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韻看到信息,瞬間,心涼透。
所有的熱情在這一刻熄滅。
原來,等待是這樣的感覺。
但,偏偏他做的又是正常的事。
怔愣了半晌,她回,「好。」
柳晏舟盯著這個字發愣,還是同事提醒他該走了。
“小柳,你未婚妻在家吧,把她一起叫出來啊,我們一起聚聚。”一個老教授說。
其他人也跟著起哄,“是啊,上次就訂婚宴上見過一面,說起來我們都還不熟悉呢。”
“快去,我們在餐廳等你。”
柳晏舟扯了扯唇,“抱歉了各位,我未婚妻這兩天回娘家了,下次吧。”
大家一聽,不免覺得惋惜。
有了上次的教訓,柳晏舟不敢太放肆,就連服務生遞過來的水都要好生檢查一番。
還好,這次聚餐沒有姑娘,只有四五十歲的已婚婦女,她們談論的都是各種名著和論文。
氣氛一致上漲,比起之前那所院校絲毫不差,而且柳晏舟覺得這里的人更加樸實,不玩表面那一套,和他很合拍。
尤其是在工作上,大家相互成長,相互見證。
柳晏舟連續喝了幾杯,隱約有些恍惚,他想給陸韻發信息,手機卻碰到了水杯,摔落在地,屏幕碎了。
大家趕緊幫忙,七手八腳地把手機從地上撿起來。
屏幕裂紋像蜘蛛網似的蔓延開,按亮時只有角落一點微弱的光在閃,顯然是徹底用不了了。
“哎呀,這可咋整?”一個老教授看著摔壞的手機,滿臉惋惜,“小柳,你這手機里的資料沒備份吧?要不要現在找個修手機的地方看看?”
柳晏舟接過手機,指尖摩挲著冰涼的裂紋,心里咯噔一下。
他還沒來得及給陸韻回消息,現在手機壞了,連跟她報平安都做不到。
他強壓下心底的焦慮,朝眾人笑了笑,“沒事,資料都備份過了,等聚餐結束我再去修就行。”
話是這么說,可他心里卻像揣了塊石頭。
想起陸韻回的那個孤零零的好字,他就怕這一耽擱,又讓她多想。
聚餐的氣氛依舊熱鬧,老教授們聊得起勁,時而探討學術難題,時而分享家里的瑣事,偶爾還會拉著柳晏舟問幾句他和陸韻的近況。
柳晏舟借著喝多了的借口,提前要走。
幾個老教授聊起來,沒完沒了,還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散場。
大家忍不住笑他,“柳教授到底年輕,是想小嬌妻了吧。”
“哈哈哈,年輕就是好啊。”
“我像他這個年紀,一樣,跟我們家那口子難舍難分。”
“……”
柳晏舟要先走,自然要多罰一杯酒,有專門的司機會送他。
他一上車就告訴司機,“去水榭華府。”
喝了酒他不好見岳父岳母,手機又摔碎了,只能接司機的手機打。
此時的陸韻還在學校公寓,她吃了自己的做的晚餐,雖然味道一般,但都是她的心血。
剩下的飯菜她喂了樓下的貓狗,和它們逗弄了一會兒才上樓來。
陸希給她打來電話。
“怎么樣,你家阿舟是不是給你做了很多好吃的?”
陸韻掩下失落,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快些,“是呢,晚飯我肚子都吃鼓起來了。”
陸希沒聽出異樣,“那我就放心了,小韻,等我回來。”
“你就放心的去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好。”
掛了電話,陸韻就拿衣服去洗澡了,出來時看到手機有兩個未接電話,是個陌生號碼,她正打算回過去,葉琛的電話打過來了。
“葉琛哥,有事嗎?”
“小韻,你今天還在你姐那兒嗎?”
