的多是因邊患流離失所之人,不少帶傷病,身強體健的早被勛貴挑走,他只能矮子里拔將軍,只要無傳染惡疾,便都買下,分派到磨坊、鐵礦勞作。
府中事務有管家打理,林昭依舊深居簡出,白日靜修,夜間親查崗哨。
夜鴉樓的威脅未除,那位“玄影”身為天罡境大武師,若親臨,他未必能敵。
唯有盡快將內功練至巔峰,方能多幾分把握。
這日清晨,靜室內一聲清喝。
林昭睜眼,眸中精光乍現,臂上汗毛倒豎,指尖繚繞一絲淡灰內息——血毒蛛吐納訣,終破四重!
林昭——
血毒蛛吐納訣:四重(1/20000),特效:初感振微,六感靈覺。
“好家伙!這血毒蛛吐納訣竟有兩重特效?”林昭盯著丹田內流轉的淡灰氣息,眼底滿是驚色。
他凝神細探,以自身內息催動第一重特效,玄妙感瞬間在腦海中鋪開——
【初感振微】:以內息滋養周身毫毛,可捕捉氣、液、固三相細微震顫,當前氣感半徑十丈,對液、固兩態的震顫感知更甚。
“這簡直是江湖罕見的感知神通!”林昭猛地起身,走到靜室墻邊,將手背貼在青磚上。
剎那間,丹田內氣息順著經脈散至周身,毫毛根根豎起,如無數細針感知著周遭動靜——院外雪兔啃食枯草的“沙沙”震顫、墻角地鼠打洞的“簌簌”震動、檐角風鈴輕晃的“叮鈴”振響,甚至十丈外廚房伙計切菜時刀與案板碰撞的“篤篤”感,盡數清晰傳入腦海,比親耳所聞更精準。
“有此能力,再遇強敵,單憑振感便能預判招式軌跡!”他忍不住攥緊拳頭,想起鐵山那迅猛的拳勢——若當時有這特效,對方拳風未到,他便能察覺手臂肌肉的震顫動向,哪會被打得肋骨欲裂?
“謝紅綾那婆娘真是暴殄天物,這般神妙的秘功,落在她手里竟只用來放毒,合該歸某!”
興奮稍定,他又探向第二重特效,心神瞬間一凜——
【六感靈覺】:借內息孕養直覺,對兇險有冥冥預警,可趨利避害、預判潛在災劫,唯感知模糊籠統,非絕對精準;隨自身內息精進,靈覺精準度亦會提升。
“這……這不就是江湖老輩口中的‘避禍直覺’?”林昭倒吸一口涼氣。
雖說是初階水準,可單憑這預警,便能提前察覺埋伏的殺機、避開暗處的冷箭,簡直是保命利器!
兩門特效疊加,他的實力何止提升一倍,說是脫胎換骨也不為過。
“看來修行就得兼容并蓄,管它粗淺還是高深,先練到極致再說!”他心中定計,日后去鎮北城的“玄耀酒肆”拍賣會,得多淘些血脈秘功——下乘級別便好,以他如今的修煉速度,幾月便能臻至極限,反倒比高價求購的上乘秘功性價比更高。
當下按捺不住,林昭直奔后院獸欄。
他取來棉絮塞住雙耳,又用青布蒙住雙眼,徹底斷絕視聽,只憑“初感振微”與“六感靈覺”應對。
“猿大、猿二、猿三,一起上吧——下手輕點,別傷著某。”
話音剛落,便覺身后傳來沉重的腳步聲震顫——是猿二!
它早按捺不住,四爪蹬地,帶著風勢撲來。
林昭周身毫毛瞬間捕捉到氣流震顫,丹田內玄狼勁、柔骨功內息同時運轉,身形如柳絮般向側滑出三尺,恰好避開猿爪。
不等猿三收勢,他反手扣住對方腕骨,借勢一推——“砰”的一聲,猿三撞在趕來支援的猿大身上,兩頭玄臂雪猿滾作一團,發出委屈的低吼。
緊接著,身后又有勁風襲來的震顫——是猿二!林昭憑振感清晰察覺其撲擊軌跡,足尖點地,身形騰空而起,同時右腿橫掃,正中猿二臀部。
猿二“嗷”地一聲,摔了個四腳朝天,在干草上滑出丈遠。
蒙眼立于獸欄中央,林昭負手而立,秋風吹過,衣袂獵獵。
雖目不能視、耳不能聞,可周身十丈內的動靜皆在感知之中——草葉的晃動、玄臂雪猿的呼吸起伏、甚至遠處護衛巡邏時甲片的碰撞震顫,都清晰如繪。
“這便是掌控全局的感覺么?”他放聲大笑,胸中因夜鴉樓積壓的郁氣盡數消散。
收起玩心,林昭返回靜室。
玄蛟吐納訣距離五重已只差臨門一腳,他不敢懈怠——這幾月苦修,每日只睡兩個時辰,全憑秘藥與肉食支撐,若不是心中復仇的火焰支撐,早已撐不住。
“等玄蛟吐納訣突破,便稍作歇息,再尋夜鴉樓算賬!”
秋末的風帶著涼意,豐收之月轉瞬即逝。
領地內一派祥和,佃農們忙著晾曬糧食,鐵匠鋪的爐火依舊旺盛,唯有林昭的靜室,每日都有濃郁的內息波動。
月底這日,管家福伯匆匆來報:“少爺!趙大人醒了!”
林昭猛地起身,直奔趙鐵鷹的住處。
屋內燃著驅寒的炭火,趙鐵鷹躺在床上,鬢發半白,面色蒼白如紙,原本挺拔的身軀竟顯得有些佝僂。
見林昭進來,他枯瘦的手顫抖著伸過來,聲音沙啞:“少爺……您沒事就好……屬下若是去了,也好向老將軍交代……”
林昭快步上前,握住他的手——掌心冰涼,指節布滿老繭。
“趙伯,說什么胡話!”他沉聲道,“您只需安心調養,之前從太醫院求來的‘續脈固元丹’還有三顆,定能讓您恢復!日后,某還要您陪某看著林家重振旗鼓,讓那些害我們的人,血債血償!”
趙鐵鷹眼中泛起淚光,緩緩點頭。
他知道自己的修為已廢——腹部貫穿傷傷及內腑,內息運轉的經脈受損,即便痊愈,也再難催動內息。
可看著林昭堅定的眼神,他心中卻涌起一股熱流:“屬下……定等著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