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華照一一問著大家。
景霄和向清歡都點(diǎn)頭。
景霄：“就是專門打金銀首飾的匠人對吧？”
晏華照很高興景霄知道：
“對！羊城那邊叫打金佬。那時候我們關(guān)在一起蠻久的，牢里條件不太好，他年紀(jì)比我要大十七八歲，身體受不住就病倒了，都是我照顧的他，那友誼就進(jìn)步到像是家人那樣了。
后來我們被放出來，但是我們一分錢都沒有，過得很辛苦，我去打散工，掙一點(diǎn)錢還是會養(yǎng)著他，他就開始教我打金，里面很多門道的，他都教給我，我開始喊他師父。
舅舅我也是很聰明的，沒多久，我就學(xué)會他全部的手藝了，他又教我開當(dāng)鋪的本領(lǐng)，說他家以前家里還有當(dāng)鋪，里面也是很多很多門道的，我也學(xué)會了。
那就這樣過了十來年，我就憑這些手藝和知識，賺了不少錢。我這個師父身體一直不好，最后他就先走了，他的錢也都留給了我，臨終時還給了我一個地址，讓我如果有機(jī)會，一定要去香江找他的家人。
因為他的家人早年都去香江了，他說只要我能把他的骨灰?guī)Щ厮募易鍓灥匕苍幔敲此易謇飳儆谒囊徊糠旨耶a(chǎn)就都給我，說實(shí)話，一起生活了十幾年，我們真的就像家人，他姓袁，我就當(dāng)了他的契子。
就是這樣，又過了十來年。這期間，我都沒有結(jié)婚，因為我一直以為，可能沒多久我就能回來了，沒多久就能跟家人團(tuán)聚了，那我不敢隨便的結(jié)婚害別的人啊。誰知道啊，我在那個地方耽誤了二十多年，最終還是孤懸于外，沒法回家。”
說到這里，晏華照原本很柔和的臉上，都是憂傷。
向鳳至伸手拉住他，默默流淚。
他安慰地拍拍向鳳至：
“但是你哥哥我，是聰明人。我眼看著在那個地方，是沒法和咱們這邊通訊的，我就一直留著心眼，想著先去香江再說，雖然我們?nèi)ハ憬膊蝗菀祝窍鄬碇v，還能有一點(diǎn)希望。
樹挪死，人挪活，動一下總是機(jī)會多點(diǎn)，那我就跟師父香江的家人聯(lián)系，聯(lián)系了很久，后來還真聯(lián)系上了。
看在我是師父契子的份上，又要把骨灰?guī)н^去，他們中一個在R國的親人就幫我想了一個辦法，他從R國給我發(fā)了邀請，我用他們給我的一些文件，申請改了姓，姓袁，那就算是有了身份，我先去R國，然后再去香江，最終留在我?guī)煾傅募易謇铩?br/>后來我就好起來啦，我把自己和師父一起攢的本錢在香江開了一個金鋪，一點(diǎn)一點(diǎn)做起來，從一個做到了八個，我又開當(dāng)鋪，從一個開到了十一個。小鳳，你哥哥是有錢的人，以后，哥哥這些都留給你。”
向鳳至一邊搖頭一邊哭：“我不要，只要哥哥很好，只要讓咱爸知道哥哥很好就好了，哥啊，我別的都不要，我只想知道，我不是掃把星，不是我害的你，不是我讓你不見的，我就滿足了。”
向鳳至想到以前幾十年的被打壓，情緒忽然崩潰，哇哇大哭。
晏華照也落淚了：“對不住，小鳳，是哥哥的錯，哥哥……沒眼光，選錯了人，害你受了很多年的委屈，對不住啊！”
向清歡過去抱住母親：“媽，舅舅知道了，我們也都知道了，你最好了，你不是許亞男說的那些，咱不要哭了，你這么哭，舅舅會難過的，外公在天之靈知道了，也會難過，你也要為肚子里的弟弟著想。”
提到肚子里的孩子，向鳳至馬上就把手覆蓋住肚子，聲音就漸漸收了。
晏華照贊許地點(diǎn)頭：“清歡說得對，小鳳，咱們不哭，肚子里的寶寶也會傷心的。現(xiàn)在能團(tuán)聚，已經(jīng)很難得啦，咱高興些，好不好？”
向鳳至對于自己剛才的失態(tài)也是很抱歉，連忙點(diǎn)頭。
晏華照就又說道：
“還有一個事情，我想，也是我很虧欠你的，就是當(dāng)年，你母親給了我二十根黃魚。那時候的大黃魚呢，一根是舊制的十兩，按照現(xiàn)在的說法，就是312.5克。
這里頭，說好的，十八根是給你的嫁妝，另外一根給我，一根作為送你去找你親哥哥一起生活的費(fèi)用，但是最后這些全都沒有給到你手上，這是我不允許的。”
景霄在這個時候，隔著茶幾，對向清歡投了一瞥。
EMMM，有些戲謔。
似乎在說，小財迷，你最感興趣的內(nèi)容來了。
向清歡白他一眼，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晏華照的神色，卻嚴(yán)肅起來：“小鳳，這個錢，我會找許亞男要來，還你公道。如果她不承擔(dān)，那么就是我先賠給你。”
向鳳至連忙搖頭：“大哥，不是這樣說的，事情過去了，就過去了，我現(xiàn)在很好，非常好……”
“不對的。你好不好，是你的事，許亞男吞了，就必須吐出來。總之這件事，我必須給你公道，你不用操心的，都是我來解決。景霄已經(jīng)把她的情況都跟我說了，我自有我的辦法，你只管放心就是了。”
晏華照在這個時候，臉是嚴(yán)肅的，就很有氣勢。
景霄看大家談得差不多了，也插了一句：
“對，媽，舅舅很厲害的，來之前都是打聽清楚的，明天也還有些別的安排，這個事情您就讓舅舅處理。來，舅舅，再喝點(diǎn)茶，我?guī)谶@個廠里走走，一會兒我們在食堂吃，讓你體驗一下咱們這邊食堂的口味。”
晏華照看景霄的眼神，很是慈愛和欣賞：
“好啊，那我等阿霖過來了，我們就去吃飯，我也想看看咱們這邊都是吃的啥，最好是我爸愛吃的那些菜，有沒有？”
向清歡：“外公最喜歡吃菜圃蛋，這個媽媽做得好，不過家里不一定有菜圃。”
向鳳至眼睛一亮，又一暗：“家里正好有呢，可惜，是隔夜的了，昨晚做的。”
晏華照：“隔夜的有什么要緊，我死老鼠都吃過，別說隔夜的菜了，我要吃，清歡去拿來給我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