“沒有了。”
葉琛沉沉嘆了口氣,他本想借助陸韻和陸希好好的談談。
他也知道,自己的機會不大,還是想試試。
陸韻勸他,“葉琛哥,人要往前看,我姐應該是走出來了,你也要保重自己。”
電話那頭的葉琛沉默了很久,才傳來一聲帶著澀意的回應,“我知道,可有些事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
他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無奈,“我就是想問問你,你姐最近……還好嗎?有沒有提起過我?”
陸韻握著手機,心里有些為難。
她知道葉琛對姐姐的心思,也知道姐姐這些年對葉琛的回避。
不是不愛,是怕再重蹈覆轍。
她想了想,還是軟聲勸道,“姐她挺好的,最近忙著酒吧的事,偶爾會跟我聊起以前的事,但沒提過你。
葉琛哥,我不是要勸你放棄,只是覺得……如果你真的為姐好,或許該給她點時間,也給你自己點時間。”
葉琛又沉默了片刻,輕輕“嗯”了一聲,“我知道了,不打擾你了,你早點休息。”
酒吧是陸希開的,還沒有營業,連名字都沒想好,是她自己喜歡玩兒弄的。
也是為了他們以后有個去處!
陌生的號碼沒再打來,而陸韻也在這時候意識到,已經十點多了,柳晏舟竟然還沒回來。
她給他打電話,無法接通。
陸韻心里不是滋味。
這么快就冷落她了?
這一天,她都在他的問候,他的關心,可等到的只有一條他不回來吃飯。
重重的失落感計上心頭,她想,如果十一點鐘柳晏舟還不回來,她就回水榭華府。
柳晏舟打了兩個電話陸韻沒接,他也就沒再堅持,以為她已經睡了。
一會兒到了水榭華府再說。
到達后已經是深夜十一點,水榭華府的燈全部熄了。
他想,陸韻一定是睡了,他又坐上車返回學校公寓。
而陸韻,等到十一點也沒等到柳晏舟,手機上一句問候都沒有。
巨大的落差感涌來,她還是換了身衣服離開了。
兩人就這么錯過。
他回學校公寓,她回娘家!
等到陸韻回到水榭華府,陸紹珩和白七七也剛應酬回來。
看到女兒,很意外。
“小韻,怎么這個時候回來了?”
陸韻沒想到會碰到父母,趕緊壓下心里的情緒,“今天和幾個朋友小聚,離家緊就想回來看看你們。”
白七七多精明啊,但是沒點穿,“先進去吧。”
陸紹珩喝多了酒,只是拉住愛女的手說,“回來就好,自從和柳晏舟那小子在一塊兒……爸爸想見一面都難了。”
年輕人只看重情情愛愛,哪里懂得他們做父母的苦。
也是到了這個年紀,陸紹珩才體會出來。
陸韻心里泛酸,她這陣子真是太忽略爸爸媽媽了。
“爸,我扶您進去。”
陸紹珩擺手,“你爸我還沒老呢,不需要你扶,不過我稀罕我的掌上明珠。”
陸韻和陸紹珩的父女感情,相較于任何一個孩子都要深刻。
這個女兒幾次徘徊在生死邊緣,都是陸紹珩親自照料。
進去后,阿姨也起來了,問白七七要不要煮點醒酒湯。
白七七說,“你去睡吧,我來。”
阿姨也知道,他們一家人在一起的時候不太喜歡人打擾,也就回房間了。
白七七一眼就看到女兒瘦了,心疼不已。
這個柳晏舟是怎么搞的,女兒才跟了他今天就成這樣了。
“媽,您想什么呢。”陸韻見白七七發愣,把她拉過來坐下。
“我回來你不高興啊?”
白七七壓下心里的酸楚,“高興,下次還是提前打個電話,我好準備吃的。”
“哎呀,我又不缺吃的,就是臨時來看看你們。”
陸紹珩揉著酸痛的眉心,“小韻,你和柳晏舟在一起是好事,但也要記得回家看看。”
陸韻心里酸得厲害,她眼眶熱熱的,抱住了陸紹珩,如同小時候找他撒嬌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