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范疇。
“站住!”雷戰中氣十足地暴喝一聲,聲音在峽谷中回蕩,“你是什么人?怎么會在這里!”
韓葉的腳步沒有停下。
他只是淡漠地瞥了那群人一眼,目光在雷戰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直接無視,繼續朝著盆地的中心走去。
【一群稍強壯些的螻蟻,也敢質問我?】
這種徹頭徹尾的無視,比任何羞辱性的言語都更讓人憤怒。
雷戰身邊的隊員頓時怒了。
“媽的!這小子太狂了!隊長,讓我去教訓教訓他!”
“別沖動!這人有古怪!”雷戰沉聲喝止了手下,但他自己的臉色也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他戎馬半生,身居高位,何曾被人如此輕視過。
他再次抬高音量,語氣中已經帶上了毫不掩飾的殺氣:“我再說一遍,停下!否則,格殺勿論!”
韓葉依舊充耳不聞,身影即將消失在前方一片更濃郁的霧氣中。
雷戰的耐心終于耗盡。
這個神秘人本身,就是最大的異常。無論他是誰,都必須拿下!
他眼中寒光一閃,對著身邊的兩名內勁高手,做出了一個果決的手勢。
“拿下他!死活不論!”
雷戰的命令如同一道電訊,瞬間傳達。
他身旁那兩名氣息沉凝如鐵的護衛,身形同時暴起。
這兩人是雷戰最信賴的左膀右臂,一個叫“鬼手”,一個叫“鐵山”,都是從尸山血海里殺出來的內勁大成高手。
兩人一左一右,腳步在濕滑的地面上踩出沉悶的聲響,身形卻如鬼魅般迅捷,帶起兩道殘影,呈掎角之勢撲向韓葉的后背。
鬼手五指成爪,指尖閃爍著不正常的烏光,直取韓葉的后頸脊椎。
鐵山則勢大力沉,雙臂肌肉虬結,一記炮拳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轟向韓葉的腰肋。
他們配合默契,一擊斃命,是他們慣用的殺招。在他們看來,就算眼前這個年輕人是塊鋼板,也要被這一擊打得粉碎。
“不自量力的小子,敢在雷隊面前裝神弄鬼!”
“下輩子眼睛放亮點!”
隊伍里的其他隊員臉上露出殘忍的快意,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個狂妄的家伙骨斷筋折,像條死狗一樣趴在地上的場景。
然而,韓葉的腳步依舊不疾不徐,連一絲停頓都沒有。
他仿佛沒有察覺到身后那足以開碑裂石的致命攻擊。
【以氣催力,強行打通幾條殘缺經脈,便自以為超凡脫俗。凡人的智慧,真是可悲又可笑。】
就在鬼手的利爪與鐵山的重拳即將觸碰到韓葉西裝衣角的剎那。
砰!砰!
兩聲沉悶到極致的撞擊聲,在死寂的峽谷中突兀響起。
鬼手和鐵山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駭然與痛苦。
他們感覺自己不是打在了一個人的血肉之軀上,而是撞上了一座無形無質,卻又堅不可摧的太古神山。
狂暴的反震之力,順著他們的手臂瘋狂倒卷而回。
“咔嚓!”
鬼手的五根手指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向后折斷,手腕骨骼寸寸碎裂。
鐵山那條比常人大腿還粗的胳膊,更是發出了令人牙酸的爆響,整條手臂的骨頭被自己的力量震成了齏粉!
“啊!”
凄厲的慘叫劃破了峽谷的寧靜。
兩人如同被高速行駛的卡車迎面撞上,口噴鮮血,身體倒飛出去,比來時更快的速度,重重砸回了隊伍之中,將兩名隊員撞翻在地。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雷戰那張國字臉上的銳利與殺氣,在瞬間被濃得化不開的震驚與忌憚所取代。
他看得清清楚楚,那個年輕人,從頭到尾,連頭都沒有回一下!
“隊長……這……這是什么情況?”一名隊員聲音發顫,手里的步槍都在抖動。
“妖術!他會妖術!”另一個隊員驚恐地叫道。
雷戰死死盯著韓葉的背影,心臟狂跳。他一生經歷過無數生死險境,可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讓他從靈魂深處感到戰栗。
這不是武功,更不是什么妖術。
這是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力量層級。
就在這時,韓葉終于停下了腳步。
他緩緩轉過身,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第一次正眼看向這群不速之客。
他的目光很平淡,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就像一個人在看腳下路過的一群螞蟻,甚至懶得去分辨哪一只更強壯一些。
“誰給你們的膽子,在我面前喧嘩?”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冰冷,讓整個峽谷的溫度都仿佛驟降了幾分。
這種居高臨下的質問,徹底點燃了雷戰作為兵王的尊嚴與怒火。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懼,上前一步,沉聲喝道:“我們是華夏龍魂特別行動組!奉命在此執行絕密任務!你究竟是什么人?立刻束手就擒,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他試圖用國家的威嚴來震懾對方。
韓葉嘴角扯出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那是一種極致的涼薄與嘲諷。
【龍魂?凡人傾盡國力,培養出的最強武力,就是這種貨色么?連給我看守洞府的資格都沒有。】
“華夏?龍魂?”韓葉輕輕重復了一遍,仿佛在聽一個孩童講述他可笑的夢想,“在我眼中,與塵埃無異。”
“你!”雷戰身后的隊員被這種狂妄徹底激怒。
“隊長!別跟他廢話了!開槍!我不信他能擋得住子彈!”
雷戰沒有下令,他的直覺在瘋狂地向他報警。眼前這個人,絕對不能用常理來揣度。
就在他猶豫的瞬間,韓葉的耐心似乎已經耗盡。
一股無形無質,卻又沉重如萬丈山岳的威壓,以他為中心,驟然降臨!
轟!
雷戰和他的隊員們只覺得腦中一聲炸響,仿佛整個天空都塌了下來,壓在了他們的神魂之上。
那是一種源自生命最本源的恐懼。
仿佛螻蟻仰望神明,魚鱉窺探天龍。
他們手中的步槍變得重若千鈞,再也無法舉起。“哐當”聲此起彼伏,武器掉了一地。
所有隊員雙腿一軟,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身體篩糠般抖動,冷汗瞬間浸透了防護服。
唯有雷戰,憑借著遠超常人的意志力,雙腿死死釘在地上,渾身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他的雙眼布滿血絲,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拼盡全力才沒有跪下。
但他知道,自己引以為傲的意志,在對方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張薄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