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傾鈺聽到動靜便急忙跑了過來,手里還拿著書籍。
看到寧挽槿,他愣了一下,明顯是知道寧挽槿身份的。
不過寧挽槿是第一次見他,想著蕭傾鈺應該是通過寧珺彥認識他的。
蕭傾鈺張張嘴,還沒出聲,寧挽槿便開口:“蕭夫人,我是蕭公子的朋友,是來找他有些事情?!?p>她沒透露自己的身份,是不想給林氏造成恐慌。
但聽到她的聲音,林氏一臉驚訝,不知蕭傾鈺什么時候和姑娘做朋友了。
她了解自己的兒子,一直都是孑然一身,每日除了埋頭念書就是帶她看病,身邊別說有異性了,就是同性朋友都沒有。
不過林氏也沒多問,便和寧挽槿打起了招呼,“抱歉姑娘,嬸子眼睛看不見,方才不知道你是誰,若有對不住的姑娘,還請姑娘見諒?!?p>林氏雖然身穿粗布麻衣,一身清苦,和其他村婦無異,但說話很有涵養,身上也帶著股書香氣。
寧挽槿來之前已經調查過蕭傾鈺的家世,是家道中落的寒門弟子。
蕭家祖上也是有底蘊的,只不過到了他父親這一代便敗光了產業。
他年幼時,父親濫賭成性,把家產揮霍干凈,林氏被迫無奈帶著他乞討為生,才把他養大成人。
剛把蕭傾鈺拉扯大,她的身子便出了問題,積勞成疾后眼睛也瞎了,這些年蕭傾鈺四處帶她看病。
林氏當初也是大家閨秀出身,嫁進了蕭家后卻吃盡苦頭。
因著她會讀書識字,所以培養蕭傾鈺念書,日后想讓他出人頭地。
寧挽槿輕笑:“無礙,蕭夫人不用這么客氣。”
雖然看不見她的樣貌,但聽著她的聲音和語氣,林氏便想著寧挽槿是個教養極好的。
蕭傾鈺扶著林氏回屋,“娘,您先回屋歇會,一會兒藥煎好了我給您端過來。”
把林氏送回屋子,蕭傾鈺又回到寧挽槿跟前,隔著兩步的距離,既客氣又敬重:“草民見過華鸞將軍?!?p>寧挽槿看著面前的少年,身姿挺拔,面容清俊,身上有著含蓄內斂的書生氣。
蕭傾鈺和她是同歲,連弱冠之年都不到。
“寧珺彥的功課和考試課題,想必都是蕭公子代筆的?!睂幫扉乳_門見山,沒有任何拐彎抹角。
蕭傾鈺猜測過寧挽槿來找他的目的,但沒想到是因為這事兒。
但話說回來,除了這件事,寧挽槿也沒其他事情看可找他了。
他不知道寧挽槿是怎么發現這件事的,寧珺彥明明藏得很好。
蕭傾鈺抿著唇一時不知如何作答。
他無法撒謊也無法承認。
寧挽槿知道他為難,“我今日來找你,不是來找麻煩的,只是有個更好的出路想來幫一下蕭公子?!?p>蕭傾鈺抬頭看她,“華鸞將軍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給寧珺彥代筆也是迫不得已,但你有沒想過,成為寧珺彥的‘替身’后,你日后再無出頭之日,他怎么可能讓你日后在世人面前展現自己文采,即便是展示,那也是為他展示,日后你的才華只會屬于他。”
蕭傾鈺確實是迫不得已給寧珺彥代筆,除了他缺銀子外,還有寧珺彥的威脅。
他為了給母親看病很缺銀子,不得不迫于寧珺彥的淫威之下,何況寧珺彥作為榮國公府的少爺,也是他得罪不起的。
寧挽槿說的這些話他都明白,自做了寧珺彥的代筆后,他便不能再施展自己的才華,只能被寧珺彥打壓著。
他寫的所有文章也只會屬于寧珺彥。
蕭傾鈺握住拳頭,“華鸞將軍需要我做什么?”
寧挽槿就知道他會同意。
她在蕭傾鈺的眼中看見了‘野心’兩字,他是不會甘于平凡的,也不會甘心被寧珺彥欺壓。
以前是他沒有和寧珺彥抗衡的資本,現在有人助他一臂之力,他自然會抓住這個機會。
蕭傾鈺這般上道,也讓寧挽槿省了不少力氣。
她給蕭傾鈺一百兩銀子,“這銀子你拿著用,還有你娘的眼睛,我會幫你治好?!?p>所有的話都沒有把林氏的眼睛治好這話來得重要。
蕭傾鈺鄭重作揖:“草民日后誓死為華鸞將軍效勞?!?p>寧挽槿交代了幾句就先離開了。
蕭傾鈺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才回屋。
他把剛煎好的藥端給林氏喝。
林氏詢問了一下寧挽槿的事情。
蕭傾鈺編造個謊話說她和寧挽槿怎么認識的,打消了她的疑慮,不過也沒透露寧挽槿的身份。
他們這種布衣百姓和權貴打交道,他娘肯定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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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后,寧珺彥讓蕭傾鈺代筆的事情在學院被發現,先生氣得勃然大怒,又找課題讓寧珺彥自己寫,才發現他一竅不通,以前的才華都是竊取別人的。
先生差點氣昏過去,把事情通知給了寧宗佑。
除了寧宗佑知道后,這事兒也被其他人傳開了。
寧宗佑氣急敗壞回到府上,把寧珺彥叫過來,“你給我跪下!”
寧珺彥慘白著臉跪在地上,也不敢吭聲。
寧宗佑拿來家法,這次沒有心軟,狠狠教訓寧珺彥一頓,“沒想到你騙了我這么長時間,那些成績都不是你自己的!”
特別是知道寧珺彥什么都一竅不通時,他更是氣得渾身發抖。
這跟廢物有什么區別。
虧他前兩日還對寧珺彥寄予厚望。
寧宗佑怒得眼神發紅,怒其不爭:“你讓別人給你代筆,可想著秋闈了怎么辦,難道還讓人替你作答嗎!”
寧珺彥確實是想著這樣做的,但現在他不敢在寧宗佑面前承認。
他還想著秋闈的時候讓蕭傾鈺作答,到時候再靠著蕭傾鈺中舉。
但這些幻想都破滅了。
即便他沒敢說出來,寧宗佑也看出了他的想法,氣得又給了他兩棍子。
也多虧了這事兒現在發現了,若是秋闈時被發現了,寧珺彥徇私舞弊可是大罪,到時候牢獄之災是肯定的,榮國公府都救不了他。
寧珺彥痛哭流涕,一副悔過的樣子:“爹別打了,孩子知道錯了?!?p>“我也是知道自己資質不好,不是念書的那塊料,怕考試不理想的話會讓爹失望,為了讓爹開心,我才想出這種投機取巧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