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寒在同一瞬間,用盡最后力氣,將插在地上的能量導管能量輸出激發到極限,然后猛地向后撲倒,將旁邊的伊萬諾夫博士也按倒在地,用身體護住他。
“轟——————!!!!!”
先是短暫的、令人心悸的寂靜,仿佛時間停滯。隨即,是難以形容的、混合了幽藍與暗紅兩色的恐怖能量風暴,以那顆不穩定的能量核心和“巢穴之心”的接觸點為中心,猛烈爆發開來!耀眼的光芒吞噬了一切,狂暴的能量亂流如同實質的刀刃般席卷整個房間,將家具、怪物殘骸、甚至墻壁表層狠狠撕碎!劇烈的爆炸聲和能量轟鳴震得人耳膜破裂,頭腦空白。
那顆懸浮的暗紅晶體發出尖銳到超越人耳接收頻率的嘶鳴,表面出現了無數裂紋,光芒急劇閃爍、明滅。下方的“心臟”生物組織則如同被投入巖漿的肉塊,劇烈抽搐、萎縮、焦黑,然后轟然炸裂,噴出大量惡臭的粘液和破碎的組織。
強烈的精神沖擊在能量對沖下變得紊亂、破碎,但爆炸的物理沖擊波緊隨而至。蘇寒感到背部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中,一口鮮血噴出,眼前一黑,幾乎昏厥。被他護在身下的伊萬諾夫博士也發出痛苦的悶哼。白月雯和許白鹿更是在爆炸的邊緣被氣浪狠狠掀飛,撞在遠處的墻壁上,生死不知。
整個政務大樓都在劇烈搖晃,墻壁龜裂,天花板簌簌落下塵土和碎石。廣場上,那些與“巢穴之心”相連的藤蔓網絡仿佛同時遭受了重創,紛紛劇烈抽搐,表面的紅光迅速暗淡、熄滅,許多藤蔓直接枯萎、斷裂。游蕩的怪物們發出驚恐或痛苦的嚎叫,像是失去了指揮的傀儡,行動變得混亂而狂躁,有些甚至開始互相攻擊。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有十幾秒,也許有一個世紀那么漫長。刺眼的光芒和狂暴的能量亂流漸漸平息。會議室里一片狼藉,到處都是焦黑的痕跡、破碎的建材和怪物的殘骸。空氣中彌漫著臭氧、焦糊和血肉燒灼的惡心氣味,以及一種能量湮滅后的奇異空寂感。
蘇寒咳出幾口帶著血沫的塵土,掙扎著抬起頭。他背部的作戰服已經破爛,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膚和滲血的傷口,劇痛席卷全身,但更嚴重的是精神上的極度疲憊和空虛,左手掌心的烙印依舊滾燙,但那股能量流已經微弱到幾乎感覺不到。他看向房間中央。
那顆暗紅色的晶體已經失去了懸浮的力量,掉落在焦黑破碎的“心臟”殘骸上,光芒黯淡,表面的裂紋清晰可見,但似乎并未完全毀壞,內部還有極其微弱的光在流轉。而伊萬諾夫博士制造的那個能量核心,已經徹底消失,連殘渣都沒剩下。
“咳咳……成功了嗎?”伊萬諾夫博士虛弱的聲音從身下傳來,他看起來比蘇寒好一些,主要是物理震蕩傷,特種防護服和博士自己的“炸彈”設計可能起到了一些防護作用。
蘇寒艱難地撐起身體,環顧四周。白月雯倒在墻邊,額角流血,昏迷不醒,但胸口還有起伏。許白鹿情況更糟,他離爆炸中心稍近,又承受了最多的怪物沖擊,此刻躺在瓦礫中,滿身鮮血,消防斧脫手落在一邊,生死未卜。門口,那幾只沖進來的怪物,包括那只甲殼守衛,已經在爆炸和能量亂流中變成了殘缺不全的焦尸。
門外,怪物的嘶吼聲依然存在,但失去了統一協調,變得雜亂,而且似乎有些……畏懼?不敢立刻沖進這個剛剛爆發了恐怖能量風暴的房間。
“節點……被重創了……”伊萬諾夫博士搖晃著站起來,看著那顆黯淡的晶體和枯萎的藤蔓,又看了看自己終端上急劇衰減、近乎消失的信號讀數,“但沒完全摧毀……它還在微弱地運行……不過,精神沖擊和信號引導應該暫時停止了。”
蘇寒踉蹌著走到白月雯和許白鹿身邊,檢查他們的傷勢。白月雯主要是腦震蕩和皮肉傷,許白鹿則有多處深可見骨的撕裂傷和嚴重內傷,失血很多,呼吸微弱。
“必須立刻處理傷口,離開這里。”蘇寒的聲音沙啞不堪。他從自己破損的背包里翻找出最后的急救包,先給許白鹿注射了強心針和止血劑,用繃帶和急救敷料盡可能包扎嚴重的傷口。白月雯也被簡單處理了額頭的傷口,注入了一支興奮劑,她呻吟一聲,悠悠轉醒,眼神還有些渙散。
“隊長……許大哥……”她虛弱地問。
“還活著,但必須馬上走。”蘇寒將她扶起,又將意識模糊的許白鹿艱難地架起。許白鹿身材高大壯碩,蘇寒自己也受傷不輕,這個動作讓他眼前發黑,差點摔倒。
伊萬諾夫博士上前幫忙,兩人合力架起許白鹿。
“那顆晶體……”博士看向那顆雖然黯淡但依然存在的紅色晶體。
蘇寒也看了一眼。摧毀它?以他們現在的狀態,靠近那顆晶體都困難,誰知道它會不會再次爆發。留下它?這終究是個禍害。
就在這時,那顆晶體突然又微弱地閃爍了一下。一股極其細微、但比之前更加“精純”、更加“誘惑”的精神波動,如同毒蛇吐信,輕輕掃過蘇寒的意識。那不是狂暴的沖擊,而是一種充滿誘惑的、仿佛直接訴諸內心最深渴望的“低語”,承諾力量、承諾生存、承諾解脫、承諾理解一切的真相……
蘇寒猛地甩頭,左手的烙印再次傳來微弱的灼痛,幫他抵御了這陰險的侵蝕。但他看到,剛剛蘇醒還有些迷糊的白月雯眼神又渙散了一瞬,伊萬諾夫博士也晃了晃,額頭青筋暴起。
“走!不要看它!”蘇寒低吼,強行移開視線,架著許白鹿,在白月雯和博士的幫助下,艱難地向會議室破碎的門口挪去。
他們必須立刻離開這棟大樓,離開這個小鎮。廣場上的怪物雖然暫時混亂,但危險并未解除。
小鎮深處,誰又知道還隱藏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