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她這半生太苦了。
雖是陸家千金,萬千寵愛,可她的身體限制了她的自由。
她不能跟正常人一樣上學,都是在學校掛名,在家請老師教她。
年少時,她最羨慕哥哥姐姐能去學校,能有自己的圈子和同學,偶爾她也會跟著姐姐一起去,可因為身體差,沒幾天又要回來休養。
沒人知道,她有多羨慕那些青春健康的面孔。
就連很少贊賞的人的陸紹珩都很認同,“去吧,發生了這么多事,出去散散心也好?!?p>話說到這兒,他望著掌上明珠,心里滿是欣慰和不舍。
他拉過陸韻的手,示意她坐到身邊來。
“跟著柳晏舟去吧,你現在的身體,我和你媽也看在眼里,還行?!?p>偶爾發燒也沒關系,能退燒就沒事,況且柳晏舟的計劃那么周詳,每一步都以他的掌上明珠為重。
白七七讓阿姨準備了豐盛的午餐,還把陸頌和陸希叫了回來。
幾人都很熟悉了,這頓飯吃的很愉快。
陸紹珩有種嫁女兒的傷感,一連喝了好幾杯,第四杯的時候被陸頌阻止了。
“爸,這酒烈,你慢點喝。”
陸頌很少叫爸,哪怕這么多年,他心里一直有疙瘩。
陸紹珩,“高興,多喝兩杯?!?p>柳晏舟也很給力,陸紹珩喝一杯,他就陪一杯,不勝酒力的他已經隱約醉了。
他是菜,可態度一定要有。
陸韻擔心不已,怕他喝多了不舒服,陸??丛谘劾?,也勸道,“爸,高興的日子,你別把人家柳教授灌醉了,他將來陪您喝酒的時間多了去了,不在乎這一天!”
陸希的話中聽,陸紹珩這才放過柳晏舟。
自然,陸希今晚是無法跟柳晏舟回去的,她得在家陪父母,期間幾人還商量了一下訂婚的事,也找人看了日子。
下個月初六很好,春光正濃,定是艷陽高照!
白七七也道,“開心的出去玩吧,訂婚的事交給我們,阿舟的父母忙,打電話告訴他們一聲就行了?!?p>女婿人品這么好,他的父母肯定也一樣。
白七七看人很準。
她昨天也聽柳晴晴說,還有半個多月,他們的父母就回來了。
一生都奉獻給國家的人,很偉大,他們該理解,更多的是欽佩!
夜里,白七七拉著女兒的手說話。
“真的想好了嗎?婚姻大事,是一輩子。”
陸韻點頭,“媽,我愛他?!?p>如此震撼的回答,白七七還能說什么呢。
“媽,我知道你和爸爸都很擔心我,我也是大人了,會有自己的人生。”
白七七點頭,鼻尖發酸,“嗯,你的情況他也清楚,看得出來他也是真的喜歡你!”
白七七握著女兒微涼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腕間的細鐲,那是她和陸紹珩重新確定關系時秦瑜送的,在剛剛,她把它送給了掌上明珠。
昏黃的床頭燈映著女兒眼底的堅定,那光芒比任何珠寶都要耀眼。
“媽!”望著手腕的細鐲,陸韻大驚,“這太貴重了。”
白七七按住她的手,“對媽媽來說,你就是最重要的?!?p>她嘆了口氣,眼眶卻悄悄紅了,“媽不是不放心柳晏舟,是怕你受委屈。你從小身子弱,連打針都要哭鼻子,真要嫁了人,也會接觸一些新的人和事,你從小性子就不如你姐那般,我是……”
陸韻往母親身邊湊了湊,像小時候那樣把頭靠在她肩上,“媽,我都知道!可跟他在一起,連喝藥都覺得是甜的?!薄吧岛⒆樱 卑灼咂呖扌Σ坏?。
她和柳晏舟相處的這些日子,細碎的溫暖,像春日細雨,一點點浸潤了她曾經孤寂的世界。
“媽,你還記得嗎?小時候醫生說我可能活不過二十歲。”陸韻的聲音很輕,卻帶著釋然,“是你們帶著我跑遍全世界求醫,才讓我多活了這么多年。尤其是爸爸和季叔叔,他們真的為我付出了很多!現在我遇到了想共度余生的人,真的,我此生也沒什么遺憾了。”
“胡說什么!”白七七捂住她的嘴,指尖微微發顫,“你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啊,要長命百歲,往后的路還很長很長,你們會一直甜下去的!”
陸韻笑著點頭,眼淚卻順著臉頰滑進母親的衣領。
她知道,父母的愛從不是束縛,而是她闖蕩世界的底氣。就像此刻,母親眼底的不舍里,藏著的全是“你幸福就好”的縱容。
“柳晏舟說,江南的春天有很多繡球花,他要給我種一院子?!彼粮裳蹨I,眼里重新亮起光,“等訂婚的時候,我要琳達阿姨給我化妝,你給我盤發好不好?”
“好?!卑灼咂吲牧伺乃氖?,聲音溫柔得像月光,“媽還給你備了嫁妝,都是些老物件,很有收藏價值,也是陸家女兒該有的體面?!?p>母女倆說了許久的話,直到陸韻打了個哈欠,白七七才替她掖好被角:“睡吧,明天還有很多東西需要準備?!?p>關門前,她回頭望了一眼,女兒已經蜷在被褥里睡著了,嘴角還帶著淺淺的笑意。
白七七輕輕帶上房門,轉身就看見陸紹珩站在走廊盡頭,手里捏著個相框——那是陸韻周歲時的照片,小小的一團被他抱在懷里,笑得沒心沒肺。
“她長大了。”陸紹珩的聲音有些沙啞。
“是啊,長大了。”白七七走過去,挽住他的胳膊,“該讓她自己飛了?!?p>月光穿過走廊的窗,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他們都知道,所謂父母子女一場,不過是看著她的背影漸行漸遠,卻在她回頭時,永遠站在原地,為她亮著一盞燈。
陸希的房間和陸韻的在同一個樓層,她看到母親從里面出來,輕輕試淚,看到父親拿著相冊戀戀不舍。
只有她,到了年齡孤家寡人。
“小希!”
白七七還是發現了她。
陸希走過去拉過她的手,眼里都是疼惜。
怎么可能不心疼呢,她又不是傻子,女兒心里的痛看不見摸不著,可她心里記著啊。
感情的事誰也幫不了,只能靠她自己走出來。
“是要出去嗎?”
陸希,“肚子有點餓了,想下樓找點吃的?!?p>“我給你弄點面條。”
“媽,太晚了,不用麻煩?!?p>陸紹珩沒有眼力勁兒,只心疼老婆,“是啊,這么晚了,隨便吃點得了,你明天還要操心小韻的……”
白七七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陸紹珩不覺得哪里有錯。
他沒注意到,陸希的眸子暗了下去。
父母總會心疼體弱的那個,她也為小韻開心,但是……
哎。
陸希突然間就想嫁人了。
白七七做面很快,一家人都愛吃她做的。
只是此刻,陸希沒什么胃口,她勉強吃了幾口說,“媽,你上次說霍家的小少爺怎么樣?”
白七七一怔,“跟你不合適,比你小兩歲呢?!?p>“小兩歲怕什么,嫩?!?p>“正經點!”
“我就是說正經的啊,明天約出來見見吧。”
“說真的?”白七七在她對面坐了下來,“你心里有人,對人家不公平?!?p>陸希笑了兩聲,“你就知道他心里沒人?”
白七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