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樓里的氣氛十分凝重！
毅字堆眾人臉上雖然沒有太多畏懼，眼底卻都在這一瞬間浮現(xiàn)出了深深的憂慮。
杜永豪臉色陰沉，手指在桌面上用力敲擊，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所有人心頭。
沉默了片刻，他猛地咬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破釜沉舟的決絕：“我現(xiàn)在就給豬嘴洪打電話，找他借人！”
昌叔聞言臉色微變，下意識地開口道：“阿豪，你可要想清楚了！”
“阿洪開出的條件，可是要我們讓三條街給劍字堆……”
杜永豪擺了擺手，神色堅定：“事已至此，只能這樣了！”
“如果不借人，我們就必輸無疑，所有地盤都要落到梁坤手上，連毅字堆都不復(fù)存在！”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底的火氣與不甘，語氣沉重：“豬嘴洪雖說貪得無厭，但名義上劍字堆還是和我們同屬一個社團，算是半個自己人！”
“讓三條街給他，總比讓梁坤那個外人一鍋端了強！”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毅字堆還在，能守住大部分地盤，那我們以后就還有翻盤的機會！”
昌叔聞言長嘆一聲，臉上寫滿無奈，終究是沒再阻攔。
其他幾個骨干成員的臉色也都有些難看！
油麻地這塊地盤油水豐厚，拿出三條街去借人，這代價實在是太大了！
但眼下形勢逼人，他們已經(jīng)沒有了更好的選擇。
而就在杜永豪準備走向電話時，一陣沉默的陳大山突然開口了，語氣平靜：“豪哥，大家其實不用這么悲觀！”
眾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他緩緩起身，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想必阿輝已經(jīng)給大家說過了！”
“既然爛命華一定會找我單挑，那我就有把握，讓這場火拼打不起來。”
聽到這話，閣樓里的氣氛頓時就稍微緩和了一些。
幾位骨干成員眼睛一亮，看向陳大山的目光充滿了希冀。
他們雖沒親眼見過陳大山出手，卻早從程耀強、林永輝口中，聽過他身手有多厲害；
那晚跟著昌叔去旺角的馬仔，更是把他的戰(zhàn)績在社團里傳得神乎其神。
在他們看來，只要能讓爛命華立下賭約，陳大山打贏之后，梁坤就算再橫，也沒臉當眾反悔。
然而，杜永豪和昌叔卻是當即搖了搖頭，神色依舊凝重。
杜永豪沉聲道：“陳先生，您的身手我們自然信得過！”
“但江湖險惡，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我們不能把所有希望都押在您一個人身上。”
昌叔也附和道：“是啊，梁坤覬覦油麻地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了借口，是絕不可能輕易放棄的！”
“萬一他到時候反悔不認賬，我們又沒有做好兩手準備，那后果就是不堪設(shè)想！”
兩人都是老成持重之言，又是事關(guān)毅字堆生死存亡，陳大山聽了也不好再勸。
就在這時，方才一直在皺眉思索的林永輝，也突然開口道：“豪哥，昌叔，大家先別慌！”
“我覺得，梁坤召集這么多人，未必就會全都派上場！”
他是毅字堆的“白紙扇”（軍師），心思最為縝密，干的就是出謀劃策的活兒。
聽到他開口，眾人紛紛轉(zhuǎn)頭看了過來。
杜永豪也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阿輝，你的意思是？”
林永輝緩緩起身，條理清晰地分析道：“大家別忘了，爛命華之前為了打出威名，沒先捏我們毅字堆這個‘軟柿子’，反倒去捋了黎擎鋒的虎須，硬生生挑起了和連勝與新義安的爭端！”
“這幾年雙方摩擦就沒斷過，差不多每隔半年就火拼一次，積怨深得很！”
“而且旺角那塊肥肉，黎擎鋒又怎么可能不動心？”
“所以在我看來，梁坤今天必然是要防著新義安趁機偷家的！”
“他召集這么多人，至少有一半要用來留守老巢，真正過來跟我們打的，估計也就一千多人，跟我們的人手相差不會太大。”
“況且，O記的林健明還放了話，不準鬧得太大！”
“梁坤要是真敢?guī)那诉^來，就不怕以后被警方盯死？”
林永輝的心思確實是十分縝密，把各方各面的因素全都考慮到了。
梁坤就算再想滅掉毅字堆，也不可能連老巢都不要了。
就算他真要孤注一擲，也得掂量掂量警方的壓力——社團再橫，也不敢明著跟全港警察作對。
杜永豪沉吟片刻，緩緩點頭：“阿輝說的有理，但我們還是不得不防！”
他說完便轉(zhuǎn)頭看向報信的那個馬仔，沉聲道：“你帶上幾個兄弟去外圍盯著，等梁坤帶人過來的時候，務(wù)必第一時間弄清到底來了多少人，然后馬上向我匯報！”
說著目光微閃，最終還是拿起了聽筒：“我還是得給豬嘴洪打個電話，讓他把人手提前準備好！”
“一旦情況不對，我們就馬上找他借人！”
這或許就是毅字堆能在油麻地這塊風(fēng)水寶地站穩(wěn)腳跟的原因了！
敢打敢拼只是其一。
更重要的是，無論是話事人杜永豪，還是元老昌叔，做事都是極為謹慎穩(wěn)妥，凡事必留后手，從不心存僥幸。
時間來到晚上十一點！
天后廟街那些往常通宵營業(yè)的商鋪，今天全都提前關(guān)門了。
無數(shù)紋著身、面色兇悍的混混，從街尾的各個小巷里涌了出來，密密麻麻地在貨運停車場上聚集，人數(shù)越聚越多。
看到對方的人現(xiàn)身，毅字堆這邊的馬仔也紛紛起身集結(jié)，以停車場中線為界，漸漸與對方形成了對峙之勢。
雙方的人都沒開口說話，只是沉默地站在各自的陣營里，無形的壓迫感像潮水般彌漫開來，壓得人胸口發(fā)悶。
與此同時，整個油麻地開始清場，警方封路，車輛被引流改道！
貨運停車場附近的馬路很快被清空，沒有行人，也沒有車輛通行。
一排排沖鋒車整齊列隊，手持盾牌和警棍的警員一字排開。
就像運動會上的裁判員似的，面無表情地冷冷監(jiān)視著對峙的兩邊馬仔！
十一點五十分！
梁坤一方的人群突然騷動起來，黑壓壓的馬仔主動讓開了一條通道。
原本沉默的陣營里，漸漸響起此起彼伏的呼喊聲：“坤哥、華哥……”
此時，陳大山也已經(jīng)跟著杜永豪等人來到了停車場前沿。
抬眼一掃，便看到梁坤和爛命華兩人，帶著三四個體型壯碩、滿身兇悍之氣的貼身馬仔，出現(xiàn)在了對面人群的后方。
雖說隔著一兩百米的距離，光線昏暗，但爛命華的目光還是第一時間鎖定了陳大山。
臉上那條蜈蚣般的刀疤隨著肌肉蠕動了一下，勾起一個陰惻惻的笑容！
隨即緩緩抬手，挑釁地用手掌在自己的脖子上虛劃了一下，做了一個割喉的動作！
殺意畢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