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著!淦你娘的,咱們棉紡廠的東西你也敢動!”
當宋良獨自進入棉紡廠之時,看到兩名保衛科的職工,一人將劉貴壓在地上,另外一人則在搗鼓麻繩,一副準備包粽子的做派。
宋玉沒有跟著進來,這種事情不適合小朋友在場,況且被劉貴看見,保不準會被懷疑。
鐘才看到宋良來了之后,陰沉著臉說道:
“來了個賊,我們來的時候就看到他在往墻外拋貨,差點陰溝翻船?!?/p>
棉紡廠的保衛工作是鐘才負責,對方悄摸進了廠里,要是真被偷走東西,那他絕對要挨板子。
宋良露出‘錯愕’的神色:“前段時間才剛抓了典型,還有人這么勇?敢來咱們廠子偷東西?!”
鐘才點頭:“我已經讓人通知領導了?!?/p>
“我!我不是偷東西的!你聽我解釋!我就是幫朋友進來拿貨而已!”
劉貴扯著嗓子大喊冤枉。
其中一名保衛科的職工一拳砸向對方臉頰,怒喝:“閉嘴!還敢狡辯!”
鐘才上前陰著臉笑道:“幫朋友搬貨?這貨的主人就在這里,來,你說說,是誰讓你來幫忙的???”
宋良沉聲道:“我不認識他?!?/p>
劉貴冷汗直流:“我真不是賊!是江海跟江福讓我來的!你不信可以問他們!”
鐘才轉頭看向宋良,后者依然搖頭表示不認識。
就在這時,四道身影快步趕來,分別是書記胡本忠、廠長江順華、副廠長陸回、生產科科長沈東山。
胡本忠喘著粗氣詢問:“怎么回事?有人進來廠里偷東西?!”
鐘才點頭,指著被制服的劉貴說道:“書記,就是他。”
說完大致解釋一遍情況,完事后江順華看向宋良:“這些貨是你的?”
宋良大大方方點頭承認:
“對,這是我找許軍開的單,讓沈科長幫忙準備的,保衛科的幾名同志來是幫我搬貨,沒想到遇到這種事。”
陸回轉頭看向沈東山,后者點頭承認:“是有這么回事,銷售科的單據還在我辦公室,這是宋科。。。宋干部真金白銀買的!”
江順華點頭不再說話,胡本忠作為書記,當即怒道道:“廠里剛收拾了一批害群之馬,現在還有人敢來太歲頭上動土是吧!
鐘科長!你看著處理!只有一個要求!重重處罰!”
鐘才點頭。
劉貴看到此情此景,身體忍不住顫抖起來,發虛的聲音依然堅持喊冤:
“我真是替朋友來搬貨的!不信的話你可以讓江海跟江福過來!領導!你不能冤枉我??!”
陸回詢問:“你說的這兩人是誰?”
劉貴:“是我隔壁巷子的鄰居!就在木頭加工廠對面的廣福路!”
鐘才看向其中一名保衛科職工,示意對方去請那兩人來對峙。
接下來半小時,胡本忠與江順華沒有逗留,只要廠里沒發生惡性事件,內部他們還是想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至于是否冤枉或者偷竊情況是否屬實,他們都不關心。
陸回與沈東山留了下來。
宋良與陸回全程只對視了一眼,然后都默契沒有說話。
外人看來只覺得二人關系一般,看不出什么端倪。
直至江海與江福一臉茫然被‘請’到現場,劉貴看到二人之后連忙‘指認’。
高聲表示自已是聽到他們二人要來搬貨,這才跟著過來的。
迎著眾人警惕的目光,江海皺眉不解:“我啥時候跟你說過要來棉紡廠搬貨了?”
江福怒道:“你這王八蛋,白天讓我們借錢,不肯借給你就污蔑我們是吧!”
說完氣不過當即對在場的眾人說道:“你們在這等一下!我現在就去找派出所的同志過來主持公道!”
說完一副氣急敗壞準備回去搖人的架勢,宋良連忙上前阻止。
“同志!這是咱們棉紡廠的地方,領導跟保衛科的同志也都在這,不需要派出所的同志在場我們也能自已處理。
你別動氣,只要你們是被冤枉的,我們一定給你主持公道!”
說完對鐘才使了個眼色,然后二人來到陸回以及沈東山的身邊,四人圍成一團。
宋良低聲說道:“前段時間咱們廠剛‘出名’,這次又讓派出所的同志知道,廠里面子會很難看的。
而且這樣也會讓外人覺得我們棉紡廠烏煙瘴氣,我建議咱們內部處理吧,書記跟廠長剛才也是這個意思?!?/p>
陸回沒有反對,點頭說道:“我也是這個意思,至少現在廠里沒有明面上的損失,咱們自已處理就好?!?/p>
鐘才點頭:“我懂?!?/p>
說完轉身對江海以及江福詢問:
“你們倆是他鄰居?”
“是,不過不熟,這人天天賭錢,一點正事沒有,我們幾條巷子的街坊都被他借過錢,而且一分錢沒還過!”
“你說白天他找你借錢,你們沒借是嗎?”
“我們兩兄弟天天出去打零工,賺的錢將將夠家里吃飯,哪有閑錢借給他。”
“那你們覺得他為什么要冤枉你們?說是跟你們來廠里搬貨的?”
江福表情糾結,在眾人懷疑的注視下,最終說出‘真相’:
“領導,我跟我哥說的是棉紡廠的布料值錢!以后有機會希望可以認識某個領導,讓他低價出貨給我們。
我們從來說說過來進來搬貨!我們雖然沒有讀過書,但上有老下有小,不敢做偷偷摸摸的事!”
“他說謊!”
劉貴急了,大聲喊道。
“我親耳聽到他們兩個說進來這里把貨搬走,然后拿去外面賣錢!”
宋良直接回懟:“就算他們倆要來這里把貨搬走,你進來偷東西也是事實!做不得假!”
劉貴啞然,表情痛苦卻又不知道該怎么反駁。
江海平靜說道:“領導們,我們倆愿意配合你們的調查,但我們真跟這人不熟,也從來沒說過要來廠里搬貨?!?/p>
宋良來到鐘才身邊低聲說道: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解決一個人總比調查三個人簡單,按照書記跟廠長的意思吧。
況且這種人敢來偷東西,肯定是打了腹稿的,嘴里不會有真話?!?/p>
鐘才點頭,他也是這個意思。
反正人贓并獲,也容不得這人狡辯。
至于江海與江福,他也不在意二人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鐘才示意兩名科室職工把人押走,然后對宋良說道:“老宋,這次沒辦法幫你搬貨了,你給我的錢明天退給你。”
宋良瞥了他一眼,笑罵道:“滾,寒磣我是吧?!?/p>
說完直接對不遠處的江海以及江福說道:
“你們既然平時也是打零工的,那能不能幫我把貨搬回去?
放心,距離不遠,而且付你們工錢!”
。。。